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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当“仿制品”遇见“模具”暴力破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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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苍老,沙哑,像一张被反复揉搓又摊开的砂纸,每一个字都摩擦着耳膜,透着一股久不见天日的阴郁。
叶昊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这声音……
他没听过。
却又觉得,骨子里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像一段被强行遗忘的梦境,此刻正挣扎着要爬回他的脑海。
海风吹动了轮椅上那人的头发,稀疏花白,露出了一张沟壑纵横的侧脸。
芈哲珑在他身边停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顺手将刚刚从地堡里顺出来的一小瓶蓝色营养液揣进了兜里,打算回去研究一下能不能当生发剂用。
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一张脸,暴露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
叶昊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完全一样。
这张脸更苍老,皮肤松弛地挂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像是被岁月和病痛榨干了所有生命力,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轮廓。
但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分明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风干枯萎的他。
“你是谁?”叶昊云的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轮椅上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贪婪地看着叶昊云,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诡异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却被别人穿了二十年的昂贵大衣。
“啧,又来一个。”芈哲珑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搞什么,买一送一吗?”
“看来,我的‘0号实验体’,见到自己的‘原型’,还是会感到困惑的。”
沈时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推着一个悬浮的金属操作台,从栈道的另一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大局在握的、令人作呕的微笑。
“原型?”叶昊云缓缓转头,冷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沈时宴。
“当然。”沈时宴走到轮椅男人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姿态亲密得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藏品。
“让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才是二十年前,在叶家那场‘意外’中本该死去的,真正的叶家大少爷。”
他顿了顿,享受着叶昊云脸上那瞬间的血色尽失。
“而你,叶昊云先生,”沈时宴的视线转向他,充满了怜悯与嘲弄,“你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为了维持叶氏集团稳定,由我们财团秘密投放的……‘逻辑锚点’。”
“逻辑锚点”四个字,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叶昊云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晃动起来,濒临崩塌。
他不是他。
那他是谁?
沈时宴很满意他的反应,抬手在悬浮操作台上划了一下,一道光屏在他面前展开,上面是两组并列的复杂生物数据流,一组标记着“原型体”,另一组标记着“0号实验体”。
“数据不会说谎。”沈时宴指着那繁杂的图表,语气轻快,“虽然你们的基因序列完全一致,但在最底层的生物活性上,‘原型体’的峰值,要比你高出0.03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他才是根源,而你,只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所以,”沈时宴的笑容变得狰狞,“现在,请你这个赝品,将叶氏集团总裁的职位,以及绑定的全部指纹权限,当场转交给真正的主人。”
一张电子协议书,在光屏上弹出。
签字处,正等待着叶昊云的指纹。
叶昊云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又看看那个坐在轮椅上,正用胜利者姿态看着他的“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操控了二十年的木偶,现在,操控者决定要扯断他所有的丝线。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搭在他的肩膀上。
很稳。
叶昊云下意识地侧头,对上了芈哲珑那双依旧没什么精神的眼睛。
“吵死了。”芈哲珑抱怨了一句,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了脚。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踢一个路边的易拉罐。
“砰——!!!”
一声巨响。
沈时宴面前那个价值不菲的悬浮操作台,连同那块闪烁着数据的光屏,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噗通”一声,砸进了海里,冒出一连串气泡后,彻底沉没。
沈时宴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轮椅上的男人,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错愕。
“你……”沈时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芈哲珑压根没理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身边身体僵直的叶昊云,用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手。”
叶昊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芈哲珑啧了一声,显得更不耐烦了。
他直接伸手,在长桌……不,在空荡荡的码头上,一把抓住了叶昊云冰凉的手,然后紧紧扣住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叶昊云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听着。”芈哲珑终于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个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小事打扰了清梦的烦躁,“我的人,是不是真的,需不需要证据,轮不到一堆破铜烂铁来定义。”
他扬了扬两人交握的手,像是在展示什么所有权证明。
“只需要我认可,就够了。”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了轮椅男人腿上那份纸质版的协议备份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至于这个……”
他的话音刚落,轮椅男人面前那张印满了密密麻麻条款的协议书,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最底层的逻辑上抹去了一样,上面的所有字迹、表格、徽章,都在瞬间褪色、消失。
一秒钟不到,它就变成了一张毫无意义的、干干净净的白纸。
沈时宴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恐。
这……这是“因果抹除”!是只有财团最高掌控者才能动用的权限!
轮椅上的男人也颤抖着拿起那张白纸,翻来覆去地看,仿佛见了鬼。
“现在,还有问题吗?”芈哲珑拉着叶昊云,转身就走,那姿态,像是刚刚解决了一场无聊的街头推销。
“站住!”沈时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而疯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狠狠按了下去!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不承认他是吗?很好!那我就让全世界,都看看‘替代品’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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