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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佛像里有东西 都说你神机 ...


  •   一旁的带刀衙役蠢蠢欲动,怀义连忙挤过人群,张开双臂挡住衙役上前的路,他护主心切,紧张地喊了一声。

      “大胆!我们少爷可是神威将军唯一嫡传弟子、户部尚书家二公子,此番奉圣命护送悟尘大师来讲经,你们竟敢如此无理!”

      “怀义!”谷景云急急呵斥了他一声。

      怀义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眼神飘忽,小声说:“是怀义着急了,您说过这趟出来不想靠老爷名讳办事来着。”

      县令浓眉一挑,户部尚书非同小可,若这少年的身份没作伪,此案他可得好好斟酌一下……

      县令正犯愁,视线略过谷景云,瞥到他身后的曲明昭,当即就有些吹胡子瞪眼。

      他和谷景云在这为他是不是凶手辩起来了,这身上疑点重重的嫌犯本人正无所事事地先打量起尸体来了!

      “你!”县令没好气地开口,“你不是会算卦吗?现在立刻算算凶手是什么人,若算的不准,本官可要治你的罪。”

      谷景云也有些好奇地回头看着曲明昭,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

      曲明昭不紧不慢地掐起小六爻的手诀,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老神在在的,倒真像有几分本事。

      轻飘飘地扫了谷景云一眼,抬手随意一指。

      “你你你这人恩将仇报!”怀义急得跳脚,“刚刚那县令要强行定你的罪,我们公子好心为你鸣不平,你怎么还诬陷他!”

      他这一指把县令也弄得有些不明觉厉。

      不等县令问话,曲明昭先摇了摇头,温吞地道:“我已算出凶手是何人,但命案是生死债,因果牵连甚广,此为天机不可泄露,我能说的便是若想查出此案真凶,得靠他。”

      “靠我?”谷景云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声音中还听得出一丝没藏好的兴奋。

      曲明昭笑眯眯地与他四目相对:“集市上,我最后跟你说过什么?”

      “祝少侠心想事成,得偿所愿啊。”

      听谷景云懵懵懂懂地复述了一遍,曲明昭笑意渐浓:“如今你的机缘到了。”

      谷景云杏眼微微睁大,圆圆的眼头瞧着倒有几分像小狗,他猛地点点头:“谢谢你,我明白了!”

      曲明昭附和地点头:“我绝对相信你,谷少侠!”

      谷景云被他一声接一声的“少侠”喊得心中窃喜,底气更是足了几分,对县令说:“本少侠绝对能查出凶手,绝不让人枉死!”

      县令面上青一阵白一阵,脸色十分难看,被接二连三挑衅的愤怒冲淡了他对谷景云这无从考证的身份的谨慎。

      他气得一挥袖子,怒道:“本官给你们三日期限,若是还未捉拿凶手,便治扰乱官府办案的罪名,到时候可别怪本官将你们打入大牢!”

      府衙的人匆匆来又匆匆去,曲明昭慢悠悠走向尸体,蹲下查看起来。

      死者虽穿的布料平平,但显然很重视这次礼佛盛典,衣服很新,也专门熨过。

      刚一靠近尸体,就闻到浓郁的酒气,曲明昭扇了扇袖子,打散了些酒臭味。

      刚才只是远远一看,如今近处再看,曲明昭眼中也露出几分讶异。

      额头的贯穿伤一击毙命,干净利落,边缘明显有灼伤的痕迹,这江湖上能做到的人尔尔。

      他想了想,抬头看向依旧指着这个方向的佛像。

      记起人群骚乱间似乎听过有人喊什么“佛祖降罪”,曲明昭起身就要伸手去摸赐福佛的右手。

      “曲施主小心,方才便是一道强光自佛手射出,要了张老汉的性命。”

      “多谢悟尘大师提醒。”曲明昭嘴上答应着,手还是干脆摸了上去。

      佛手的指尖比其他部位都要烫。

      曲明昭收回手,指腹上沾了些黑色的东西,他闻了闻,像是烧黑了的木屑。

      谷景云也凑了过来,离尸体还有几步,鼻子先动了动,死者须发尽白,额头正中有个一指粗细的伤口,散发出焦糊的肉味。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起伤口,老者身上只有额头那一处贯穿伤,却也是致命伤。

      伤口直入前额,俨然是一击毙命。

      谷景云摸着下巴思忖起来。

      他倒是知道江湖上内力深厚到一定程度的人能够聚力在指尖,形成贯穿伤,只是不曾听说有哪门哪派的指法还会灼烧伤口边缘。

      但凶手是怎么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又不被察觉的呢?

      “谷少侠,我刚刚不小心摸了一下佛手,你看这是什么?”曲明昭状若不懂地伸出手,给他看手指上沾到的黑色木屑。

      视线落到赐福的大佛身上,谷景云心下思量,莫非凶手躲在大佛之中?

      他当下便拔剑要向大佛砍去,可他的剑快,自有人比他的剑还快,剑刃正要落下,悟尘忽然侧跨一步,挡住了剑风劈下的路径。

      谷景云连忙收了内力:“你干什么,万一我没及时收剑,伤到你怎么办?”

      “阿弥陀佛,谷施主,身为佛门弟子,悟尘怎能容你当面毁坏佛像。”

      悟尘这话一出,原本几个有些踌躇的僧人也向前一步,见状,谷景云只好作罢,也抹了一把佛手。

      看着指腹上的黑色木屑,谷景云思量着问:“这佛像是何人所做?”

      老僧答道:“每次都是请县里最好的木匠李老汉来做。”

      谷景云绕着佛像转了一圈,制式与寻常佛像几乎无异,唯独头顶有几处孔洞不常见。

      “这佛像头顶为何会有一排孔洞?”

      老僧应话:“这是杂耍把戏,佛像里装了几面铜镜,赐福的时候太阳照在铜镜上,光会从小孔中映照出来,佛头便会佛光普照,更有佛祖亲临赐福的样子。”

      佛像内有如此玄机,谷景云心下更是怀疑,总觉得要将佛像打开不可,可几位僧人还在,他只得抓心挠肺。

      怀义有些好奇:“这盛典五年才举办一次,平日怎么存放这赐福佛啊?”

      老僧微微一笑:“赐福佛构造精妙,我们这里没人懂得保养之法,用完便会给李老汉送去拆掉,下一次盛典前再知会他造尊新的。”

      “哦,这佛像是可以拆的啊。”曲明昭在旁边冷不丁淡淡地接了一句。

      甫一听到曲明昭这话,谷景云像是找到了救星,想也不想拔出剑,横劈向佛像,这回僧人没来得及拦他,佛像被一剑拦腰砍断,在地上摔成几瓣,一枚透明火珠与铜镜一起滚了出来。

      “谷施主,你!”

      老僧一惊,本来好好的盛事死了人,他心情就不佳,现在又被人一剑劈开佛像,简直又气又恼。

      见老僧愤懑,谷景云心下有些怂,看到曲明昭站在旁边像没事人一样,一把将人拉过来,说:“他说可以拆我才拆的。”

      曲明昭偷笑了一下,主动捡起铜镜递过去,帮他找了个台阶下。

      “谷少侠,你见多识广,且看看这铜镜?”

      “哼,一句见多识广就想哄本少侠?”

      谷景云虽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老实地接了铜镜,手上一摸,立刻意识到手感不对劲。

      这铜镜中间厚得离奇,四周却打磨极薄,比起反光,更像是聚光的物件。

      他心中更是疑惑,连忙从地上的碎屑中翻找出其他铜镜,皆是如此,一枚玻璃样式的火珠吸引了他的注意。

      若是这些强聚光的铜镜都将阳光汇聚在这火珠上,兴许真能一道光便索命!

      见他注意到这其中古怪,曲明昭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提醒道:“看来,还是得问问造的人才能弄清楚这佛像究竟怎么杀了人。”

      “对!怀义,还有曲明昭,来帮我搬一下佛像,我们去找一趟李老汉。”

      刚被曲明昭诓着冲动打碎了佛像,谷景云也不好声好气了,索性直接喊起他的名字。

      曲明昭放松的懒腰伸了一半,听到这话,陪笑道:“我就不去了,我身子骨弱,手上也没劲,搬不动什么东西。”

      谷景云不由分说将佛头塞进他怀里,推着曲明昭的背往外走。

      “曲明昭,拆佛像见者有份,你可不能跑了。”

      感受到谷景云未出鞘的剑柄就顶在自己身后,嘴上还念着他刚才撺掇他拆佛像一事,曲明昭笑了笑,语气软下来。

      “好说,谷少侠查案我自然是鼎力相助。”

      他说着拍拍佛头,又抱得紧了些,显然能屈能伸得很。

      谷景云满意地点点头。

      对付这吊儿郎当但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果然还是武力来硬的好使。

      马上踏出寺门,曲明昭忽然回头:“这赐福佛是如何选出赐福人选的?”

      老僧疑惑了一下,还是答道:“没什么规律,不过是谁挤过去站在它指的地方,便是谁罢了。”

      一路有曲明昭带路,谷景云随口跟他聊起来。

      “在集市上你不是要走吗,怎么他们又从悟尘大师房间找到了你?”

      曲明昭嘴角的笑意略微僵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说:“道不避僧,僧不避道嘛,这么多人信佛,我想着也学两句话,算命解卦的时候兴许用得上,但我这生意多少得避嫌一下,平日也不怎么去佛寺,结果进去就迷路了。”

      “道不避僧,僧不避道。”谷景云念叨了一遍,笑道,“你这话倒说得挺像个有风骨的神棍。”

      曲明昭抱着佛头愈走愈慢,谷景云的视线落到他露出来的一截细骨伶仃的手腕上,瘦得习过武的人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看他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像装的,谷景云还是发了善心,将佛头拿到自己怀中。

      “他们说你神机妙算,这里也没别人,不如你偷偷跟我透露一下凶手是谁?”

      曲明昭叹了一声,谷景云听出几分嫌弃的意味。

      “谷少侠,你这么聪明伶俐,怎会问出这种问题,我若真是神机妙算,今日定是不会踏进那弘福寺一步。”

      想起县令听到双喜临门时的反应,怀义纳闷地问:“看县令的反应,你不是算准了他要有喜事吗?”

      “哦,那个啊。”曲明昭很坦然地说,“前不久西市的王寡妇来找我,跟我说怀的是县令的孩子,我收了她一两银子算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寡妇?知县?”谷景云大惊,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仿佛吃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这种事,她就这么轻易告诉你了?”

      “不啊,但我说算胎儿性别得知道生父生母的信息,她没办法,只能告诉我了。”曲明昭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谷景云已然被这县令的风流韵事吸引住了,问道:“那她怀的是男是女?”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县令前三胎都是女孩,便说她这胎是好上加好。”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无论是生男生女都解释的通。

      谷景云禁不住感叹:“太无耻了,这你也敢收一两银子,真是黑心商家!”

      “过奖过奖。“曲明昭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那可是县令的孩子,我收她一两那是绝对的良心价。”

      谷景云:“……”

      他收回之前夸曲明昭有风骨的话,这人没脸没皮的,就是个掉钱眼里的江湖骗子。

      谷景云想想还是觉得好笑:“先前我只觉得在集市上被你当冤大头宰了,合着你是见谁宰谁,逮着谁就让谁当冤大头啊。”

      “哪有,我这叫劫富济贫行善事。”

      但对谷景云来说,归根结底也是被“劫”了,算不得好事,曲明昭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换了话题。

      “作为赔礼,我可以给你讲讲县里其他有趣的事,比如,咱接下来要去见的李老汉和今天的死者张老汉,他俩之间有点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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