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狍子 狍子掉头疯 ...
-
迷谷打在玄朔后颈的一下没留力道，待他幽幽醒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许是迷谷寻了什么法子压制繁衍期，玄朔体内那股莫名燥热已然消退，但他仍难以克制想要贴近参栖的冲动。
玄朔四处寻觅参栖的踪迹，却见不远处，庚辰抱着双臂闭眼假寐，而参栖背靠树干，侧脸贴着庚辰大腿外侧，睡颜恬静，尽显对庚辰的依恋。
两道身影一站一坐，一个身姿颀长挺拔，周身清冷淡漠；一个娇小可爱，性子明媚灵动。瞧着竟是该死的般配，般配的让他感到刺眼，玄朔狠狠啐了口，蠕动着蛇尾靠近，企图用蛇尾环住参栖的脚腕。
庚辰缓慢睁眼，瞥过去的一瞬，白眉蝮蛇那即将触碰到参栖的尾尖被冰蓝灵力弹开。
玄朔被突如其来的进攻吓得浑身一震，猛地向后退去。
悬在空中的尾尖隐隐泛黑，却半点疼痛也无，其中隐含的警告显而易见。
玄朔抬头，金色竖瞳燃烧着熊熊怒火，耳后鳞片因情绪起伏过大而显露出来。
庚辰淡淡收回目光，再次阖眼。
玄朔怒火中烧，接二连三上前，却屡屡被庚辰大人打退，这也就算了，偏偏庚辰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玄朔只是看一眼又被激起心中不忿，便愈加拼命地上前。翻来覆去几回合下来，玄朔身上布满一块块黑点，和烤肉烤糊了似的。
不远处，祝馀与迷谷看戏看得惬意极了。
祝馀忍不住捧腹大笑：“庚辰大人真是太损了，你瞧玄朔气得上头样，也不管输赢了，一股脑就是冲。”
迷谷也忍俊不禁。
祝馀笑够了，在迷谷肩膀上翘起二郎腿，感叹道：“庚辰大人常年板着脸，情绪没半点起伏，就和人偶似的。若不是参栖来到招摇山，我都不知道这么多精彩的表情会出现在大人脸上。”
迷谷赞同道：“参栖对于庚辰大人，是极特别的存在。我初见大人与参栖相处时的震撼，与知晓这座宫殿乃是庚辰大人亲手所筑造时差不了多少。”
顿了顿，迷谷道：“实在是和大人，过于违和。”
那样清冷淡然的庚辰大人，竟会亲手打造与气质大相径庭的黄金宫殿，竟会因一只小小的人参精情绪变化，实在令人惊诧。
四千年前，祝馀、迷谷和狌狌受招摇山的纯净灵力日夜滋养而诞生灵智，他们结伴修行，漫山遍野玩闹。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招摇山最中央的、辉煌又气派的黄金宫殿。他们偶尔会好奇地跑到黄金宫殿外围观望，却因畏惧宫殿内的大妖气息，每每只是看上一眼，不敢多做停留。
不过，久而久之他们都察觉到一件异事：殿外的桂树，正以黄金宫殿为中心，一圈圈朝着山林深处缓缓向外蔓延。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猜测：是那位大妖种的吧。
狌狌素来是三只小妖中最勤勉的，他日出便修炼，日落则休息，作息雷打不动。
转变也就是发生在狌狌修炼的一天清晨。狌狌按照以往习惯，在黄金宫殿外围的一处大石上盘腿修炼，待他再次睁眼已是正午时分，而更令他吃惊的是，他看到了那位大妖。
大妖一头银发，穿着白蓝衣裳，瞧着不似妖精，更似仙人。而就是这样清冷矜贵的大人，正单膝下蹲，亲手铲土埋种子。
而这时狌狌才发现，不过一上午的时间，自己身后空荡荡的草地，竟都已种满桂花。
大妖每栽好一颗种子，便会为其注入灵力，只是眨眼的功夫，种子便能长成三四米高的小树，张着绿叶，开着黄花。
清香随风飘进狌狌鼻间，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大妖身旁，对上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睛，不知怎的，他磕磕巴巴道：“大人，让我帮您种吧。”
不久后，三只小妖纷纷被大妖收入编制，桂花树也种满了整个招摇山。之后的几百年，因环境变好，溪水也因灵气充盈而闪着五光十色的荧光，灵雀越来越多，招摇山充斥着欢声笑语。
只是大妖很少参与他们的玩闹，大多数都在院子里饮茶，从不下山，最大的活动便是偶尔会去宫墙外看看桂花。他们也同样很少看到大妖的笑容，按祝馀的话说，大妖比迷谷还像木头。
眼前回忆淡去，迷谷望向绵延远山，轻叹口气：“庚辰大人，突然长情根了。”
祝馀点头的动作一顿，突兀放下二郎腿，看向迷谷，奇怪问道：“话说庚辰大人怎么喜欢上参栖的啊？而且你这呆木头比我还先发现。”
“不知。”
迷谷默默转头，避开祝馀的注视。
这躲避的动作惹恼了祝馀，他蹦起身，跳至迷谷头顶，揪着迷谷头发挥舞叶片，威胁道：“迷谷你居然敢瞒着我？快点，你告不告诉我？”
尽管祝馀招数尽使，迷谷仍然只字不提。
暮色低垂，溪水清浅。岸畔青草依依，纤影倒映水中，风过涟漪，草影轻漾。
祝馀将根须紧紧扎在岸边，不停挥舞叶片拍打水面，嘴里骂骂咧咧道：“混蛋迷谷，我都这么求他了还不告诉我，不就是庚辰大人喜欢参栖吗？我早就发现了，这算什么秘密非要瞒着我，可恶的迷谷！”
“混蛋混蛋！”
泄完愤，祝馀一屁股坐了下来，凝望着水面里倒映出的自己。
随风轻扬的扁平叶片微微晃动，他探出叶片轻触水中自己的模样，指尖落处，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眼前忽地闪过自己人形的模样，祝馀微微出神。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修成人形？如果修成人形就能和参栖一样被妖喜欢了吧。
草丛间突兀出现一道庞大的黑影，穿行间蹭过遍野细草，漾出连绵的沙沙声响。
它缓步踱至溪边，停在祝馀身侧。厚重的蹄掌落下，松软泥土微微下陷，压弯了身周青草。
狍子低头用后腿抓了抓脑袋，随后凑近水面饮着溪水。
本就浅淡的月光，因巨物遮挡，视野更显几分灰暗，可祝馀早已魂游天外，脑袋里来回播放着自己帅气的面庞，哪有心思关注其他。
半晌，祝馀长舒口气，自我安慰地想着，反正迷谷会帮他修炼的，化成人形简简单单，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思及此，祝馀骤然站起身，举高叶片猛地拍向水面，大声喝道：“不许消沉，祝馀你是最棒的！”
身旁忽地溅起水花，狍子受惊，四蹄猛地腾空弹起，接连发出几声“呜嗷咿呦”，它当即撒开蹄子掉头疯跑，蓬松白屁股瞬间炸开一团雪白爱心毛团，慌不择路之下，脚下没稳住方向，吧唧一声直直撞在了树干上。
长白山何时出现过这等猛兽，竟悄无声息跟在身侧，还拿水戏耍它。
越想心越惊，狍子生怕猛兽追赶上来，连忙踉跄站起身，慌不择路逃离。
“啊啊！”
祝馀也被吓得绷直身子，草叶边缘都抖成了马赛克。要不是根须埋得太深一时难以拔出，他早就撒丫子跑远了。
祝馀回头，视线触及到那白花花的爱心翘臀，双眼瞪大：“卧槽！这里有狍子！卧槽！屁股、屁股真是心形的！”
跑远的狍子听到声响，判断出猛兽离它很远，它逃跑步子一停，调转方向探头观察溪水旁的情况。
端详半晌不见猛兽出现，狍子迟疑地缓慢靠近，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扫视着潜在危险。
安全。
狍子走回溪水旁，不断嗅闻着猛兽气息。
猛兽没发现，狍子嗅到了以往从未闻过的香甜草香，涎水霎时顺着嘴缝流出，它咽咽口水，鼻子抵在那扁扁的叶片上不断嗅闻。
好香……
不知是否是错觉，狍子只觉鼻尖处的草好似在抖动，它退开些许，侧头端详着这香甜的小草。
没有抖，是错觉。
狍子再次凑近，嗅闻够了，张开大嘴正欲品尝，嘴边的小草倏地发出尖锐爆鸣。
祝馀：“啊啊啊！”他哥的长白山！就这样克他吧！一个两个都想吃他这是何意味？！
狍子：“呜嗷咿呦！”
狍子蹄子再次腾空而起，爱心屁股猛然炸开，在四只蹄子触到地的一刻，极速掉头撒丫子跑开，接着，吧唧一声，再次撞到树上。
“啊啊，哈哈哈哈！”
原本的惊叫变成大笑，祝馀笑得没了力气，他跪在地上，一个叶片捂着腹部，一个叶片疯狂捶地，嘴里不停吐槽道：“傻狍子，咋还能撞第二次啊，连、连树都是同一颗，哈哈笑死我了。”
祝馀笑得眼角泛出泪花，腹部隐隐作痛，他直起身子安静了阵，果不其然，方才还跑远的傻狍子再次走了回来。
祝馀笑得快要力竭，张开嘴笑得只剩下气音：“不是这狍子怎么和抖阳上得一模一样啊。”
河岸边的动静不小，参栖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睡眼，在庚辰怀中直起身。
白眉蝮蛇扬起三角脑袋，白眉高高挑着，金色竖瞳看了过来，蛇身原地蠕动片刻仍是没有上前。
莫名在玄朔眼中读出几分幽怨，参栖眨眨眼，问道：“发生什么了？”
庚辰搭上参栖的肩膀，将其带着站起身：“去看看罢。”
其实他想问玄朔怎么了的，参栖脚下迈着步子，却不自觉回头，愣愣对上玄朔那双哀伤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狍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