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 147 章 步步紧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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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飞驰，日悬中天。
两人同骑一马顺着过巷奔腾而出，再沿大道直奔城外农庄而去。
姜天涯耳边全是风声，后背紧紧贴着林和尘的胸膛，视野内逐渐开阔成荫，她吹够了风，这才朝后高声问道：“你不是说在不远处找了个地儿，这都出城了还叫不远？”
林和尘一手绕着她的腰肢持着缰绳，贴近了她的耳根道：“原先是不远的，但既然这么早便出来了，跑远些也无妨。”
“麒麟知晓你跑这么远么？”
“管他做什么，没人跟着我们才好。”
林和尘气息一扬，“我要加速了，师姐若是抓不稳，便换个方向搂着我。”
姜天涯丝毫不畏惧，脸上的笑漾开，“我能有什么抓不稳的！”
林和尘于是策马奔腾，沿着浅草和河岸，直跑到一整片被黄绿交接的池杉包围着的湖泊才停下来。
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叫马喝了几口水，把缰绳系在不远处的树桩上，接下姜天涯，朝着树木深处过去。
“听见什么没？”
林和尘一边走，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块往湖面打水漂，姜天涯听了会，没怎么太听清楚，却依稀清楚深处有水声。
“总不会是瀑布吧？”她随意猜道。
林和尘挑了挑眉，“什么都瞒不过师姐。”
“你早知道淮安有这个地方？”
“差不多吧，这几年战事遍及，除了戍边我也来过这一带几次。淮安通水路，概来富庶，许多林子山脉都归那些富户高官所有，逃兵藏贼往这林子深处一躲，十天半个月都寻不到，更别提无人敢无命令来这里。”
林和尘说起从前的事换了副语气，姜天涯却隐隐有预感他提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那时接了道密令，来这附近查一位干吃饭不干事富得冒肥油的贪官，过来时风声泄露，那贪官便跑到了这块地方，我们一支人马翻了三天三夜，才把他给找到，不过找到的时候，他人已经没气了，肚子被刺了十几刀。我们根据刀口能判断是前朝游兵，同三年前沈南与对付的是同一支。他们被抛弃，失去了各种身份后开始烧杀抢掠，但偏偏没从那个贪官身上找到什么珠宝金子。”
林和尘说话的功夫，两人脚上没停，很快一道瀑布现于两人眼前，流水声轰鸣作响，姜天涯得专心才能听清楚林和尘在说什么。
“然后呢？”姜天涯问。
“他们觉得贪官的肚子那么大，兴许是吞进去了，想着剖开肚子瞧一瞧，结果发现他有个十五六岁的独子藏在不远处，于是对那独子严刑拷打问出珠宝下落。”
林和尘步子停下来，定定地看着姜天涯，“偏偏那个独子受了惊吓，成了个哑巴，游兵百般不得，便打算带去北地给发卖了，路途中游兵们经历了饥荒和搏斗，分散四处，带着贪官独子的那只队伍正好遇见了几户由铁匠带着的逃荒的队伍，那为首的铁匠身手了得，出手解决了那些本就只剩一口气的游兵，救下了那个独子，阴差阳错下，又把他带回了淮安。”
耳边冲破天际的水声依旧源源不绝，姜天涯深吸了口气，面朝瀑布掏出铁铳，填装了□□丸。
“你如今还在调查那贪官？”她问道。
“否。”林和尘跟着填装起来，“贪官一死，此案了结，但他的身家依旧不知下落，而如今国库亏空，我不查自然有人查。”
“你是想劝我把阿佑交给你，还是交给别人？”
姜天涯瞄准了前方一块突出的峭石，扣动了机关，“砰”的一声，带着不小的后挫力，那块峭石被击中，四分五裂炸开来，碎石四溅。
“我造的这把质量无误，接下来可以成批造了，不过你带来的□□库存有限，铁铳可造，却不能每把都派上用场。”
姜天涯又掂量了下手中的铁铳，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林和尘，却发现对方早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途中救他，又怎么知道我那些人被我所了结……你是猜出来的？！”
姜天涯扯了扯嘴角，手中铁铳同样叩响，威力同姜天涯手中那把无二，但林和尘很快将其扔在了地上，姜天涯视线扫过去，便见填装□□丸地方微微冒出黑烟，温度肉眼可见极高。
“与其说完我猜的，倒不如说我是了解你。”
姜天涯等着那铁铳的温度降下来，才重新捡起，“这把改装的不行，果然前两次用都为侥幸，得靠你了师姐。”
姜天涯一时无言，方才纵马的快意转眼消散，她记起当初救出阿佑时的场景，对方被那群游兵拖在马后，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但救下时，却偏偏叫她瞧出他那身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精贵的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布料。
可林和尘什么时候都可以同她说这件事，为何偏偏在此时说？
“你是已经叫人去扣押他了？”姜天涯不确信地猜测道。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林和尘勾了勾唇，“如你所说，我并不确定这件事前后真假，但如若你是救他于水火之人，我想他心里一定牵挂于你，不论你人在何处，都会找来，而此地，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姜天涯心陡地一凉，连她自己也说不上什么，她大步往回走，“何必？你若想知道，我去问他便是，既然铁铳已经试完，也不必在此浪费时日了。”
“同我在一处便是浪费时日？”
林和尘跟上去，自嘲道：“怪不得师姐连个字都不肯叫老灰带给我，可惜了老灰，临死前还以为她替你办了件大事呢。”
姜天涯脚步一顿，片刻后复又向前，“该解释的我都同你解释过了，你非要扭曲我的意思我也没法子。”
“你若称上午那些话叫做解释，是不是还得再和我解释一下，为何我途经此地时你不知会我一声？”
林和尘步子放慢，“我如今的官职，想要知晓一件事，一个人，易如反掌，我知晓贺琢就在隔壁扬州城，虽你不曾靠他做什么，却同他保持联络至今，我还在你的书桌里看到他给你的书信，上头提到他之前说的提亲之事依旧算数……师姐，”
林和尘一气说了许多，“我若这会不是正好循着刀找到了你，恐怕你一生一世都不会再联络我了吧？”
姜天涯就知道林和尘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从前他会哭闹作法，如今步步紧逼，甚至还拿她身边之人胁迫，却只为了她回答过的事。
他究竟为了什么？
姜天涯不觉得她欠了他，从之前到现在。
唯独她没有答应的一件事，便是他的提亲。
“林和尘。”
姜天涯停下步子转过身，同他遥遥相对，“你说如今最要紧的事是什么？”
“各人有各人要紧的，我无法给出答案。”林和尘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丝毫不上钩。
“那我告诉你吧。”
姜天涯说道：“与我而言，眼下最紧要的事战事平息，抛开这一切免提，我知晓你在外凶险至极，但你生来便是世子，又身负才学，此事非你不可。”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知晓如今许多的性命都担在你的肩上，你也愿意承担，何必在此时纠结我们二人之事？”
“神仙还有七情六欲，凭什么我不能纠结？”
林和尘理直气壮，“贺琢能厚着脸皮同你提亲，我便再厚脸皮些，有何不可？”
姜天涯知晓他今日大概非要个结果不可了，当下便要随口应付一声，不想救兵来的及时，又是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她闻声而望，便见麒麟驱马奔腾而来。
再靠近些时，更能瞧见他身后阿佑偏过头来的阿佑。
“你瞧见了。”
林和尘说：“我同麒麟打过招呼，若是阿佑找他，不论什么理由都要说不熟悉此地，由他指路带来，如此，我的猜测便当真了。”
“既然如此，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们也该回去听一听铁匠选拔赛事的结果了。”
姜天涯避重就轻，朝着白马过去，本以为麒麟见到两人便能放心，不想他到了眼前分身下马，几步到了林和尘跟前低声报着消息。
阿佑随之到了姜天涯跟前，上下看了她一眼，用手势比划着：你没事吧？
姜天涯心绪复杂地看了他，最终是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问道：“没事，我都说过了，他是我师弟，不会害我的。”
阿佑警惕地看了眼四周，指了指麒麟的那匹马，又看了两眼林和尘和麒麟，比手势道：我带你回铺子吧，我会骑马。
“这里谁不会骑马？”
林和尘忽地冷冷道了句，姜天涯有些意外，“你也会哑语？”
“不过就是比划手势，我一向过目不忘。”林和尘冷冷瞥阿佑一眼，“你师父都说了，我是你师叔，你认不认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师父是你师叔的人。”
林和尘说罢搂住姜天涯的腰肢，边上马边道：“如你所愿，味鲜阁传来消息了，趁天色早，我们过去悄悄热闹吧。”
姜天涯不知他葫芦里究竟买了什么药，在马上调整好坐姿后，看了眼神色有些愤愤然的阿佑，解释道：“你师叔说话一向如此，不必计较。”又对麒麟道：“劳烦你了。”
麒麟恭敬地点了点头，拉着阿佑上了马，后者眼神掠过姜天涯靴子，铁铳的手柄正露出来一截，他顿了顿，目光晦涩又悠悠隐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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