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水上秋

2、第 2 章

　　准确来说那只黑猫在生长，它以几倍速度使体积膨胀了三倍不止，毛发也如针一般倒立起来，爪子狠狠摩擦地面。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让她想起指甲摩擦在泡沫板上的声音，姜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兵哥，我们怎么办啊？”姜知被吓的管不了那么多了，拿着枪的除了军人还有什么。

　　“姜屿言，我的名字。”

　　“带着你的同伴躲进房间里。”

　　姜屿言冷静的声音落下，姜知没有丝毫犹豫躺平就要有躺平的样子。做不到共进退，但绝对可以不拖后腿。

　　姜屿言挡在他们前面，后背宽得能把所有月光都遮住。黑猫猛地发起进攻，涎水甩在他袖口上，他连眼睛都没眨抬枪，扣动扳机。

　　脑浆溅在地面，鲜血像大丽花绽开。

　　“上楼”

　　闻言姜知没动。

　　她在看柜台后面的一个人类，姜知记得她，是店长捡回来的应该是十九岁，□□湿了一片，旁边还有两个，抱成一团抖得像筛糠。

　　“他们腿软了”姜知说。

　　“那就死在这。”

　　姜知心抖了一下，没接话。她绕过姜屿言走向柜台，把那两个抱成团的扯起来，又踹了一脚小周的屁股。

　　“起来。”她声音软软的，“不想死就动一动。”

　　小周哭着爬起来。

　　姜屿言盯着她后脑勺看了半秒，然后抬枪，放倒从侧面摸过来的东西。

　　楼梯窄而暗，姜知走在最前面，推开二楼的门。里面黑漆漆的，应急灯亮着惨绿的光。

　　“进去，锁门。”她把几人推进休息室，“没听到我喊别开。”

　　门关上，走廊里只剩她和姜屿言二人。

　　姜知靠着墙滑坐下来。她的腿在抖，但她控制不住，这是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的反应。姜知低着头，拼命想把那股恐惧压下去。

　　脚步声停在面前。

　　她抬头对上姜屿言的视线。后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表情，眼神也淡，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这个眼神和那天来人咖时的判若两人，姜知都怀疑她看到是不是双胞胎。

　　和他对视了几秒，姜知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往旁边挪了半寸，空气中只有姜知喘着粗气的声音。喉咙仿佛被人扼住，发出“咯——咯”声，眼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姜屿言的眉心动了一下，拍向她后背，“放松，呼——吸”

　　她的脸色在姜屿言的引导下才慢慢恢复正常。手指不住发抖，很轻压在身侧，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但她没有躲避姜屿言探究的视线，也没有掩饰，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腿软了？”

　　姜知扯了扯嘴角，“嗯。”承认得理直气壮。

　　姜屿言没再说话。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检查锁扣，拉上窗帘。然后走回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背靠着墙。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姜知抬眼看向他，姜屿言靠着墙壁，枪握在手里，眼睛半阖着，像在养神。头上毛茸茸的耳尖不时抖一下，姜知知道这是猫科动物警觉的表现楼梯口有什么动静他可以率先反应过来。

　　“姜屿言。”她忽然喊他。

　　后者连眼皮都没抬。

　　“你刚才在外面，”姜知慢慢说：“救了我一命。”

　　“按理说应该报答的。”她继续说声音软绵绵的，像在闲聊，“但我没钱，也没什么本事。打架不行，跑也跑不快。”

　　姜屿言终于睁开眼，看过来。

　　姜知正托着腮看他，眼睛弯弯的，像只晒太阳的猫。

　　“所以我想了想，”她说，“只能抱大腿了。”

　　姜屿言的眉心拧起来。

　　“什么？”

　　“抱大腿。”姜知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工作计划，“你负责打怪，我负责给你喊加油。你累了给你捶肩，渴了给你倒水。偶尔撒娇卖萌逗你开心，保证不添乱，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跑，我绝对不留下当炮灰。”

　　姜屿言盯着她，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姜知任由他看，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你认真的？”

　　“特别认真。”姜知拍了拍身边的地面，“你看，我现在就抱。”

　　她当然没真抱。她只是坐在那里，仰着脸看他，表情无辜又诚恳。

　　但姜屿言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清了。清得像冬天的湖水，什么都照得见，什么都藏不住。她坐在那里，姿态软得像湖底的一摊泥。

　　楼下传来撞击声。

　　咚、咚、咚……

　　姜屿言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楼梯口。铁门在震，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往前走了一步，姜知从地上站起来，跟上去一步。

　　姜屿言回头看她。

　　她站在他侧后方，刚才还抖得像筛糠的腿现在稳稳当当，只是脸上紧绷的肌肉暴露她不安的内心。

　　“我说了不添乱。”她说，“但也没打算只喊加油。”

　　姜屿言看了她两秒然后伸出手，从后腰摸出一把东西递过来一把匕首，黑色手柄，刀刃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姜知接过来，掂了掂分量。

　　“会用吗？”

　　“唔……削过苹果？”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减轻害怕。

　　姜屿言没说话，他转回去盯着楼梯口不多时才说：“别拖后腿，我要回去复命不可能浪费多余的时间。”

　　铁门被撞开的声音炸响，黑影从下面涌上来枪火在黑暗中炸开。

　　姜知握着匕首站在他侧后方。

　　一只东西从侧面扑过来她侧身，让开，在怪物的牙齿快碰到她的手臂时将匕首送出去。

　　手感很怪，像捅进一袋烂泥。

　　那东西抽搐着倒下，她抖着手拔出匕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姜屿言身后。

　　姜屿言的余光看见了一切。他没说话，只是换弹匣的时候往她那边挪了半步，把她挡得更严实一点。

　　最后一只倒下去的时候，走廊里安静下来。血腥味浓得呛人，应急灯滋滋响着。

　　姜屿言换掉空弹夹，终于开口，“过来。”

　　“害怕吗？”

　　姜知想了想，点头又摇头，“刚才有点，现在没了。”

　　“为什么？”

　　“因为大腿抱上了。”她说，表情很认真，“你肯定能活着把我带出去。”

　　姜屿言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姜知还是捕捉到了。

　　她跟着笑了起来，把手里的匕首还给他。

　　“这个先还你。”她说，“等下次再给我。”

　　姜屿言接过匕首，收回去。然后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跟紧。”

　　姜知跟上去，不远不近，恰好在他侧后方一步。

　　走了几步，她又开口：“姜屿言。”

　　“嗯？”

　　“我说抱大腿是认真的。”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恐惧和倔强，“你可别想甩掉我。”

　　姜屿言没回话。

　　但接下来的一整夜，不管他走到哪，她都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生怕一个不注意，这块大肥肉就消失不见。

　　幸好的是姜屿言也没赶她走。

　　清理完黑猫后，已经天明姜屿言探查了一下附近住宅和街道，回来时脸色很是不好。

　　“我想我们短时间内应该是离开不了这里了。”

　　一旁的人类失声尖叫，“什么叫离开不了这里，门就在那里啊走出去不就行了。”

　　这期间姜屿言一直没出声，等到众人平静下来才徐徐开口：“周边的动物，植物都发生二次变异。昨天的那只猫就是很好的例子，它的体积膨胀数倍，战斗力也发生明显改变。”

　　“昨天我出去遇到了一种藤蔓植物。”说着他将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打开拍摄功能点开其中的一个视频。

　　姜知屏息看过去，视频中几个站在藤蔓下的兽人被叶片狠狠戳穿当场倒地血流不止。一旁开的娇艳的蔷薇花体积也放大数十倍，在一只龇牙咧嘴的狼狗靠近时猛地张开花瓣，几秒后一副白骨架吐了出来。

　　姜知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末日吗？”

　　屋内没有人可以为告诉她答案，众人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你刚刚说我们出不去是什么意思？”

　　姜屿言手指在手表屏幕上切换，另一个视频跳出来。

　　视频拍摄得很急，可能是边跑边拍画面又抖又不稳。但姜屿言平稳的呼吸却让人的心跟着一静。

　　姜知看到第二个视频对准人咖周边街道和房屋，男女老少兽人的尸体躺在街道上被变异种嗅来嗅去，几个人类被平日里温顺的猫咪撕成碎片。

　　一个年轻兽人举着菜刀打算殊死一搏，却没发现背后一只红眼的麻雀正蓄势待发。

　　姜屿言的声音从视频内传出，“小心——”

　　手表骤然黑屏，视频中断。

　　房屋内一片安静，没人谁率先开口。最后还是姜知忍不住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今天出门前让你做的事完成了吗？”

　　闻言姜知点点头，“你让我清点人咖里的食物数量我已经弄了。压缩粮还剩三十袋每袋2kg，奶酪棒这些小零食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不过四五十包，水资源是比较严重的——”

　　“刚刚我看了眼水龙头的已经断水了，瓶装水还剩四箱每箱12瓶。”

　　姜知继续补充道：“现在加上你整个人咖一共有14个人。”

　　“不够。”

　　姜屿言说话没头没尾但姜知也知道他的意思，粮食根本不够。

　　“现在距离末日开始才过去几十个小时，至少从黑猫攻击我们的时间算起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必须去超市进行囤货，等到风浪小一点时，然后我就要走了。”

　　“你要离开？”姜知侧头看向他。

　　“对，我要去新城复命。”

　　姜屿言的离开无疑是个巨变，众人虽然很不满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并不想带上你们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

　　但我接受的军事教育不允许我这么做，所以我会尽我所能把你们带到新城，当然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我不做承诺。十分钟，思考好后告诉我，我们好继续分配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