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无心》林西隐

5、第 5 章 还没等空涟

　　还没等空涟心头的暖意漾开，迷蝶突然呕出一口血，身形竟开始化作点点微光，就这般在几人眼前，散了个干净！

　　“怎么回事？”

　　空涟急声问身旁的灵物，几人却被一层无形屏障隔住，连靠近都做不到。

　　“她的本体，被毁了。”

　　众人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色虚影彻底消散。

　　艹！

　　空涟只觉一股躁意直冲头顶，事情的发展快得离谱，从头到尾都匪夷所思。

　　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找到神女，寻回她丢失的东西，神女重掌力量，便能护下他的家园……

　　这反派怎么偏不按剧本走？哪怕勒索些什么，或是想从中攫取力量，至少也会妥善保存本体，等他们去寻啊。

　　竟直接毁了！

　　谁他妈能毁了神女的本体！

　　他低头，忽然发觉掌心那股熟悉的灼热再度翻涌，掌心的蝴蝶印记竟亮了起来，季壤见状，忙凑上前来查看……

　　已是第三天，三人仍未定下前行的方向。道喜执意要去第五层，季壤的目的地却是第九层。
　　经二人简单科普，空涟总算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轮廓——在这儿，人类或是人的本体，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第三层里最渺小的存在。

　　“你是人类？”
　　“好古老的词，我查查。”

　　这方天地共分九层，层级越高，地位越殊。一二层是传说中的死壤，万物死寂，毫无生气；第三层为人类居所；四五六层互通，是妖魔精怪的共同家园；再往上，七八层是传说中的大能，便是仙；而第九层，住着传说中的创物者。

　　季壤闻言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他的手心：“创物者，就在这呢。”

　　空涟摊开左手，掌心竟卧着一只小小的蝴蝶，它的一呼一吸，都带着他的皮肤轻轻颤动，微痒的触感传来，蝶翼乖巧地舒展着，安静得不像话。

　　她会不会死？

　　知晓这世界的层级理论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从心底漫开。他虽生于人类社会，却因在空山潜心修炼，对人类的情感向来淡漠。
　　可当他刚学着去感受、去爱人时，却得知，人类不过是神酣睡时的一场梦，而她，早已忘了这一切。

　　“我替你卜过卦了，你说的消失，其实是下面的死壤往上攀爬，侵了她的神魂，没得救了。”

　　卦象显示，三百年前，第三层本就该沦为死壤，可人类这渺小的生灵，竟硬生生苟活了下来，还造出了他们口中名为“科技”的东西，实在不可思议——这些生灵不修仙，竟也能活到一二百年。
　　若不是被死壤盯上，他倒真想去第三层兜一圈玩玩。

　　季壤淡淡丢下话，收拾好包裹便径直走了。

　　空涟看着道喜蹲在门口哭得可怜巴巴，又望着季壤渐行渐远的背影，瞧着倒像是情分极深的模样。
　　“nianliang，他没给我们留金子。”

　　……

　　“你不是本就不用吃东西吗？”

　　“傻的，好吃的东西那么多，干嘛不吃！”

　　道喜白了他一眼，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拔了自己一根人参须，换些碎银钱去了。

　　空涟轻揉掌心，将那只小蝴蝶安抚好。倒也还算好养，每日喂一滴血便够，此刻瞧着，蝶身的光芒似是亮了些许。
　　小蝴蝶伸出触须，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似是在安慰。出了季壤的芥子空间后，他才发现，与师傅他们的所有联系，竟都断了。

　　莫非那方空间，是第三层连接上层的通道？或是个加强信号的节点？
　　细想之下，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按季壤的说法，上六层的生灵，向来不屑去下三层——于他们而言，那是无聊又污浊的地方。
　　但神，总归该有下去的法子。

　　“你会好起来的，对吗？”

　　掌心的小蝴蝶又轻轻碰了碰他，似是应和。

　　“娘娘！”
　　“娘娘，吃饭啦！”

　　道喜背着个小包袱跑回来，里面裹着打包的饭菜。它可是要成为神的人参，自然有义务照顾这个渺小又古老的人类。

　　不对。
　　空涟忽然发觉自己竟忽略了一件事——这小老人参，nl不分，前后鼻音也辨不清，喊他的“涟涟”，听着竟成了“娘娘”……

　　“lian。”
　　“liang。”
　　“lian。”
　　“niang。”

　　……

　　一番纠正与挣扎后，空涟索性放弃。

　　糖醋酥鱼、四喜丸子、呛炒青菜、排骨莲藕汤，还有甜滋滋的银耳莲子汤……

　　这里当真不是人间吗？竟都是人类常吃的吃食。难怪季壤说没必要回去，这儿竟比第三层还好。
　　菜色爽口，肉质鲜美，空涟才想起，自己竟已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

　　吃饱喝足，空涟静坐于月光下，从芥子空间里翻查各类书籍。当初季壤将芥子空间交给他时，他才惊觉，一同过来的那个牙签盒，竟是空山上藏书无数的图书馆——所谓牙签插架，竟写实到了这般地步。

　　踏入芥子空间，将牙签盒放下，顷刻间，攀天高的梨花木顺势生长，各路书籍自半空飘来，各归其位；平日里随手扔在地上的杂乱书本，也被拔地而起的树木轻轻托着。空涟走上前，指尖抚过书旁的白色小点，触感温润厚重，色如羊脂，竟是象牙。

　　从前看书时，他便好奇，每本书旁都有这么个小白点，像某种枯萎的物质，也曾问过师傅，师傅也说不清楚，只知自有空山，便有这座牙签图书馆，馆中书籍自古便在，一代一代传承记录，书越来越多，书架却总够摆放。

　　不过三息的功夫，一圈环状书架便将他围在中央。那种震撼，恰似人类透过望远镜，第一眼望见银河时的模样——既惊叹于星球的渺小，又为自己即将拓宽的认知，心生满溢的期待。

　　他绕着书架走了一圈，左手边竟凭空多出三个书架，分别刻着“起源”“远古”“大荒”。其余的书架，与他在地球所见的无异，从夏商周起，一代一书架，一直延伸到如今所处的三十世纪，便戛然而止，再无多余的书架生出。

　　更奇怪的是，最靠前的这三个书架，竟空空如也，他伸手探去，只触到一片虚无。按他如今的灵力层级算，穿越过来后，灵力至少该到第五层，才能在这第四层，以人类模样安稳生存。

　　几番探触，皆是虚无，空涟只得放弃。他直接以灵力搜索其他书籍，想寻一个能存放神魂的容器之法，可直到灵力耗竭，也只搜到一句话：神来源虚无，来于无，归于无。

　　废话！

　　空涟一边运气调息，恢复灵力，一边忍不住吐槽那根牙签。

　　“无花果呀。”

　　道喜得知空涟的想法后，脱口而出。

　　“无花果？”

　　“对呀，无花果的花，就能存放神魂！”

　　“我们人参出门在外，都会留一缕神魂在无花果里，以防不测。”

　　说着，道喜扯下脖子上的吊坠——竟是一朵小小的花形物件，打开一看，里面藏着一丝莹莹发亮的东西。

　　无花而实，无花果的花本就藏在翁状花托内部，可这法子，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你先出来，我试试。”

　　空涟引动掌心的神魂，想将其送入花中，可那小小的花朵却似在抗拒，一个劲地躲闪，竟是它逃，他追。

　　“我要死啦！我要死啦！”

　　小花一边乱窜躲避，一边开口乱叫。

　　“你会说话！”

　　道喜惊得目瞪口呆，它竟从不知道，这朵无花果花竟开了智。

　　急的蹦须，伸手去抓小花，却被灵气弹开，急喊“别躲了！救救蝶蝶”

　　空涟忙将神魂收回——这缕神魂本就虚弱至极，万万经不起折腾，看来此法果真不行。

　　小花朵拍着自己的花托，心有余悸。好不容易从道喜那儿吸了些灵气开了智，差点就被撕碎了。

　　“我家老老老……老祖宗，或许有办法，不过祖祖祖……祖在第七层。”

　　“你结巴。”

　　“不是，是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好多辈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