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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救命恩人 ...

  •   瓴朝,灵石山下的一处庄子内。
      “忱星雾,你又要上山?”身后响起一道女声。
      朝暮撑着伞从房子内走出来,不甚在意道:“你说你,天天背着个破背篓去采药,有什么用?”
      忱星雾却背起背篓,拿起锄头:“我不去采药,谁来养你啊,我的姑奶奶!”
      朝暮撇嘴道:“我会画符啊,我们可以拿这个去卖,而且你也会一点,总比天天上山晒太阳好吧?”
      “画符我还没有那么熟练,而且符纸很贵诶,我还是继续上山采药吧。”
      “你都能把我的灵魂安在这具身体上,你跟我说你不熟练?”
      开玩笑,忱星雾这资质放在灵石派,那是妥妥的天才好吗?连她那个自称天下第一符箓师的师弟都比不上。
      星雾却道:“今日最后一天了,卖了药材我们就去买符纸,我就不做这个了。”
      “行吧,我目前还不能见阳光,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啦。”星雾摆摆手道。
      日头爬到头顶时,星雾正蹲在坡下挖一株野山参,竹编背篓里已盛了小半筐草药,沾着新鲜的泥土气。
      忽然听见坡上灌木丛“窸窸窣窣”响了两声,她以为是山兔野鸡,想着抓只回去给朝暮尝尝。
      抬头想瞧个究竟,却猛地顿住了手。
      坡上那片被踩倒的茅草丛里,不曾想竟躺着个人。
      粗布裙摆蹭着碎石子往上爬了两步,看清了——是一个青年男子。
      少年一身玄色衣袍已被血浸透,暗沉得发黑,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红,将身下的青草染得斑斑驳驳。
      “这是……中毒了?”星雾呢喃道,她一眼便瞧出来这是中了蚀骨花的毒。
      他面朝下趴着,看不清样貌,只露着半截染血的发髻,手边歪倒着一柄浸漫血的长剑,剑身还凝着暗红的血痂。
      山风卷过林叶,吹得她后颈发凉。
      她攥紧了手里的小镢头,心跳得像擂鼓,却还是壮着胆子唤了声:“喂?这位公子?能听得见吗?”
      那人没动。
      她又往前挪了挪,看清他露在外面的手——指节粗大,沾着泥和血,却紧紧攥着什么,指缝里还嵌着草屑。
      星雾沉沉叹气道:“得亏遇到我,不然你没救了。”
      已是早秋,日头沉得极快,西边天际烧得只剩最后一抹橘红,山风卷着草木气渐生凉意。
      她咬着牙,擦了额头上的汗,将背上那道沉重的人影又往上托了托。
      “累死了,大哥你也太重了吧!”星雾抱怨道。
      “我忱星雾在此发誓,再也不捡人回家了。”
      少女粗布裙摆早已被山路的荆棘勾出数道破口,沾着的泥点混着汗渍,在布料上晕成深色的斑。
      男子的大半重量都压在她瘦削的肩上,昏迷中仍不时发出几声闷哼。
      虽然很累,但忱星雾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她往背后看了看,又絮絮叨叨地抱怨:“你倒是舒服了,可苦了本姑娘。”
      不过瞧着这人的穿搭和模样,身份应当非富即贵。救了他,怎么说也改给点报酬吧。
      有了钱,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上山采药了,买符纸的钱也够了。
      思及此,星雾又打了鸡血:“公子,你可得好好报答我才是。不然,本姑娘就把你杀了!”
      温热的血透过他玄色的衣袍渗出来,濡湿了她后背的粗布襦裙,黏腻地贴在皮肉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山脚下那茅草屋已近在眼前,烟囱里飘出的炊烟被晚风扯得细细的。
      “朝暮——”
      “快出来救救我,本姑娘要累死了!!!”
      “吱呀”一声,朝暮听见声音,推开门时,忱星雾腿一软,连人带背上的男子重重跪倒在院心的地上。
      檐下传来朝暮惊惶的叫喊,她却顾不上疼,只喘着粗气抬头看了眼天边。
      “真是……累死本姑娘了……再也……不……救人了!”星雾大口喘着粗气。
      最后那点霞光也落尽了,星星正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映着她被汗和泥糊住的脸,以及背上那人浸在暮色里的苍白侧脸。
      朝暮急得将伞扔下,迅速将她扶起:“忱星雾,你都干啥了?”
      朝暮瞥了一眼旁边奄奄一息的男子,无语道:“你又在山上捡人了?”
      “我就捡了一个你……”已经虚脱的手臂软乎乎的指向男子,“还有他。”
      “你真是自作孽、自讨苦吃。”她将忱星雾扶起,又道:“这男的看着都快死了,你救他干嘛?”
      “先帮我把他扶进去。”
      床榻上,少年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忱星雾:“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啊。”
      朝暮嘴角一抽,看了一眼男子的穿着:“你确定,不是见财起意?”
      星雾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道:“一半一半吧。”
      “这是……你从他身上偷的?”
      “话不要说那么难听嘛,他中的可是蚀骨花毒,很难解的。”
      她把玩着玉佩,“我不过是先收点利息”。
      朝暮:“这玉佩……”
      “给我看看”她从星雾手中接过玉佩仔细一看,通体莹白如凝脂,灯光下泛着暖润的柔光,握在手中竟无一丝凉意。
      “这是羊脂玉,且玉佩上蟠螭纹首尾相接,鳞爪分明,竟是用微雕技法一刀刀琢成,不见半点凿痕”。
      忱星雾凑近看:“我不懂这些,照你这么说这人的身份很贵重?”
      朝暮眉头一皱,脸色不悦道:“你从哪捡到此人的?”
      “就在灵石山上”星雾问:“怎么了?”
      此人身份定不简单,不说这羊脂玉玉佩,单看这中的毒就非比寻常。
      朝暮担忧的看了一眼忱星雾,但愿此人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三日后。
      忱星雾整整给他喂了三日的药,钱还没拿到,她就要倾家荡产了。
      “大哥,求你了,快醒吧。”
      沈欲无是被喉间一阵火烧似的痒意呛醒的。
      起初只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耳边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蝉在颅腔里振翅。
      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刺目的光线便涌了进来,逼得他又猛地闭上。
      是窗边透进来的月光,往常清辉如水,此刻却晃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咳……”一声低咳扯动了胸腔,五脏六腑像是被钝器碾过,疼得他蜷了蜷手指。
      听见咳嗽声,星雾便开心地站起身子。
      “终于醒了?”一个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松愉悦。
      女子问:“公子,感觉怎么样?”随后又替他把脉。
      他指尖触到身下冰凉的锦被,滑腻的触感让混沌的意识清明了几分。
      他费力地侧过头,看见桌案上烛火摇曳,映得帐顶的缠枝莲纹忽明忽暗。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毒物的腥甜余韵。
      沈欲无低头便见一只素白的手正搭在他脉上,指尖微凉。
      “水……”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只有气音从唇间溢出。
      “哦,你等一下。”星雾忙起身去到了一杯水给他喝下。
      沈欲无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聚焦。
      “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都要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少女的声音像山涧里浸过的玉。沈欲无勉强转头,正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得像盛着星星。
      额头间有朵花,鬓边垂着几缕松松的发丝,沾了点薄汗,像是刚忙活完一样。
      这张脸,他从未见过。
      沈欲无哑着嗓子开口,嗓音粗得像砂纸磨过:“多谢姑娘相救,敢问姑娘是……”
      “我叫忱星雾,是你的救命恩人。”
      姓忱?沈欲无眉眼微沉,问:“忱张元是你什么人?”
      忱星雾转身拿药的脚步一顿,回答道:“不认识。”
      她又递过一杯温水,将药丸递给沈欲无:“先把这个药吃了,你中了蚀骨花的毒,我花了整整三天,数不清的药材才给你治好的。”
      沈欲无用力撑起身子,接过瓷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才发现自己手心烫得惊人。
      他勾了勾唇,道:“真是麻烦忱姑娘了,药材钱和诊金我会十倍付给姑娘。”
      “十……十倍?”忱星雾震惊:“真的?不能言而无信。”
      “真的,等我的人到了他们会付给你。”
      “咳咳……”忱星雾只能用咳嗽了掩饰内心的激动。
      十倍,十倍诶,赚了赚了。
      她一脸财迷样,沈欲无勾了勾唇,笑道:“忱姑娘,我姓沈,你可要记住了。”
      星雾:“啊?”
      “好的好的,沈公子我记住你了。”这么大个财神她怎么可能忘啊。
      “既然这样,本姑娘就勉强再收留你几天吧,我先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说罢便蹦蹦跳跳地往外去。
      忱星雾已经掉钱眼里了,完完全全忘记了朝暮对她的嘱托。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沈欲无邪魅一笑,一字一句道:“忱——星——雾”
      少年帝王第一次遇见感兴趣的女子。
      蚀骨花?难为他们处心积虑的找来这花了,若是没有遇到这姑娘,他们的计谋可就得逞了。
      可偏偏,朕命大遇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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