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水上秋

3、第 3 章

　　最后选择跟着姜屿言离开的人只有姜知，林希和另外两个人类。其他人都觉得呆在人咖里比较好。

　　对于这个现象姜知内心有些怅然，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类畏惧恐惧，依恋熟悉地方是刻在基因里的。她改变不了，也无法改变。

　　出来寻找物资就姜知和姜屿言两人，从人咖出来后，姜屿言分析了一下地图。打算去江边的822超市。

　　姜知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去武夷路那个，那个近。”

　　姜屿言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能想到其他人也想得到，武夷路那边人多免不了一场物资争夺，万一又来了变异种发生拥挤踩踏……”

　　话未尽，姜知也明白那会是副什么样的惨象。

　　两人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废弃的小路和缝隙间穿行。

　　现在变异种的消息还没有全面传开，也许只在A称发生这种事。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变来的……

　　营养液很难吃很硬，水要省着喝。夜晚降临得很快，昏黄的天光迅速被黑暗取代。温度骤降，寒风像刀子一样扎在脸上。

　　二人走走停停终于来到822门口，如姜屿言所说郊区还没有受到影响，变异种也未在这地带蔓延开。

　　老旧的收音机还放着不知名歌手的歌曲，一切都是那么祥和。本来对姜屿言视频中的内容抱着怀疑的态度，一路走来疯狂的变异种和满街头的尸体让姜知心愈来愈凉。

　　“老板，你这里有卡车吗？”

　　“你要干嘛？”老板很是警惕问道。

　　“我要二十箱矿泉水，三十箱压缩粮，大大小小的零食和生活用品能装多少都给我装上。”

　　“有！有！我这里有，我给您二位免费配送。”

　　姜知在货柜前挑选东西，经过一处盆栽时，突然被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人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午餐肉和手机都摔了出去。

　　砰的一大声，把前面付款的姜屿言和老板都吸引看过来，“怎么啦？”

　　姜知趴在地上嚎了一声，“摔了”

　　“小姑娘，走路可当心啊。摔惨了，我可不负责啊。”

　　话音未落，又发出“咦？”的惊讶声。

　　超市那棵盆景松，粗壮的枝桠已经冲破花盆禁锢扎进地面，有一段甚至顺着地面疯狂生长，姜知就是被那段根系绊倒了。

　　姜知疑惑：“怎么长这么快了？”

　　盆栽都有人定期护理。不可能长得这么肆无忌惮，还没人收拾。

　　“走，别管那么多。”

　　姜知也只好作罢，点点头站在店门口等着姜屿言和老板去开车。

　　此刻她感觉头晕目眩，踉跄着站不稳。

　　她想去扶旁边的玻璃门，脚下却像是踩了棉花一样，酒醉般摇晃了几步后，跌坐在地上。

　　姜知有些怔愣地看着远方，小区里绿化做得很好，树叶犹如海藻般漂浮。

　　地底深处传来隆隆巨响。如同掩埋了一头猛兽，发出沉闷嘶吼。

　　大地剧烈震动，头顶的水泥板发出卡擦断裂声，摔落一节在姜知身旁，身后玻璃也裂出几道纹路。四处弥漫的粉尘和房屋倒塌的巨大声响中她无法站起身来，只本能地往前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地不再震动。刚刚幸运，姜知在的地方刚好是个三角区域，感觉震感平息后她推开压在身前的钢筋，抖擞着爬出去。

　　喉咙发出声音，刚想大叫姜屿言。

　　身后就传来一阵呜咽声，她急忙回头。几只变异种不知什么时候偷摸来到身后，一只缓步上前却又被如针的叶子扎成筛子。

　　姜知颤抖着，不做犹豫转头向一处住宅跑去。地面已经龟裂，可她不敢停下，愈来愈近的喘息声迫使她一把拉开某个还算完好的商品店门。

　　门外变异种不断摩擦大门。

　　疲惫，饥饿和恐惧不断侵蚀着她的神经。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姜知握了握拳头，站起身打量起四周。居然是个甜品店，她内心苦笑一声，这是老天看她快死了可怜她吗？

　　她在现世是个甜品师，到兽世是个在人咖躺平的人类。这一生还真没什么好回味的。拿起地上一块饼干，伤心起来。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甜品屋的铁门外传来。

　　姜知的手一抖，饼干差点掉下去。她僵在原地，屏住呼吸。

　　“咚！咚！”

　　又是两声，更加用力。铁门微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野狗呜呜的大叫，撞击声越来越猛烈，姜知意识到它们可能在召唤同伴过来。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放下罐子，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粗木棍，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从门缝向外看——

　　一只面目可憎，恶心的生物正流着口水堵在门外。

　　它有点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蟑螂，但甲壳是暗绿色的，布满了粘液和疙疙瘩瘩的增生。头部有一对不断开合的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在水泥地面上烧出小坑。它似乎是被里面的活人气息吸引过来。

　　怪物用覆满甲壳的前肢重重拍打着铁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逃？外面是开阔地，她跑不过这怪物。

　　躲？甜品屋就这么大，无处可藏。

　　姜知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握着擀面杖的手抖得厉害，这东西打在怪物甲壳上恐怕连挠痒痒都不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嘭——

　　门被撞开了。

　　绝望中，姜知将手中的饼干丢了出去。不想轻巧的饼干落在变异种头上，变异种瞬间脑花扎开。

　　姜知一愣，喃喃道：“我这是……拥有魔力了？

　　她看向橱柜，没有时间了。门板已经出现了裂纹！

　　没有时间犹豫了！

　　姜知冲到橱柜边，拿出一个蛋挞丢了过去砸在变异种头上，黄色的内芯染在它狰狞的脸上。

　　变异种一顿，更加凶狠。

　　如果这个蛋挞可以给予她速度让她离开这里就好了，脑袋一阵灵光乍现。

　　她将蛋挞放入嘴里，香浓的味道炸开。他看了看手脚没有任何改变。

　　姜知抬手拿起一块刚刚掉落在地面同款式的饼干。

　　穿越以来的恐慌，独自求生的孤独，对怪物的憎恶以及此刻熊熊燃烧想要活下去的信念。

　　他们如同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这块最普通，最坚硬的饼干之中。

　　变硬，变得像城墙一样硬，变得能击退一切，保护这里。

　　只见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饼干，表面骤然泛起一层灰白色光泽，质地肉眼可见地变得扎实，边缘甚至隐约有金属的冷光闪过。

　　它的重量似乎也增加了。

　　这时姜知的手臂好似有一股暖流涌了进来，瞬间她感觉神清气爽，刚刚的饼干还让她感到压力，现在确是轻轻松举过头顶。

　　姜知精神大振，魔力又有了！

　　她反身从石板上抓起另外两块刚刚完成灌注、同样变得灰白坚硬的磐石饼干，一手一块，冲到门缝边。

　　速度是她不曾拥有的，她此刻像电脑里复制粘贴一样，嗖一下闪现到变异种身前。

　　怪手试图伸入，她毫不留情地砸下。另一只手则将饼干像投掷石块一样，连带着铁门狠狠砸出去。

　　“砰——砰！”

　　变异种试图攻击她，都被姜知灵活躲开。这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力量。

　　沉闷的击打声和怪物的嘶叫不断响起。这些饼干砸在怪物身上竟然能留下凹痕。

　　姜知堵在门口，像一头发怒的母狮，用最不像武器的武器，守护着自己的领地。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充满狠劲，滚烫的饼干在她手中，成了最可靠的盾山。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撞击声和嘶吼声渐渐停歇。可那些变异种依旧徘徊在距离甜品屋十米左右的地方，这些变异种好久没吃东西了。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怪物群中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一阵炸裂的声音紧随其后。

　　“姜知没事吧。”

　　是姜屿言！

　　姜知一喜，再次举起饼干朝怪物砸去。二人一前一后夹击，怪物渐渐没了刚刚的声势。

　　姜屿言快速跑到姜知身边，看着姜知手上的饼干动作微微一愣，“这是……？”

　　“等会再给你解释，先想办法逃出去。”

　　“把铁门关上，我放了驱逐炮弹。它们暂时过不来。”

　　看着不远处被砸坏的铁门二人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先进来。”

　　“这是你的……异能？”

　　“异能？那是什么？”姜知意识到，姜屿言第一次救了她，那时她以为是意外。现在想来恐怕并不是，为什么第一只变异种出现他就可以断言这是末日？

　　他究竟隐瞒了什么？

　　姜屿言上膛，拉保险栓，开枪，动作一气呵成。几下变异种就没了动静，剩下的也不敢前进，许是智商发生提高它们稍作徘徊也离开。

　　“走吧。”

　　“现在？现在就走？”姜知双腿发软，昨天这个时候她还躺在人咖睡得昏天黑地，短短一天时间，末日降临。

　　姜屿言简短地说：“走。”

　　“我们要去哪里？开车吗？”

　　“不行了，地震过后地面裂开开车根本走不了。”姜屿言摇摇头。

　　姜知见姜屿言不理他，也不再说话，只是路过那棵盆景松时有些犹豫。她看着那些扎入地面的叶子，“这植物会攻击其他人吗？”

　　“不知道。”

　　姜知喉咙泛起一阵晦涩，“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是吗？”

　　姜屿言闻言居高临下看着她，“清醒一点，现在是末日。”

　　姜知知道她的思维还没有从太平盛世中转换出来，颤抖着点点头。

　　“现在去哪里？回人咖？”

　　人咖！对了人咖，林希他们还在里面。

　　“不回那里，之所以出来找食物是因为我需要调整战略你们也只是顺路。”姜屿言补充道：“但现在，发生了地震。去市中心指不定会遇到什么。”

　　“我挑了点东西够我们撑一段时间了。”

　　说着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背包递给姜知，“拿上。”

　　“但是——”

　　姜屿言打断她，“要是你想去我也不拦你，在这里分道扬镳。”他想他已经尽力了，如果姜知想离开那他绝不会阻拦。

　　姜知脸色苍白，她想回人咖看看林希他们的安全，可她也清楚自己的实力，还没有走到那里可能就遭遇不测。

　　第一次，第一次她为自己的弱小感到无力。

　　看着姜知这样子，姜屿言心里没由来的不好受，语气放松不少，“我走的时候检查过了，人咖地理位置不错。内部构造也挺好，里面粮食还够他们撑一段时间。”

　　可是他心里也清楚，在这场大地震中幸存者恐怕是少数。

　　姜知看着地面裂开的一道口子，轻声问：“你说的异能是怎么回事？”

　　“是一个关于人类发生的变异。你可以理解为只有人类才会发生变化，前几个月研究所就已经探测到空气中变异分子。现在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

　　“所以……我这是变异了？”姜知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到不可思议。

　　“我们去机场有人在那接应。”到时候找个安置所把姜知放下，自己也算好人做到底了。现在陆路已经沦陷，飞机、通讯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这时城里的广播断断续续响起：

　　【城中居民注意了，城中居民注意了，请幸存者前往C6大道集合，请幸存者前往C6大道集合，城周边已经被变异种包围。】

　　听着广播的话，姜屿言绷着嘴角心慢慢沉入谷底，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我们现在继续走？还是……”姜知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去C6大道。”

　　她点点头，不在多问。路上不断有从坍塌物下传来呜咽和求救声，姜知努力让自己忽略谢谢声音。

　　二人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群人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逃跑。姜知被撞倒在地，撑起手肘努力不让身体落在地面。这个时候只要跌倒，不出几秒就被踩成肉泥。

　　她拉住一旁的电线杆颤颤巍巍起身，抓住一个逃命的大爷文：“怎么了，不是去C6大道吗？”

　　“去什么C6大道啊，里面有人变异了在疯狂咬人啊。”

　　姜知脑子一懵，就这愣神的几秒有人无数个人撞着她的肩膀跑过。人群呈“八”字散开，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一只青皮灰眼，脸上布满网状痕迹的人张着嘴咧着牙抓到一个咬一个。被他咬到的人，骨头以一个怪异姿势折叠起来，几秒后飞扑进人群。

　　姜知摸到口袋里剩着的饼干，将精神力灌注进去。手一松，一抛，空气中传来枪声。

　　早不知道被挤哪去的姜屿言此时拿枪配合她，二人动作干净利索地解决了两只人类变异种。

　　周围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姜知，渐渐的这种怪异被一股崇拜代替。

　　姜知开口，声音融在冷风里却异常坚定，“不要害怕，不要惊慌，A市大概率已经被变异种隔离了。也因此我们更要团结在一起，我们人多先建立安全屋把变异种防出去，其他的以后再说好吗？”

　　破碎的城市中，姜知的目光穿过东边第一缕晨曦与姜屿言对上了。

　　一个皱着眉思考，

　　另一个站在高处，被阳光笼罩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