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 115 章 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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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伤看着有些日子了？你们军医救不了？”
沈南与剥了身上的盔甲，坐在他那缺了一角而不严实的营帐内露出身上的伤，姜天涯围着他转了一圈，虽见他面色隐忍，但想到他曾经想利用陶纤纤劝降郝兆，就恨不得一拳头过去。
“这伤口之前养的差不多，这回凑巧又伤在了同一处。”
沈南与不顾她奚落，煞介其事地答着这伤势的由来。
一旁的初八见姜天涯无动于衷，连忙补充了句，“咱们这儿的药都被校尉省着留给弟兄们用了……”
只是这话还没添完，正在给沈南与包扎的陶纤纤手上一使力，沈南与抵抗不住闷哼一声将他给打断了，初八急忙看过去，叮嘱着陶纤纤下手轻点，陶纤纤面无表情，“没有患者教大夫做事的道理。”
初八张了张嘴，垂头看了眼他他那身没块干净地方的衣裳。
“你出去候着吧。”
沈南与拧着眉见将他赶了出去，又对陶纤纤道：“有劳了，待会还得托陶大夫分些药给这里的军医。”
“钱货两讫，应该的。”
陶纤纤冷静地应声，麻利地收好药箱，“不过我带来的药也并不多，过来前初八没提你们这里伤员多，我以为我独身一人就够用了。”
这话里头藏着的玄机三人都听得明白，沈南与神色微变，微不可查地生出了丝颓废气。
见他久久未应声，陶纤纤没再多停留，随着初八去了伤员聚集的军医处。姜天涯视线跟过去，眼梢瞥见不远处两道年轻的身影正在拉扯，转身问道：“你这么久都没个信，是遭遇了谁？”
“我看到车厢上的箭了，你应该见过那群人。”
“我可不信。”姜天涯拉了张行军凳坐下，“我过来能帮你修补车马官刀，可修补不了你的锐气，你这回被打的这么惨，我又不是神仙，有必要非得叫我过来？”
“你既然过来了，不管什么原因，都说明我还是有点分量的。”
沈南与接过姜天涯的冷眼，“你见过那些残兵的样子了，一般人可没你的心理素质，虽然话早说过，但你确实适合同我一道。”
“多谢校尉夸奖，都是随军，那我可以选择跟在更大点的官身边，还能沾亲带故赚点养老钱不是？”
沈南与一挑眉，“嫌我官小？”
“谁不想跟着的老大官大一点？你去问问初八？”
沈南与嗤笑一声，往后一靠，“你说的也不错，我谋划数年，竟栽到两个无足挂齿的小人手里。”
“你不会找我来就是想吐苦水的吧，这可不像你该做的事，不愿意同我说的便算了，我们冒着风险过来救你，大抵也就这一回了。”
姜天涯从行军凳起来，沈南与却不慌不忙，“你要想出这个营帐早出了。”
姜天涯顺着他的话朝外看了眼，那位姑娘正摇着林和尘的手臂，而林和尘很快将他的手抽了出去，随即朝她这边看来，正和她的目光撞上。
“说吧，她是什么人？你都这样了还能救人？”
沈南与吃惊她过于平静的反应，但人都已经在跟前了，关子也卖得够多了，他也懒得再挣扎。
“宁安候之女，立心郡主。”
沈南与的情绪总算升起来点，“你师弟林少爷的青梅竹马，据说两人订过婚。我在途中遇到她，沿路动乱她执意要寻他，我便做个顺水人情。”
姜天涯对他这个人情不置可否，但这位姑娘的身份确实有些棘手，她想起从前姜隼提过的林和尘的亲事，不仅不是胡诌，是连死对头沈南与也知晓的事。这样看来，就算当初的亲事如林和尘所言并未真定了亲，但他们两家的关系还是不比常人。
正想着，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位瞧着有些面熟的铁匠身上，对方正吃力抬起一架车轮，作势是要拆了。
姜天涯摸了下靴子里的尖锤，对沈南与道：“这些事再说，眼下以你们的情形，怕没这么多的时间寒暄吧，过来搭把手，我可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
沈南与随她起身，又由着她在来时的车厢里取出她带来的工具家伙什。
“搭把手的事应该找你师弟才是。”
沈南与勾着唇，就要接过她手里的物件，姜天涯径直避过，“你没见他正忙着？”
“你是真大方，还是真不在意？”
两人到了那铁匠身旁，姜天涯瞥了他一眼，“你花在我这儿的时间，倒不如想想要怎么和纤纤赔礼谢罪呢。”
随后用尖锤敲了敲车轴，又看了眼轴头，“这轴虽然裂的不是很明显，但修起来可麻烦，换这个也费时力。”
那名铁匠正要做此操作，闻此不满地看她一眼，“姜姑娘有何高见？”
“你是朱荣发的伙计吧？”
姜天涯想起这人是谁来，“听说这些都是朱家父子做的，他们没教你？”
那伙计一双深陷的眼窝里满是阴翳，神情不屑，姜天涯从他身上衣裳渗出的血道，大约能猜得到他在朱家父子做了手脚后遭遇了什么，而此刻大约已将仇痛轻巧地转移到了她身上。
姜天涯觉得如果沈南与不在侧，他的反应不会只有这样。
“你们若有现成的炉子，便将一些残铁融了，再用铁皮把轴头包起来，这样才会耐用些。”
姜天涯没继续在他身上花心思，“不过关键还在车軎和车辖上。”
她蹲下身，“我从前帮那些跑长路的行商修补车轴，他们再舍不得花钱在这两样上都得费大价钱，要么用青铜，要么就用上好的的铁。这两件看着微不足道，但少了寸步难行。朱家父子大抵就是在这上头做了手脚，沈校尉你得叫人去检查一番，记个数目后才好统一炼制。”
沈南与点头，转向伙计，“看来朱家父子没来得及教过你这些。”
他语气平平，神色也如常，姜天涯却听出了些不一般的意味和彻骨的寒意。
“朱家父子逃走了？”她试探道。
那伙计倏地抬头看她一眼，又极快低下头，“校尉明鉴，是我粗心了。”
姜天涯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手里逃不走叛徒。”
沈南与慢悠悠道：“他们不知受了蛊惑还是早有此意，成了那些人的内应，险些害我全军覆灭，这是他们该得的下场。”
“风水轮流转，你当过细作赢别人一把，这回细作到你军里，也不算冤。”
林和尘的声音冷冷落在两人身后，他深蹙着眉将暴怒隐在无声的对峙中。
沈南与脸色霎地变得铁青，“你一个从未上过战场拼杀的人，也配同我说这种话？”
“配不配的不在你我。”
林和尘又靠近几步，从姜天涯手里拿过那一包物什，胸膛高高耸起又重重落下，“我原以为你还算磊落，没想到你在战场上如此，眼下还用这种手段对付我！”
话音才落，林和尘甩着手里全是铁制的物件奋力地挥过去，沈南与猝不及防偏头闪了一下，但没完全避开，左侧肩臂被他狠狠地砸了一下，刚才包扎过的伤口顿时因着这力道渗出来血迹。
“力气涨进不少，但没想到你竟成了个莽夫。”沈南与扶着伤口讥笑一声。
林和尘没有停手的意思，下一击接着过去，但这次他的出击被姜天涯拦了下来，那些物件砸在她手中的尖锤上，两相力道悬殊，尖锤很快被砸脱手。
林和尘心跳一滞，好在力道已经卸了，要不然伤的便是姜天涯。他恢复呼吸，一瞬间各种思绪涌上来，“你认同他的做法，是么？”
“你冷静点。”
姜天涯将他手中物件重新抽回来，放在闻讯赶过来的冰儿手中，“这件事既然有隐情，便请沈校尉同我们说明了。”
她又看向那位被尊称为立心郡主的姑娘，对方此刻正一脸怒气地追来，但短短距离她却走的磕磕绊绊，若不是身旁有侍女，怕早就跌倒了无数次。不过她这副做派并没叫姜天涯生什么别的心思，对方生了张很讨人喜欢的脸，即便是生气瞧着也像是话本子说的“美人嗔怒”，不仅没什么杀伤力，还颇具观赏性。
“沈校尉，我想你特意叫我们过来，不只是为了看热闹吧。”
天色全然亮起来，刺目的日头发出耀眼的光亮，正对光的姜天涯被照得眯起眼睛，“你再不说，我可真没什么耐心了。”
沈南与咬了咬后槽牙，摆手叫周遭围上来的禁军退下。
“陶大夫说她不过来了，说校尉身上的伤咎由自取，她不医这种人。”
一群人围着营帐中虚设的长桌，初八小跑着带来军医给沈南与包扎，外袍被褪下时，立心郡主惊呼一声，捂着眼道：“沈南与，不要命了你，在我跟前成何体统！”
沈南与瞥她一眼，不为所动，“我要说的事本来就和郡主你无关。”
后者一拍桌子，“赶我走？那她也不许留在这里，全是男人，就她一个女人留在这里也太不像话了！”
“李阮，你闹够了没有！”
林和尘指着营帐外守着的侍女，“把她带下去。”
那名侍女下意识道了声“是”，却又被立心郡主喝住：“你不是说你如今是个铁匠么，一个铁匠也敢指使我的人？”
“既然如此，你又在这里做什么？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还是宁安侯没告诉你，我们两家从没定过亲。”
林和尘看了眼姜天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不一样的神色来，可惜她一直都冷静得不像话，甚至连个醋都没吃。
“定没定亲不是你说了算，我想要的，难不成还能叫别人抢去？”
立心郡主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蓄起泪来，透着泪珠的眸子同样看向姜天涯，神情既胜券在握，又透着少女的怨怼。
全程听足了的军医已经包扎完毕，犹豫着要不要打断他们退出去，沈南与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随后对两人比了个手势，“要么两位出去吵？我和姜姑娘单独谈。”
坐在姜天涯身侧的冰儿脸色愈加黑了层。
立心郡主闻言就要拉林和尘离开，但林和尘见姜天涯还是未开口，情绪收到了极点，“你要么留在这里，要么自己出去。”
他的语气说不上多冷，但那股淡漠叫立心郡主蓄着的泪珠霎时像是崩断的弦，落下后便彻底收不住，她大骂一声：“你混蛋！”捂着脸跑出了营帐。
场面总算安静下来，“要我从何说起？”沈南与敲了敲桌面，“我一个在外领军的人，要被你们拷问？”
“这一年你到底在哪里？仙回镇的兵器都快装不下了。”
姜天涯率先开口，“沈校尉，我们是平头百姓想不了那么深，可官府来的消息也总要想一想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