148、第 148 章 欲言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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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时已经申时四刻，姜天涯看着暮色蔼蔼的天，一时惊讶于他们在那池杉之中花费的时间，料想当中应该是想了许多，说了许多，更是停了许多。
但在林和尘眼里，这件事大约依旧没完。
索性他们此时是去看那铁匠选拔之事，姜天涯暂且将他的偏执放在一边，不去多想。
味鲜阁是淮安城经营了几十年的酒楼，从前以味鲜而著名，随着时日又扩建了两回，内设厢房看台，每日说书人、杂耍、乐姬等不停歇，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消遣的地方。
林和尘一身便衣掩不住身上的贵气，携着姜天涯等三人一过去，就被跑堂的安排去了雅间，随后上了香茶和果子点心，才来问候要什么。
“先不急，听说你们这儿有铁匠选拔的赛事，何时开始，我打算边看边用。”
姜天涯一直只听此时没来过，不想这事竟然还是公开的，怪不得进来时楼外格外地热闹。
跑堂的会意，“约莫一刻钟便要开始了，今日早些，又是锻刀的关键时刻，故而留给铁匠们的时辰便多些。”
“如此倒合我意。”林和尘满意地点头，“那便来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再要一斗好酒。”
“好嘞，敢问各位客官可有忌口？”跑堂的又问道。
林和尘将目光落向姜天涯，姜天涯则是看了眼身旁有些拘谨和紧张的阿佑，开口道：“不要太辣，我徒弟吃不了辛辣之物。”
“好嘞，明白。”
跑堂点完了菜便出了厢房，林和尘循着姜天涯的话又看了眼阿佑，嘴角不明显地的收了收。
“这所谓的选拔，是公开的？”
姜天涯等跑堂一走，便朝着栏杆往下看，他们的视角正好，楼下四方的阔台之上，平日专用来表演歌舞的地方，如今确实被人推上数十台底下装着轮轴的炉子，炉子里火烧得正旺，再过不久便要被派上用场。
“没错，否则味鲜阁凭什么答应我办这等事，可不是每个人好铁匠。”
林和尘又恢复了往日的表情，但又比往日多了分志在必得，姜天涯看了几眼，觉得此刻最好是有把扇子衬他。
“这样一来，过关斩将的那些人为了不叫人笑话，也得使出全身解数了。”
姜天涯自言自语，又将目光放在那些移动炉子上，好奇道：“那些炉子是何人想出来的？虽说这样一来炉温不会十分高，但这里四面透风，打野还成。”
“就知道你感兴趣，不过好戏还在后头，你且先忍着。”
见林和尘照旧卖关子，姜天涯不再多问，转而看向阿佑来，他的位置同样能瞧见下面的情况，但注意力却显然不在那里，而是将焦点放在了正在品茶的林和尘身上。
“阿佑。”
姜天涯唤了声，见他慢慢转过头来，问道：“我今日是从陶大夫院子里出去的，你怎么知晓我出了城？我记得那时你应该在练习灌钢才对。”
阿佑嘴巴动了动，片刻后用手势比划起来：我听见马蹄声响了，我对这个声音记得很清楚。
姜天涯顿时想起她当初见到他那日，就是被人栓着脚拖在马后，当下深深看向对方，比手势问：你是要去救我？还是为了知晓你师叔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阿佑脸色忽地苍白起来，就要解释什么，一阵铜锣声响忽地由楼下传来，清脆之声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便见那阔台之中除了整整齐齐的炉子，还有和炉子同样数目的铁匠。
姜天涯细细地扫了一圈，姜家铺子的铁匠还剩下两个。
“其他几个伙计去哪了？”
姜天涯这句话不必细问，林和尘也知晓她在说谁，他惬意地看了眼麒麟，后者替他回答道：“所有没通过选拔的人，都尚在味鲜阁，这是参与选拔的前提之一，当然在结束后他们也会得到对应的奖赏。”
“那他们这会得做些什么？”
姜天涯问道：“总不能好吃好喝什么也不做，就那么被供着吧。”
“他们需要投选。”麒麟说道，“每一关，每个铁匠都需要对所有人造出来的物件进行投选，且要说出原由，他们的票数加上任意抽选十位鲜阁客人投的票数，来作为胜出和淘汰的结果，即便是淘汰的铁匠，也依旧要投选，这是一开始就被定下的规矩。”
麒麟声话落，楼下那敲锣之人便高声喊道：“锻刀继续开始，以一个时辰为限，各位看官们若是嫌吵，可唤人封窗，保准一丝声音也透不进来。”
第一声“叮当”声响起来，随后便是密麻的锻铁声。姜天涯闻此早已习惯，眼下只凭耳力也能清楚谁手中的刀要更结实，钢材更匀实些，而最差的那位……姜天涯看了半天，发现竟然是所谓的铁行会的会长。
“他那样的手艺也能听到最后，你们这是暗箱操作了吧。”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叩两声，跑堂身后几个人，个个手托两盆冒着香味的菜式进来，渐渐地将饭桌摆满了，直到最后，一斗酒才被立在桌上。
“菜齐了，诸位慢用。”
麒麟等他们出去，起身将包厢门闩紧了。
“请先享用，师姐，咱们慢慢瞧。”
林和尘比了个请的手势，给三人都满了一盏，阿佑跟前空着的那盏，则被他盛了勺鱼汤。
面对美食，姜天涯素来不会辜负，她先是就着近菜尝试，发觉连普通的小菜都格外鲜美，当下感慨，“确实不负盛名，改日得带老头子和豆儿他们过来尝尝。”
“不必改日，我在此地，你们何时过来都是雅间。”林和尘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你不在这儿了，我们便享受不到了？看来你的权势也不过如此么。”
“你若想要，只要同我提亲便可。”
林和尘面不改色地应了声，一旁的麒麟差点被呛了一口，以手捂嘴，这才没喷洒出来，而阿佑则是紧皱眉头“腾”地站起来，作势要拉上姜天涯离开。
“怎么了阿佑？”
林和尘好整以暇地笑了声，“你师父可都没什么反应呢。”
阿佑闻言看向姜天涯，姜天涯出了口气，冲阿佑摇了摇头，又对林和尘道：“你还想这顿饭继续吃下去么？”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林和尘耸耸肩，眸光闪了闪，自顾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姜天涯看过去一眼，微不可查地吐了口气，转手给阿佑夹了根鸭腿和鸭舌，对他道：“吃哪补哪，你多吃些。”
阿佑盯着碗里的那堆肉，有些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得磕磕绊绊，前半截姜天涯还能尝出些滋味，而后半程随着林和尘越喝越多，越来越沉默时，她的心思便全不在此了，眼下当着众人面无法阻拦他，只得难熬地将目光频频落在底下的姜家伙计身上。
虽说来的这几位都是平日里最不专心且好事的那些，但到底也教了这么长时日，技艺不拿头筹，却也不能给她丢脸才好。
也不知看了多久，第一把刀完工，而那位完成的人她也有几分眼熟，正是她之前被扣押入牢狱时，有过交谈的被断罪为私销兵器的貌似姓余的铁匠。
“果然是他。”麒麟忽地开口。
“此话怎讲？”
麒麟看了眼有些双眼朦胧的林和尘，回道：“姜姑娘方才问的那些带轮轴的炉子，便是他所创立，而这个法子是近年来随军的铁匠们才知晓的。”
“你的意思是，他最起码和军中铁匠相识？”
麒麟点了点头，“世……林先生之前派人查过那些所谓私贩兵器的罪名，多数都是有心人私下相购供应给外寇，等事发便将罪名推给铁匠，如此一来外寇得了兵器而又毫发无损。”
“不过这法子长此以往，只会叫铁行人起了警惕，他们也无法回回都能找到能锻兵器的人。”姜天涯思忖道。
“正是。”麒麟惊叹地看着姜天涯，“所以有不少人会借着出海卖货的名义，叫一些船商牵头同规模大些的铁匠铺子来往。”
姜天涯心头咯噔一声，这样的招数，似乎有点眼熟。
“你们也查到了那些船商？”
“暂时没有，不过快了。”
麒麟又看了眼林和尘，后者刚刚试图撑起身子，但是失败了，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衣角都被酒水晕湿了一块。
姜天涯随之也看了一眼，这时，第二把刀和第三把刀几乎前后脚出炉。
麒麟看着下方有人接过刀，笑道：“这下子，便齐全了。”
姜天涯也忽地明白了林和尘的意图——这些铁匠当中有便有真正为外寇做内应之人，而且很大可能是在那群被扣押的铁匠中，但各种手段查不出来，账目又格外清晰，便只能用所谓投选之法将他们困住。
那些人目的单一，在味鲜阁住了这么久，只当背后的林和尘当真是冤大头，便要趁势赢得赏钱，再顺势出了牢狱，若林和尘计划未结，那么还能顺计直击那些外寇内应的老巢。
姜天涯点点头，“我明白了。”
麒麟又笑了下，发自内心地想要唤声世子妃，但到嘴的话还是咽下去，便听姜天涯道：“地下结果已出，你们应该要忙了，我便不再打搅，先和阿佑回去了。”姜天涯说罢便作势要走。
麒麟愣了下，“世…姜姑娘不带林先生一道回么？他在淮安可没别的落脚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第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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