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初雪降临 ᗜ - 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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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初雪降临。
雪花散而凉，那么一点，落到身上，却是瘆人的冰凉。昏黄路灯下，一道疲惫佝偻的身影徘徊在高高的黑墙之外。
老乔僵着腿已经走了好一会儿，没发现身子变暖，反倒是觉得人更困倦了。他裹了裹身上的旧大衣，对着高悬的月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吧。
这也没人知会儿一声。
他转头望向那面黑墙，不由得“啧”了一下，这内里是些什么建筑他是一点都不清楚。
他也是今天才到岗的，城里回来那孝侄子介绍的，一个月两千五，不包饭。就是在外边守着，不能让人出来，让送什么送什么。
说这是什么地方来着？
老乔慢吞吞地走回那间破旧的保安亭，那里边灯光一闪一闪，都比不上路灯亮堂。他拿了包，摸摸有些湿润的头发，想起来了。
那孩子说这里边是个学校。
定制的，封闭式的，花了大价钱。
学校好啊。
他家姑娘就喜欢学校，还考了一所好大学，邻里八乡都羡慕呢。
老乔眼睛被冻得有些红，他笨拙地揉了揉，缓缓走向模糊不清的道路尽头。
在他背后，这座高墙越来越黑，越来越高，逐渐要挡住那半弯月了。
他若是回头仔细看，就能发现上面诡异的刻字，还有那密密麻麻，嵌进去的碎玻璃片。
不过他没发现这些东西，让他骤然回过头的，是空气中突然响起的，极度尖锐痛苦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诡异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伴随着这道声音，后山林子里被惊起一只只发着啸声的黑鸟。
黑鸟扬着翅膀，遮天蔽月，几根黑羽随着雪花缓缓落下。
老乔抖着手捡起来，再抬头，天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四下再度恢复寂静。
那道声音似乎也成了一场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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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牟一头痛欲裂，一睁眼，四下黑漆漆的，恍惚间他都要以为自己还在虚隅小院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房间了。只是身下坚硬硌人的地板，现实鼻间腥锈恶臭的味道迅速打破了他这个想法。
这什么破地方？
他支着胳膊想撑起身体来，却被全身牵扯泛起来的痛意激得又是一闭眼。
手腕沉重，是有着一道镣铐锁着他。他一顿，又伸了伸腿，“叮哐”一声。
“……”
囚禁？道具？还是什么园区？
一瞬间脑子里联想到了无数种糟糕的东西。
房间狭小，连个透风的口子他都没找着，呼吸越发沉重。雪夜，这般温度，他身上却只有一件血迹累累的薄校服，靠内里那点绒毛维持体征。
后边有道墙，他摸上去。
好似有灰，但还好是干的，平坦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终于卸了劲儿，靠上去。然后平静地睁着一双眼睛，直直地凝视乌黑的空气。
浑身涩痛，一动手脚，“叮铃哐当”。
门外有了点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目不斜视，左手拇指在右手手腕上轻轻摩挲了几下。他无声动嘴骂了一句。
妈的……
天崩开局。
-“叮咚！”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安健学院（A）
副本信息：
所属频道：现实
玩家身份同世界观转化中……
转换成功
玩家牟一，您在该副本的身份为：
“安健学院在档学员——李林”
你从暗无天日的惩戒室里醒来，不知前事，不识后路，偌大的安健学院正待你探索。
……
模式：一次一轮。
本轮玩家的登录时间为11月9日20：36
本轮玩家总人数：7
最后，游戏正式开始，祝玩家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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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着呢？”铁门开合的声音尖利瘆人，直往人耳朵里钻。伴随着钥匙清脆的旋转击打声，一束光亮才终于透进了这个房间。
开门那人是个寸头，眉毛粗黑，嘴角下有颗红痣。他端着一盘冷馒头，在大腿高的地方便松了手，铁盘落在地上，馒头带着霉斑，冰雹似的四处散落。
牟一被猝不及防的亮光闪得眼睛痛了下，他缓缓抬起手，上面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儿，袖口东一块西一块儿，泥巴和褐色颜料哪哪儿都是。
这次房间能勉强看个清楚了。
只有他家三分之一个厕所大，是个年久失修的毛坯房。搭了一张破烂的桌子，墙角缩着一个等身假人偶，被馒头撞了下，身体一抖，第一眼瞧上去是个掉了半个头的裸男人在颤动，吓得人心头一骇。
“不吃？”
见面前的人没动作，寸头并不意外。他嗤笑一声，把馒头踢开，手往前面一招，两个戴着口罩的高个子便利落上前，拎着牟一胳膊，毫不留情地捏着伤口把人提了起来。
“李林。”寸头掏出张信息单，对着他现下这张青一块儿紫一块儿脸，辨认得也格外敷衍。他慢悠悠地念出这个名字，“就是你了。”
“先带回去吧，让他洗洗。”
寸头转身就走，牟一也被强行架着往前。手痛得抽抽，他暗中骂了一句，抬起肿热的眼，不动声色地四下看了看。
走廊灯光强烈又素白，小黑屋门板上用红色颜料画了个数字做标记。走到廊道末尾，红色数字已然到了17。
门内有低低的泣声和喘息，还有人虚弱的喊，想求一口水。
“看着点。”寸头拿钥匙开了尽头的大门，说的是方才路过的那房间，房间外有人正吊儿郎当地站着，闻言立直了，“老大放心，死不了，宋大哥交代过了。”
大门打开，细冷的雪花迎头而来，寒意逼人。牟一微张了下干涩的唇，收进几朵，让它化掉。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操场，夜这般黑了，竟然还有学生站在那里。领队的那人穿着和寸头一样的制服，手里拎着根鞭子，正圈起来一甩一甩。
学生规规矩矩站了两旁，大多脸色都不太好，目视前方，听到动静也不多看牟一这边一眼。只有一个女孩儿，睫毛一颤，下意识瞥过来——
“唰！”
极不留情地一鞭子下一秒便落到了她身上！
女孩儿被抽得抖了几下，目光收回来，吸着气，痛得即刻就红了一圈，不再敢乱动了。
周边站着的学生似乎都看淡了，人机似的，一动不动。
牟一皱着眉，不再看那边了。
他抬眼，远远地几栋楼之外，立着几个关了灯的红色字牌——
“安健学院？”
哪个国家的学校能是这个风味儿？
安健园区还差不多？
这还在法律保护范围内吗？怎么能这么打人。他往自己身上瞥了眼，原身也是个倒霉孩子，十七八岁的年纪犯什么事儿了要被打成这样。
穿过操场和一段小树林，他一路被押到了宿舍楼。之所以知道是宿舍楼，是因为这栋黑乎乎的楼层外边躺了个破旧的牌子，上面灰和雪抹了一层，模模糊糊的几个大字：“女生宿舍，男生勿进，即刻止步。”
牟一读完了这几个字，眼见他们要把自己往里面压，有些困惑徒然地挣扎了一下。
“别tm乱动！”寸头下意识从腰侧要拿鞭子，只是摸了个空，又想起宋大哥交代的，烦闷的踢了一脚那牌子：“哪儿来的？谁这么闲？”
“好像是守门的乔老头。”其中一位回复道。
“啧。”寸头嗤笑一声，把牌子踢到了边上去，“赶明拿去丢了。”
他都这样说了，牟一只当是放错了地方，岂料进门 ，看见的第一个学生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儿。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袖做睡衣，被冻得有些打抖，趿着拖鞋湿着头发，苍白着一张脸往一间宿舍里走。
那宿舍敞得很开，等牟一被押着走过去，才发现并非那门敞得很开，而是根本就没有门。
男女混寝？疯球了吧。
他觉得荒谬，下一秒就被扔进了对面那一间。
寝室是八人寝，疑似两百年前的遗留产物，锈迹斑斑。断裂得只剩下三两根的上下床楼梯焊在那儿，木板床狭小僵硬，几乎没有任何防护。
地上灰扑扑的，搓洗不干净的那种灰泥色，整整齐齐的摆了几双拖鞋。一双夏季的，五六双毛绒的。
这间寝室里现在还在着三个人，都是男生，正各自坐在自己床上。
然后牟一就发现了走到现在的唯二中的一件好消息：这里并不是他方才想到的那种混寝，虽然让男女孩子住对门还没有门这种方式实际也很混账。
但矮个儿里找高个。
“好好待着吧。”寸头把牟一往其中一个下床一推，对面那个男孩握紧了手，有些担心的看过来。
寸头转身看了他一眼，他便立刻垂下头老实了。
“明儿晚上让医务室那位来一趟。”寸头还记得被交代的事儿，挥挥手让那两位走了。他看了眼浑身狼狈，脸色差极了的牟一，突然恶趣味上头，凑到他耳边，幽幽的来了句：“你那小对象挺招人疼啊，长成那个样子。”
他故意的，让有一些人听见。牟一眼睁睁的看着对面那男孩儿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来，某一刻差点就不能呼吸了般，涩口难言。
李林和对床那男孩儿关系很不一般。
牟一这样想着，假意垂下眉毛，半死不活的咳了两声，不过多搭理。
这次他的反应显然不如之前来的激烈，寸头自当他被打服了，自觉没趣，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只冷冰冰的留了一句：“明天按时上课。”
“等！等等……”
睡在牟一斜上方的那个男孩儿却突然出声拦住了他，男孩儿身材瘦弱，背佝偻着，戴着一对大大的眼镜，让人时刻觉得要掉。
他声音细小，缩着身体从上铺滑下来，心虚似的往对面看了一眼，举起手来，磕磕绊绊道：“报，报告。我要……举报。”
牟一低头看了眼，那双夏季拖鞋是他的。
“林夏利！她今天在厕所出来和旁边那女生牵着手！”他声音徒然大了起来，手指指向对面寝室那女孩儿，炸的周边的人一瞬间都停下了动作 。
感受到那些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立马便又补了些话术：“动手动脚！做得……亲密的行为！好像……还亲了！”
他举报的那人也是方才牟一见到的第一位女孩儿，这会儿她才刚刚收拾完，披着外套正坐在床上，听到动静不经意地看向这边。
岂料是引火烧身，她猛地站起来，颤声质问：“你胡说什么？我们没有！！”
寸头留步了，他安静了两秒，平淡无波的一眼看得林夏利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连串的泪珠滚落，这样一双年轻的眼眸里却是布满了恐惧，她哑着声音一直重复道：“我没有……我们没有……”
周遭无一人说话，寸头笑了下，然后拍响了宿舍门旁的红色按钮——
立刻，震人的警报声便在整栋大楼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
听到这动静，宿舍的其他几个人条件反射似的立马站直了。
寸头凑近这按钮，吊儿郎当的声音便也像对着喇叭一样响彻寝室楼——
“十一月九，三零二班学员林夏利，三零二班学员许秀，据四五二班曲小告举报：两人不知廉耻，举止亲密，有错不改。”
“按校规惩罚表：送入惩戒室……”他记不清了似的，停顿了两下：“两天吧。”
林夏利几度开口未果，突然尖叫了一声。她腿软得站不住，然后摔到了地上，身边那女孩儿把手掐得紫青，但连落泪都只敢别过头去。
自身难保。
“请我亲爱的学员们，引以为戒。然后……”他走过去大力摸了摸曲小告的头发，笑着告诉他：“你明天可以不去上课了，好孩子。”
曲小告低下头，笑了下，又恢复了那股懦弱的样子：“谢，谢谢老师。”
“好了。”寸头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去对面寝室，轻松得捏住林夏利的胳膊，把她往外边拖。
外套落在了地上，她绝望得想挣开，但被大力拖着一路磕磕绊绊，无从逃脱：“真的没有……我们没有，没有！”
“有没有的，去惩戒室接受审问不就好了。”寸头不太耐烦得停了下，摸她的头发，但被下意识躲开了，于是他声音又诡异的温柔起来：“老师还能冤枉你吗？当然会查清楚的呀。”
去了惩戒室那地方，没有的也该是有了。林夏利被迎头的风雪冻得一直哭。中途路过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因为站出来也没有用。
到后来她开始尖叫，一直叫，声音凄烈得像濒死的幼兽。
一声一声，落到这栋楼每个人的耳朵里。直到某几声后……
戛然而止。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彻底安静。
又几秒之后，曲小告踩着楼梯上床，松了口气，把头闷进软乎的被子里。
其他的人，也在这之后，各自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们看曲小告的眼睛里更多的已经不是警惕和痛恨了，反而是示弱，讨好。
因为不知道这个人下次还会不会举报他们。
没办法，只能怪那女生倒霉。
幸好不是我。
然后……
再不去洗漱就没有热水了。
牟一坐在床上没动，对面那男生犹豫着走过来，小声提醒说：“要，要停热水了。”
牟一闻言，这才有所动作。他平静地抬眼看了那男孩一眼。
男孩儿叫季庄枝，名字贴在了床沿。
察觉到他的目光，男孩儿立马就哑声躲过去了。就连方才说那句话，他都没敢看着牟一，只是走到了这边来，目光四处看，说不清是对谁说的。
牟一点点头，也没对着他。然后起身从柜子里拿了旧校服，端着盆走出去。
林夏利的外套落到了地上，没人捡。他把它捡起来掸了掸，想着外边这么大的雪，她穿的那件长袖那般薄，就算只淋了一会儿，也真的是很伤身体。
【啊啊啊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
我真的很难受，之前过这个本的时候我就可难受了。
哎呀楼上，放松吧，都是假的。
只要系统想，轻轻松松给你拿出来一沓更惨烈的剧情本儿。
妈的贱人啊，那死小孩，就nm会告状。
你们这些人情感过剩了吧，npc也心疼？都假的，祈祷自己能过副本才是真的。
额……见多了就好了，无能为力的事太多了，能护着自己这一亩三分田就是最好的了。
我现在看直播都能把当下饭剧了。嗯。
本局一共有七个玩家，学校里面肯定至少能分一半吧？猜猜呢，刚才一路遇到的那些学生里有没有玩家？
应该没有。不然挺惨。
这类副本身份指派都是随机的，我觉得有吧。
反正谁抽到谁惨，这日子过一天堪比地狱一年。
……】
牟一跟着一学生走，很快进了浴室。大家都很安静，浴室只有哗哗的水声，搓洗的动作迅速又麻木。
没人排队，但浴室位置刚好已经满了，牟一端着盆正想在门口倚一会儿，一个男孩儿看了他一眼，把往肩上落的手掌收了回来，快速地往花洒下冲了冲，穿上衣服把盆紧紧抱在胸前，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花洒，然后轻声对牟一说：“你快来吧。热水马上就停了。”
牟一站直身体，看了眼头顶。
厕所和浴室，是这鬼学校唯二没有监控的两个地方。
借着阻隔门的遮挡，他挡了一下那男生肩膀，男生脚下一顿，感受到他的手上动作，眼睛陡然睁大了。
牟一没再看他，往前走，进了一个隔间，拧开热水。
其实也不算热水了，将将一点暖意，还越发低冷了起来。
浴室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他先把身上囫囵冲了一道，摸到了许多块儿青紫的地方。
02136算了算数值，兑了张医疗卡给他用，把他的身体调整到了一种别人肉眼看来还是很惨，鼻青脸肿，但实际已经差不多治愈了的状态。
玩家在洗澡的话，直播自然是被挡在了门外，于是一群作乐的观众这下也不悲伤了，在弹幕上演欢乐聚。
【让让让让，脚卡门缝里了！
我手先摸到把手了！我先进我先进～
头已经顶进去了！
开门哪！我提鲜橙多拉啦小李哥！
前面的串台了，这地方没门把手。
。。真是好苦啊，我都想笑了哈哈
有没有礼貌，踩到我脚啦！
……
唉唉，我记得这副本里面一天天的都不安生呢。
平均通关时长是有半个多月吧？
嗯呐，我能坐这儿磕一袋瓜子，吃两顿饭
吃完就收拾收拾角色转换了
前面的，嘴，不用可捐
……】
有点咋呼，牟一扫了一眼就没再看了。
他挤了点沐浴露往身上抹。直到浴室最后一个人也走了，才慢悠悠地打开手心，观察这一小块儿从那男生手里拿过来的东西。
一小枚镜子碎片。
上面划痕诸多，不算太透亮。照出来的人像也有些模糊。
很年轻的一张脸，断了两处的剑眉，一双桃花眼冷淡平静，下方一块青，透着股隐隐的倔犟气儿。
唇薄也干涩，下颚线清晰，瘦得有些许过分了。
李林，四五二班。
十八岁。
牟一想起小黑屋里瞥到的那些信息，然后指腹在碎片上摸了摸。
断裂明显是新磨过，挺锋利。
他淋着水，在浴室阻隔墙上摸索，这瓷砖也有些年头了，磨损不少，但……
他突然停住，指腹按在某一处，摸出了那个只来得及写一半的词——
“再，|……”
后面跟着没写完的，歪歪扭扭的一笔竖线。
再什么？是再见吧。
牟一想起方才那男孩流露出的，有些遗憾的神色。
-“叮咚！”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111111，你的细心和善良拯救了一条脆弱的生命，也为自己谋得了别样的机会。
这枚好不容易从床脚发现的镜子碎片本有它既定的作用。
但你取走了它，于是你也改变了他。
剧情线：楚生-在第二天自杀的人现已失去完成条件，相应剧情理应随之发生转变。
取而代之的会是些什么呢？
敬请期待。】
【恭喜玩家获得奖励！
道具：一段往事（0/1）
这段往事属于谁？我们尚未可知。
但它很有可能是个宝贵的秘密，值得你冒险一试……
开启条件可点此查看
……】
他仔细看了一遍，把东西收进道具库时，花洒里水也彻底没了热气。再淋下去不得了，他随便拿帕子擦了擦身上，听着外边有人语气很不好的在喊：“怎么还不出来？几点了？还不快滚回去！”
是巡查的……人。
牟一暂时不太想称他们为老师。
宿舍并没有暖气这类奢侈的东西，该挂空调的地方挂着“吃苦耐劳，品德优良”几个大字。
牟一走进去，发现其余几个人都已经回来了。他们和李林大概也没有多好的关系，大多都只是闻声浅淡的看过来一眼，然后就侧回头去。
“还不关灯？”曲小告居然还没睡着，突然出声。
季庄枝坐起来，闻言闷不做声的关了灯。
床板有些硬，底下铺着薄薄的一层棉被，硌人的紧。所幸身上盖着的这层被子还算厚实。
校服都是学校统一发的，但床具明显不是。
牟一摸着黑找到角标，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辨认了一下，是个挺昂贵的牌子。李林的家庭条件看样子并不差，至少床具和洗浴用品这些个人自带的东西，和这个寝室其他七个人比起来，他的明显要贵几个档次。
舍得给孩子买这些东西，也舍得把他孤身一个人送到这种地方来。
这么不平静的一晚上度过了，他也算是知道这所谓的“安健学院”是个什么地方了。
——戒同所。
他翻了个身，身体却突然顿住。手往枕头底下摩挲了一遍，他把那里凭空多出来的东西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下。
是一板巧克力。
至于送的人，牟一没有犹豫的就有了人选，脑海里浮现出季庄枝那张苍白的脸蛋。
这对儿苦命鸳鸯……
牟一把东西往枕芯里放好，不由得想骂系统不做人。
他随意翻了下手腕，仅玩家可见的手环便也现了出来。正巧，队友那栏又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ᗜ - ᗜ】：解决了。
简短干练，是那人的作风。
但一顶上他给换的这个备注看，就有了种别样的感受。
牟一勾了下唇，把这边的事儿都和他讲了一遍。
对方回的不算很快。
【ᗜ - ᗜ】：等明天。
【我】：好，还不睡吗？你那边麻不麻烦？
【ᗜ - ᗜ】：不麻烦，快睡了。
【我】：嗯呢，好梦づ~ど
他放下手，闭上眼睛，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大概在一点左右闭得眼，但在五点四十的时侯毫无准备的迎来了一阵激烈高昂的音乐。
“？”
他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来，就见寝室其余六人，除了曲小告，都形成生理反应了一般，利落的下床洗漱。
大早上的天都没亮，牟一是真觉得很操蛋。他压着火，在巡逻的人赶过来看到他之前，跟随大队伍下了床。
一直走到食堂，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季庄枝冒着风险也要给“男朋友”送一块儿巧克力。
食堂大门挂着“他”的大头照，守门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教鞭一甩，意思明确——
“没你的份，别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