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话在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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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累积的兵器规模极大，若不是这回人手足够，初八都差点没信心带回去。一摞摞箱子被搬出堆起在院子里，姜天涯划掉最后一箱数目，在账目上清了零。
“数目正好，品质也过关，这是校尉提前备的工钱。”
初八将几袋钱递过去，“这些数目是超出了原有的，校尉说随你是分是留。”
姜天涯随手提起一袋掂了掂，又将所有的钱都推到了被初八叫人用快马接来的姜隼跟前。
后者气还没喘匀实，就被姜天涯简短地塞了个故事，他听得心惊肉跳，就要问她们几人可受了伤，又被告知沈南与要铁匠随军的事。
姜天涯觉得此事同姜隼商量最妥当，因为他从前便是随军的铁匠，按照他说过的话，她姜天涯也是在随军中被生下来的。
“爹，你对此再清楚不过，随军不是坏事，朱家人挖的坑，咱们现在没能力一直填到实，与其等着曹老板那点活计，倒不如跟着沈校尉，兴许还能谋个一星半点军功。”
姜隼似乎一瞬间被拉回到过去，双眸生出几分厉色，很快又飘荡于无。
“既然沈校尉说能确保他们生命无忧，我便没有反对的理由。”
姜隼计算好每人的工钱，叫进来一人，将工钱递过去后，朝初八看了眼。后者会意开口，期间伙计有不懂处，都由姜天涯帮忙通俗易懂地解释。
等十六位铁匠全都得了消息时，时辰又过去了近半个时辰。
冰儿有两日没碰针线，在一旁等得无聊，又觉得早饭还没下肚几个时辰，胃里又空空如也，他懒得听那些铁匠在外讨论去向，觉得和他牵扯太远，但其实又牵扯很近，他才亲眼目睹那些的惨状，不觉得那是什么有趣的事，但若那些人不愿意去，等待的局面同样是糊不了口，甚至彻底成为姜家的负担。
怀揣着种种心思，他踱着步子去了朱家的厨房，此地锅碗瓢盆倒是一应俱全，只是一群人当中没个擅长厨艺的，剩菜剩饭不堪入目，大约连老鼠都不忍下咽。
“你们与其这么空想，不如来两个人同我去买些菜，咱们吃顿好的！”
他朝着那群铁匠吆喝着，一时间真有人应声起来，不知从哪里摸出来几只菜篮子，随着他去了仙回镇的菜市口。
挑菜，买菜，择菜，洗菜……如此步骤冰儿做得得心应手，期间找人劈柴时，瞧着外头的朱家牌匾不顺眼，又叫人摘了下来当柴火烧，炒的菜那叫一个热乎。
不消一个时辰，包括在场的铁匠、禁军们的饭菜全都做好，厨房内的盘碟也全都用罢，最后他随着军营的做派炒了一大锅菜，叫众人就锅而食。
一家人吃饭图菜式，一群人吃饭便图热闹了，这道理姜天涯打小就明白，但这回还是被冰儿给小小震惊了下。
她间隙里捧着碗到了他跟前，拿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之前八九人的饭菜你做着嫌累，这回这么多人的饭菜你喊都没喊一声，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众人渐渐吃饱喝足，陆续从冰儿跟前过去道谢，冰儿应了几声，才答道：“顺手做个饭罢了，顺便叫他们提前感受下和一群禁军在一块抢饭的滋味。”
“那你是想他们随军，还是不想呢？”
“这我可做不了决定。”
两人在这边探讨，那头已经有人找到了姜隼，在离他们不远处开口道：“姜师傅，我已经决定了。”
灯火初上，三人借了驴车慢悠悠地往北回镇赶，身后赤红圆润的落日渐渐地荡漾下去，在余晖中歪扭出蒸腾的印迹。
仙回镇那十六个铁匠一共去了十二个，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再去巡检司报备去向，最后在三人的目送下浩浩荡荡地往军营方向过去。
所谓的铁行会一下子空有其名，剩下的四个铁匠被姜隼分发了仙回镇本地的差事，直到方才他们才乘车上路。
“爹，你从前也是这般随军四处征讨？可有遇见过极其险峻的情况？”
听着车轮声许久，姜天涯还是开了口，试图将沉重的气息驱散些去。
“你放心吧，铁匠随军都是在固定的营地，轻易不需要上前线。”
姜隼听出她的顾虑，“你也不必过分替他们忧心，眼下形势还算明朗，只是听你的意思，是那沈校尉面对的游兵过于激进，他才会出此下策，他一个武将世家出身的公子，考虑的比我们周到。”
“你说的是。”
姜天涯承认她的局限性，也承认她并非对所有事都干脆。
沉思良久，她发觉冰儿一路都没说话，原以为他是做了那么多人的饭菜累着了，不想视线转过去，他正无声地抹着泪。
“冰儿，方才有人欺负你了？”
冰儿打小性子柔弱，不似别的男人争强好胜，往往被欺负了都只会受气，这是姜天涯所熟识的，但他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姜隼闻言也看过来，冰儿被姜天涯问了声，泪越淌越多，最后收不住了，车也停了，他将脸埋进双膝，颤抖着声道：“我只是觉得所有人都苦罢了。”
细细的风卷着点沙砾刮过，姜隼粗粝的手掌抓了几把他的脑袋，“苦也有苦的活法。”
车身重新荡悠起来，姜隼渐渐地哼唱起一支行商爱唱的曲子来——天茫茫，地荒荒，何处是归乡，无人不找娘……
几日仓促过去，再回铺子时，姜天涯和冰儿都有了一种在外漂泊许久的错觉。
他们将在外发生的事掐头去尾地知会了铺子里的伙计，尤其说了立心郡主要过来的事。不过姜天涯还不清楚林和尘会给她安个什么身份，于是只说是他的亲戚。
众伙计果然对此好奇不已，说起都是“师弟一表人才尤其脾气为极品，不知他的亲戚如何”的话。
冰儿只当没听见这些，给了姜天涯一个眼神后便回了屋歇息，姜天涯不好背人说闲话，只答“等人过来了便知晓了”同样回了屋整理思绪。
伙计们面面相觑，下意识觉得这二人是在卖关子。他们也没等太久，次日辰时初林和尘三人便被沈南与的一辆车马送到镇子附近，他们步行至巷口时正好遇上德二的驴车。
德二热情奔放，驴都没稳好便跳下车拉着林和尘给了一拳，视线从陶纤纤滑到立心郡主，再到翠宝，眼睛越睁越大。
“我天，师弟啊，这两位就是你的亲戚？果然和你生的像，是得亲自去接一趟。”
立心郡主从未被人当面评头论足，当即便皱了眉头，“你又是哪位？”
她舟车劳顿，又走了不少路程，语气透着不耐，林和尘见德二面上一愣，当即就要同他道歉，不想德二又极快地笑起来，猛地拍他后背两下：“这脾气，果然是亲的！同你当初过来时一模一样！”
林和尘：“……”
他甩开德二的手，大步推开院门，又瞥了眼他的车，随意岔开话题：“今日驱车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是啊，师姐昨天回来，说是仙回镇日后的官活没了，那儿的铁匠也走了十之七八，赤山那头的人就要撤掉全换成县衙的，怕是日后取矿不易，提前过去拉几车回来。”
时辰尚早，几人进了院子一时还没人出来，林和尘径直过去后院给驴子抓了几把干草，这才应了声，“师姐也去么？”
他边说边拍了几下手，草絮沾了不少在衣摆上，立心郡主几乎看呆了，却见对方丝毫不在意，又极其顺手地压出井水洗手冲脸。
“师姐没说，但我瞧她是要去的。”
德二的关注点重新落在新来的两位上，“师弟，你还没同我介绍你这两位亲戚都叫什么呢，日后怎么称呼？在这住多久啊？”
“哟，这是来客了。”
姜隼从窗户探出头来，冲他们打了声招呼。
陶纤纤连忙唤了声“姜叔”，后者笑眯眯应了声，“都平安就好，天涯大约还要睡会，我来烧茶招待你们，这二位姑娘就是林侄的亲戚吧。”
“……是。”
林和尘立直了身子，微微吸了口气，“这位是立心，算是我的堂妹，那位是翠宝，立心的……邻家姊妹，她们得在这叨扰一段日子了，叔伯见谅。”
“这倒不妨事，你们不介意这里贫寒就好，只是铺子里就这么几间屋子……”
“不介意的话安顿在我院子吧。”
陶纤纤接过话头，“两位姑娘放心，我的院子只住了我一人，空屋子你们随意挑。”
立心郡主刚从诧异中晃过神，视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惊觉此地还没家里下人住的精致，更别提其他，即便想挑也无处可挑，怪不得从前对她关怀备至的林沐会性情大变至此。
她慢几步点头：“我知道了，有劳陶大夫。”
陶纤纤极快地看了她一眼，“那便随我过来吧。”
三人从后院往隔壁院子穿行而过，林和尘重重地卸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满脸无奈，“叔伯，天涯应该同你说过了？”
姜隼拿出烟杆在鼻尖下嗅了下，“大致说了，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知晓也不多。”
德二双眼放光，“什么事啊！”
“还能什么事，贵客才到，你可别吓着她们了。”
姜隼看了眼姜天涯依旧紧闭的门，眉心蹙了蹙，带着些许警告的眼神回看向林和尘，要说的话都在不言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