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窥探 ...
沈子怡从十三岁那年开始写日记。
不是女生常写的那种“今天和某某说话了,他看了我一眼”。她的日记从一开始就不一样。第一本用的是爸妈单位发的红皮工作笔记,封面上印着“奖”字。她偷偷把“奖”字用黑笔涂掉,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妈妈说,女孩子要文静。那我就文静。”
那时候她刚上初中,戴着一副新配的塑料框眼镜,个子瘦小,坐在教室第二排靠墙的位置。班里有一个叫陈露的女孩,总带着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门口,管她叫“四眼鸡”。陈露爱扯她的头发,爱把她放在桌上的铅笔盒扫到地上。每次沈子怡都不说话,只是低头把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
同学们都说,沈子怡脾气真好。被欺负成那样都不吭声。
只有沈子怡自己知道,每次陈露扯完她头发,她回到座位上,手心里全是自己掐出来的印子。她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陈露又碰我了。我想把她的头按进学校的鱼池里。我很想听她哭。她哭起来,一定比笑起来好听。”
写下这些时,她脸上没有表情。写完,她把本子锁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那是她藏秘密的地方。她很小就学会了一件事:人不能没有秘密。秘密是壳,没有壳的人,早早就被外面的东西吃掉了。
后来陈露转走了。听说搬家去了外地。沈子怡没觉得高兴,反而有些空落。她告诉自己:你的病已经长在心里了,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从那以后,她更安静了。安静得几乎透明。
老师喜欢她,因为她从不惹事。同学不讨厌她,因为她从不争抢。家长放心她,因为她从不让人操心。沈子怡这个名字,渐渐和“文静”“乖巧”“懂事”绑在了一起。
没有人知道,她在深夜一遍一遍地用刀片划开手指上的薄皮。不深,只到渗血。那种痛像一根针,能把她心里那些不断叫嚣的黑暗念头暂时压下去。她看着血珠慢慢凝成小圆点,像看一场只属于自己的雨。
她不想伤害别人。她只是控制不住那些想法。
上了大学,她特意选了中文系。书里的世界远,安全。她开始真正学会用一种温吞的、不引人注意的姿态活下去。她戴细框眼镜,穿浅色衣服,说话轻声细语。她把那个会咬人的自己,一瓣一瓣地剪掉,埋进身体最深处。
直到她偶然发现,自己在那件事上,有另一种冲动。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让男人乖乖躺下。
那个男人是比她小两岁的学弟,追了她半年,天天替她占座。她不讨厌他,只是觉得他太吵。有一次在图书馆的天台,那男孩想吻她,手碰到她的腰。沈子怡忽然反手把他按在栏杆上。
男孩吓坏了。沈子怡自己也吓坏了。
可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的,不是羞耻,而是一种几乎想大笑的快感。她看着男孩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听话的手,看着他叫她的名字时喉咙里轻微的抖。她忽然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块能安放那些坏东西的地方。
她没和那个学弟在一起。第二天她就提了分手。男孩红着眼睛问她,是不是讨厌他接吻太用力。她说:“不是。是我不适合你。”
从此她把这个秘密锁进更深的地方。
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她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相亲,是父母安排的一次又一次。她配合,像完成一份例行的作业。没有哪个男人能让她认真起来。她把每个人写进那个黑色笔记本里,像给标本编索引。
直到张景文出现。
这个看起来最正常、最体面、最温和的男人。也许就是那个她一直等着的出口。一个可以让她把所有坏掉的东西,都正大光明地倒出来的出口。
所以那天从咖啡厅出来,她才会在日记本上第一次写下一个男人的名字。
不是计划,是预感。
-
相亲后的第二个周末,张景文约沈子怡看了一场电影。
选的是一部文艺片,买票时他发微信问她想坐中间还是后排,她回了“中间”,他又问要不要爆米花,她说“都行”。最后他还是买了大份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把其中一杯换成了温的。
沈子怡接过温可乐的时候,唇角动了动:现在天气冷,确实不该喝冰的。这个男人总能在这种小地方让人觉得他对你上了心。
电影开始前五分钟,张景文手机亮了好几次。他看了一眼,没接,直接翻过去扣在腿上。
“不接吗?”沈子怡轻声问。
“单位的,没什么急事。”他笑了一下,“陪你看电影呢。”
“要是重要的事,就回个消息,没关系的。”
“真的不用。”他伸手把爆米花桶往她那边挪了挪,“你看,要开场了。”
沈子怡没再说话。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他裤腿上绷紧的肌肉,还有他右手拇指不断摩挲手机边缘的动作。那是一个很想看手机但又不敢看的姿势。
电影放到一半,张景文起身去了洗手间。
沈子怡没动。她听见他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放下手里的爆米花,侧过头,看向他的座位。
手机被他遗落在座位扶手上,面朝下。电影的光照在她脸上,明晃晃的。她垂下眼睛,手指在他的手机旁停了两秒,然后,没有碰。
她心里有数。男人去洗手间不带手机,要么是真的信任你,要么是里面藏着不能让你看到的东西。张景文这种人,不会信任谁。他是在赌她不会翻。
沈子怡当然可以翻。她的手指很细,动作很轻,四周全是黑暗,不会有人注意。但她没有。她想看的不是他手机里的只言片语——那是外面那些女人会做的事。她要看的,是那个藏在手机里的人。
电影快结束时,张景文才回来。他脸色看起来有些倦,但一坐下就凑过来小声说:“我错过了什么吗?”
“男主角和女主角在吵架。”沈子怡说。
“那待会儿回去你帮我补补。”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去了一趟洗手间用了二十多分钟。沈子怡也没问。
散场后,他带她去吃潮汕牛肉火锅。鸳鸯锅底,辣锅对着自己,清汤锅对着她。
“我记得你口味淡。”张景文把筷子摆好,“上次吃饭看你几乎不碰辣的。”
“观察这么细。”沈子怡低头笑。
“对你当然要上心一点。”
锅底沸腾起来,热气把她的眼镜蒙上一层白雾。她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张景文单手支着脸,看着她没戴眼镜的样子,说:“你不戴眼镜,其实挺好看的。”
沈子怡重新戴上,声音又轻又软:“不戴看不清人。”
“那以后在家里,就不用戴了。”
“在家”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给未来的生活做铺垫。
沈子怡没接话,只是夹起一片牛肉,在清汤里涮到八分熟,放进他的碗里。
“你也吃。”她说。
张景文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肉,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说:“你这种性格,以后肯定是个特别温柔的太太。”
沈子怡的筷子在锅边停了一下。
“是吗?”她问。
“嗯,谁娶到你谁有福。”
她看着他,目光平和得像一面湖。男人说谎的时候,眼神一般会多看对方一眼,以确认她信没信。张景文说完“有福”之后,又多看了她一眼。
沈子怡把这记入心里。
那顿饭吃下来,张景文接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是邱泽打来的,他按掉了。第二次还是邱泽,他又按掉了。直到第三次响,他看了一眼,说:“某个大学同学,最近有急事,天天找我。”然后还是按掉,没接。
沈子怡专注地喝汤。
她在想:这个“大学同学”,一定很重要。否则一个那么会演戏的男人,不会在相亲对象面前按掉同一个人的三个电话。更重要还是更危险,有时是一个意思。
饭后照例送她回家。
这次沈子怡没有拒绝。她坐在副驾驶,陈奕迅的歌从音响里流出来,是那首《好久不见》。张景文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
车停在她家楼下时,张景文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侧过身,看着她:“沈子怡,我想跟你认真交往。”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了解了吗?”沈子怡说。
“我是说,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她望向他。车厢里的灯光很暗,他的脸线条柔和,眼神专注。这样一个男人,用这样的语气说“以结婚为目的”,任何一个正常的二十八岁女人都会心软。
沈子怡却看到了他说话时,左手食指在反向盘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是他在给自己打节拍,像在背一句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台词。
“景文,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她低下头,声音像泡在温水里,“婚姻的事情,我想慎重一点。”
“我理解。”张景文说,“我也是认真想找个能过一辈子的人。我不着急,我们可以再多相处。”
“好。”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又回头说:“你路上别开太快。”
“到家给你发消息。”
“嗯。”
沈子怡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尾灯渐渐变成一个红点。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上楼,而是把外套拉链拉高,转身朝小区对面的街道走去。
那是一条旧巷子,凌晨的这个时候,只有几家烧烤店还开着。她走进其中一家,要了一瓶啤酒和十串羊肉串。
她很少这样吃东西。至少在别人面前,她从不这样。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认识她,笑着说:“沈老师今天怎么晚?”
“加班。”她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和白天没有区别。
她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啤酒倒进一次性杯子里,气很足,冒出一层细密的泡沫。她喝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
张景文的朋友圈还是那么干净。她想了想,点开之前存过的截图,重新看了一遍那个“泽”的信息。
“泽”朋友圈关了三天可见。但沈子怡留意到一个细节:他的微信号是“QiuZe_0913”,而张景文的微信号是“Zjw_0427”。
她打开搜索框,输入“QiuZe”。
点进去,头像旁边有一行提示:“来自手机通讯录推荐”。
沈子怡没有加。她退出来,打开另一个加了小号软件的应用,搜了同一个微信号。头像能放大一点,虽然还是很暗,但她隐约能看清男生的侧脸轮廓,和一张很薄的嘴唇。
这种嘴唇的人,笑起来最好看。
她又搜了张景文的微博。费了一点力气,最后通过他大学时留过的几条留言,找到一个叫“JW-27”的账号。三年前的内容,评论区有一个频繁出现的ID:“是小泽呀_Q”。
她点开那个ID。微博已经很久没更新,但置顶一条写着:
“有些人啊,你明明知道该放,但就是忍不住想再等等。”
下面配了一张图,是一只男人的手,指节分明,搭在另一个男人赤裸的肩头。照片拍得很暗,却能一眼看出那是两个男人。
沈子怡把啤酒一口喝完。
夜风吹过来,带来烧烤摊的炭火气。她慢慢把塑料手套摘下来,擦干净手,然后保存了那张图。
然后她起身付钱,对阿姨笑着说:“今天的串烤得特别好。”
“哎,沈老师过奖。”
她走回家,一路上很平静。
回到家后,她没开灯,去洗了个很长的澡。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慢慢复盘张景文今晚的表现。
按掉的电话。翻面的手机。两次提到“以结婚为前提”。以及那句“你这种性格,以后肯定是个特别温柔的太太”。
她笑了一下。
温柔?
沈子怡关掉水,裹上浴巾,走到洗手台前。镜子被雾气糊住,她伸出手,抹开一小片,露出自己的脸。没有眼镜,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白天那个温吞的女老师。
她拿起架子上那副细框眼镜,放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张景文。”她轻声说,“你可别让我查到你在和男人搞。”
“搞就搞吧,你干嘛来招惹我。”
最后一句,她说得轻飘飘的,却像在宣判。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7点更新 旧文完结可看—— 《到底谁才是男主gb》 《冷面杀手的养父过于娇贵怎么办gb》 《今天也没哄好小夫君gb》 《我的正君是骗子gb》 《攻略者反被攻略gb》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