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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季壤登门,迷蝶现形 此刻正头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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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广场的日晷“咚咚咚”敲过十二响时,季壤含着一支人参棒棒糖,登门了。
他与祝康二人立在院门口,对着彼此反复行礼。
“小生有礼。”
“施主有礼。”
“小生有礼。”
“施主有礼。”
空涟看得哭笑不得,他的世界只有东瀛社区才有这种黏黏糊糊的礼仪。
道喜连忙上前,将人扯进屋里。季壤又对着空涟躬身一礼,空涟赶紧摊开左手掌心。
“听闻你们的人参糖卖得极好。”季壤说着,从包内掏出一堆糖果,人参酸莓糖、果冻人参糖……各色口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空涟顺势介绍:“皆是祝康在管,生产、出货、记账,一应事务都由他经手。”
祝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你不是要去第九层吗?”空涟想起当初分别时,季壤一心直奔九层。
季壤放下茶杯,缓缓道:“通道被那人锁了。”
他与迷蝶半斤八两,都丢了大半记忆,只凭着缘轨盘的指引,执意前往第九层。抵达之后才发现,八层与九层之间的通道,早已被人彻底封印。他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破开。直到某日,一只毕方飞来传信——主上已闭关,尔等无须等候。
他无处可去,便四处游历,后来听闻神域境内盛行一种甜甜的东西,好奇买来一尝,又凭着气息推算,知晓是故人所制。
道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祝康在一旁听得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暗中打量季壤。对方明明身份不凡,他却丝毫探不出灵气波动。
空涟也简单说了说他们如今的境况,总算在此处站稳脚跟,迷蝶也比当初长大了些许。
“我可以看看她吗?”
空涟摊开左手,轻声唤了一句:“迷蝶。”
不知为何,她近来精神萎靡,极少主动现身。
金光骤然迸发,季壤眼疾手快,立刻布下结界,将祝康一同护在其中。
一道近乎一人高的虚影凭空浮现,虚虚幻幻,仿佛被身后那双巨大的蝴蝶翅膀压得站不稳。不过一瞬,金光收敛,虚影缩回掌心,化作一只拳头大小的蝴蝶,纹路清晰,触角上的绒毛纤毫毕现,眨眼间便钻回了他的掌心。
“这是怎么回事?”空涟心头一紧,方才明明化出人形,怎么又骤然缩了回去。
季壤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袋,递到他面前:“或许是因为这个。”
空涟打开,往掌心一倒,细如沙尘的粉末散落出来,另有两三片稍大些,约莫指甲盖大小。
“这些是我这段时间,在九层境内四处收集到的,东海、西城、北境、魔域……皆有散落。”
空涟指尖微紧。
若这些真是迷蝶的神魂,那下手之人,未免太过暴戾,竟将她碎成这般模样。
祝康早已冷汗涔涔,膝盖发软,神威压迫得他几乎跪伏。季壤好心分了一丝灵力过去,才将他稳住。
丝丝缕缕的灵气在掌心上方蔓延,与那道浅浅的裂痕形成互通流转,上方的金云忽大忽小。迷蝶正凭着本能,疯狂吸收、修补残破的神魂。
空涟安抚着躁动不安的她,向季壤说明她近来嗜睡萎靡的状况。
“她是想要化形,只是能量不足。”季壤沉吟道,“神也需要蓄能,只凭普通元石、你的心头血,再加上你本身灵力有限,远远不够支撑她长久化形。她昏睡,也是在节省灵气。”
两人同时抬眼,望着那团浮动,逐渐缩小的金云。
良久,季壤轻轻叹气:“就算有了这些碎片,也不够让她长久维持人形。”
不必明说,众人都懂。
神魂一日不全,她便一日无法真正踏足世间。如今这些碎片,也只够她偶尔短暂现身。
道喜也垂着脑袋,蔫了下来。
“若是能找到一条元石灵脉,专门用来蕴养残魂呢?”空涟并未太过悲观,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如今能短暂化形,已是希望。
何况他修仙小说不是白看的,账房元石不管大用,那灵脉呢?
季壤眼前微亮:“这倒是可行。只是能温养神魂的灵脉极为稀有,即便有,也握在顶层仙神手中,寻常人根本触碰不到。”
“大荒呢?”一直沉默旁观的祝康忽然开口。
大荒,是神域最外围的地界。若将神域比作圆锥,大荒便是最宽处那一圈包围。无人知晓它究竟多大、边界在何处,只知那里贫瘠、诡异、乱象丛生,神域中人无事绝不会踏足。可传闻之中,大荒藏着天道之外的机缘,引得无数冒险者前赴后继。
“大荒……太过荒凉凶险。”季壤游历再远,也只在神域境内,他擅推算,不擅厮杀。
“可以推算方位吗?”空涟看向他。
“需要一件来自大荒的物件。”
“我有。”
三双眼睛齐齐落在祝康身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下腰间那枚扶桑花玉佩:“机缘巧合所得。”
空涟淡淡颔首,目光微深。
看来,他这位主薄,身上也藏着故事。
季壤收下玉佩,说自己需要时间推演方位。
待金云渐渐散去,一行人便往酒楼而去,为季壤接风洗尘。他一路风尘仆仆,又讲见闻、助修补神魂,早已疲惫不堪。
几杯酒入喉,连日的倦意一扫而空。众人天南地北闲聊,空涟年纪虽轻,却自幼泡在藏书阁中,来到此地后更是日夜浸在牙签书架里,学识见闻极广,总能跟上话题,还时不时说起自己世界的神话与奇物。
祝康本就见多识广、学富五车,唯有道喜插不上话,只顾埋头吃东西,倒也乐得自在。
一席酒菜吃得尽兴,众人都带了几分醉意,最后由道喜一个个扛回小院,胡乱往床上一扔。
空涟鞋袜未脱,一只脚搭在床沿,一只脚垂落地面,外袍被扯得凌乱,里衣歪扭,青丝铺散。他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夜风推开窗,月光如流水倾泻而入。
空涟睡得迷迷糊糊,只觉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道喜,别闹。”
费力睁开一条眼缝,只觉眼前亮得晃眼。窗没关?可道喜的须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都盖到他脸上了。他大手一挥——
触感不对。
冰凉、柔软、细腻。
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他猛地撑起身,睁眼一看——
迷蝶。
真正化为人形的迷蝶。
此刻正头埋在他腰腹之间,背后一双蝴蝶翅膀轻轻收拢,一头白发随动作微微晃动,脸上依旧蒙着一层淡灰雾,看不清神情,却能看出睡得正香。
而他双腿大开,姿势紧绷,堪堪将身上滑落的人紧紧夹住。
窗外月光正好,一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