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造物与囚徒》垆边人似月

3、第 3 章 “你嘴上回

　　“你嘴上回应不了，动作倒是诚实得很！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示好，你不喜欢我多的是人喜欢我！”
　　对方沉默许久：“你不应该对我有情感。我这个人不值得托付。”
　　“如果当时不是你及时发现我，我早死了，再者你这几年不是把我照顾得很好吗？为什么不能对你有感情，你长得好看，聪明，温柔绅士，任何优点在你身上都不显得违和，我对你有情感不是很正常吗？你也从来没有推开过我，这不也说明你对我有感情吗？”

　　陆承洲听得触动，内心愧疚感更加浓郁，沉思许久缓缓道：“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你当时沉迷于睡眠时间过长，如果我不及时出现你就因为我们的设备而饿死梦中，我把你照顾很好也是应该的，如果不是你当时收留我，我就流落街头了，也许我这个人没那么好，本身是个恶劣的人，只是你没有发现，我对你确实有感情，但是，我们不适合。”

　　“呵，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不过以后想白嫖就去找别人吧，恕不奉陪。”

　　江垆月站起身子，用毛毯裹住两边的肩头紧握在胸前固定，眼神冰冷厌恶说完这些话后朝屋内走去，直到此刻陆承洲已经发现自己对江垆月设定的情感阈值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高，还要不受控，因为无论江垆月什么情绪，或好或坏，对于他来说都像一只惹人怜爱的猫，在确定江垆月消失在视野里之后，他捂着脸上被她打过的地方反复回味，忽又想到刚才的耳鬓厮磨，又将自己的衣物扯到鼻头反复吸气。

　　陆承洲不是不知道江垆月对她的感情，大概是两年前他看出端倪的。那时候江垆月还在写短篇小说，她一夜过后又将新生成的故事进行投稿，果然她的故事又受到了大众的喜爱。陆承洲还清晰记得那天江垆月拉着他去喝了个酩酊大醉。

　　“陆承洲，你说这人生怎么就这么诡异呢？明明以前穷得要死，转眼间就大富大贵了。”说着便摇摇晃晃地拿起眼前的路易十三：“这酒，要是放以前我有存款我都不会喝。”

　　盘起的秀发，修长白皙的脖颈，越发精致的轮廓线，这两年她早已极具风情。陆承洲感叹钱真是能养人，她像酒杯里的红酒摇曳风情在他未察觉的情况下摇进了他心里，竟不想说一句话，只是贪婪地看着她。

　　“欸？你。。。你怎么不说话？你放心！我能有今天也是因为你，我不会忘本抛弃你的，你公司倒闭了没关系，就先住我那，等我以后成大作者了！”江垆月分贝扯得极高，她突然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低头小声说道：“嘘，差点暴露我的身份了，等我当了大作者，你就当我的经纪人。。。。好吗？”

　　她像张未被世俗所侵染的白纸，纯粹得陆承洲莫名向往，当下，他就知道他想答应，有了设备售后以及经纪人双重身份，他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她靠近，即使，以后真与苏念安联姻了，也无法被指责说感情行为不端。

　　没错，他现在有女朋友，名叫苏念安，是疆域集团的千金，太初科技未来继承人的预定未婚妻。陆承洲从进入陆家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摸清这个家的走向，一直知道疆域和太初相辅相成的关系，苏父和陆父更是早早定下娃娃亲。所以他花了各种手段，以猎物的身份靠近苏念安，让她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他内心自嘲自己真是吃着锅里看着碗里，要是江垆月知道他真实想法会不会把他撕了，不过转念一想又庆幸江垆月不喜欢他，不然自己真是双倍恶心。

　　“好的江姐，我等你成为大作家。”

　　酒过三巡后，江垆月已经烂醉如泥，这是她第一次喝得这么醉，即使是因为第一篇短篇小说赚钱的时候她也没这么醉过，最后是陆承洲将她扛回家的，刚将她抱到床上，江垆月便说：“把记梦仪给我带上吧，指不定有什么好梦。”

　　“你都这样了，还带什么记梦仪。”
　　“快点！”江垆月大舌头叫唤。

　　陆承洲无奈给她带上，转头又想还是给她泡杯蜂蜜水解一下酒比较好，便起身走去了厨房，刚一回来记梦仪就开始有文字了。

　　如果尴尬有声音，那么此刻陆承洲震耳欲聋。
　　梦中江垆月与陆承洲缠绵在一起，难舍难分，二人融合间互相倾诉着绵绵情意。
　　在这里陆承洲第一次意识到她对他可能有别的意思，从梦联想到作品，他忽然想到之前问过江垆月怎么不继续写修仙了，江垆月回他因为想试试都市爱情。他赶忙放下杯子，轻步走到客厅开始阅读她的都市爱情，从相遇到男女主生活日常，都能看到很多他们生活中的相处细节。

　　这让陆承洲着实脑中轰鸣，他开始想的是江垆月不喜欢他，他留在她身边，二人便不会发生不可控的事情，他就以一个旁观者的角色待在他舒适的地方就好，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出越举的事，至少他能肯定他对江垆月是有好感的，而她亦然。

　　他内心澎湃激动，既开心又担忧，他怕自己真陷进去，又沉迷于这份纯粹，但最后他决定不推进，因为思来想去，他最怕的是错过获取继承权的机会，被欺压这么多年，他不想继续被欺压一辈子。只要等记梦仪的数据收集足够，产品完善越发成熟，他就可以仅凭江垆月这个试验品，以最低的成本研发出最成功的仪器，这样他获得继承权的可能性就会变大了。

　　他当下便决定装傻，假装不知道江垆月的情感，留在她身边，同时安抚好他的女朋友——苏念安。

　　他既不愿意离开温柔乡也舍不得权贵，这就是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他不拒绝也不主动，着实是个贱男人。

　　兴许是出于愧疚，他为了能够让江垆月的事业更加顺利，悄悄对记梦仪进行了改进，只要记梦仪连接上江垆月的写作平台，以后便会自动为她撰写成文，定时发布文章，留一些时间让江垆月更改，这样她就可以少做一些，完全当一个素材器就好了。

　　其次，如果有读者反馈，记梦仪还会根据大数据进行分析，当下小说最合适的走向是怎样的，总结读者的评价，并给出一些指导性意见。

　　不过，记梦仪一直有一个无法解决的弊端，那就是佩戴者沉睡时间会变长，之前江垆月就是因为佩戴时间太长，一直在做梦，差点饿死梦中，他一直做了很多改进却一直没有见效，最后发现唯一有用的方式就是及时把她叫醒。

　　江垆月表白再次失败，走进房后使尽全力摔门，心中依旧不解气，不停地捶床，又从镜中看到自己只穿了内衣内裤，一时对自己心生厌恶，觉得下贱，眼泪不争气从眼眶夺出：“我现在有钱了，什么人我找不到，我要是再喜欢你我就是狗！”

　　骂完兴许想到了什么，怒叹一口气然后反复在脑海里面排演着什么东西，大概一小时后她再次戴着记梦仪睡了过去。

　　话说另一头，路晨刚在清翠山习得驭梦术出关，青松派全体上下都在等着这位天之骄子出席这次授冠之宴。

　　青松派原是九洲第一大派，但是多年前受过一次重创，门派许多术法天才纷纷陨落，最后是路晨这位外门弟子扛下了所有，拯救门派于危难之间，从此深受新任掌门长老的赏识，将他升为第一大弟子，希望他能够将本派的功法发扬光大，并承诺他在习得最高阶的精神术法驭梦术后便告知天下掌门退位，由他继任新掌门。

　　青松派建在九洲最高群山之巅，整个门派常年云雾缭绕，因为掌门布施结界，所以这里四季如春，即使在深冬的季节，也只需穿一些纱衣即可。而在这个仙气飘渺的建筑群中央有一个如莲花盛开形状的广场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从远处依稀能看到有白絮纷纷飘扬至广场两侧，然后垂直下落，走近一看原是衣袂随御风而起的门派众人。

　　待众人都落定后，沈千嶂掌门用千里传音宣布此次大会的召开原因，并告知大家青松第一大弟子路晨将会继任新掌门。

　　“众弟子听令，我派第一弟子路晨现已习得最高精神术——驭梦术，历代掌门都必须习得此术方可接任，路晨年纪尚浅，方才十六便已精通，继任掌门实在名副其实。”

　　话音刚落，叫好声四起，无一不是赞成喝彩的，此刻天边一道剑光乍现，不待众人反应及时，那道剑光已闪现至眼前，凝成了一个人形。

　　只见一男子身形轻盈，脚尖微点剑身依旧如履平地，俊逸爽朗，风光霁月，出挑的身段和周身气质令旁人侧目。

　　“弟子路晨出关来迟，望掌门长老责罚。”，他轻跃下剑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气说得极为诚恳。

　　掌门眼神慈蔼，并无责备之意，全是门派中兴的期望：“晨儿快起，驭梦术本就是高阶法术，修成之时必然存在身体不适，来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谢掌门！”

　　沈掌门唤人取来掌门之印，亲自起身端着走下台阶，几百阶的台阶并没有为难到这个白发飘飘的老者，转眼间他便来到路晨跟前，像个德高望重的智者。

　　“路晨何在！”
　　“弟子在！”
　　“路晨身为首席大弟子，拯救门派于危难间，现更是习得掌门之法，加之尊师重道，爱护亲友，实具掌门之德掌门之才，现将掌门之位传于你，众长老辅佐你，望你能光复青松派，发扬九洲。”

　　路晨知道自己此次要被授予掌门之位，心中早做了建设，但是听到这话的时候内心难免感慨万千，激动难耐，双膝跪地的他红着眼眶抬头仰望身前被端着的掌门之印，只觉千斤重又觉万般权。

　　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出身外门弟子又如何？掌门之印也会是我的！
　　在他将要接过掌门之印的瞬间，一道华光掠过眼前，随之消失的还有掌门之印，刹那间，一个人形缓缓在光中隐出。

　　是个女娃，气质绝尘，泼墨的长发高高束起，随风飘扬，五官立体清晰，英气逼人，束身的门派服饰显得整个人身姿挺拔，清爽干练。

　　众人见状皆纷纷赞叹，以及小声议论。
　　“这身法速度怕是大师兄都望尘莫及。”
　　“看她年纪怕是也小一些，莫不是我们门派这一次可以出两个天才？”
　　周遭的嘈杂让路晨有些坐不住，他偷摸打量着掌门长老的眼神，只见他们也被她吸引去目光，说实话，如果不是路晨是受害者，他也会无法自拔地露出欣赏的眼神，而不是当下的心虚和慌乱。

　　“你是谁！？着我门派的衣物却未曾见过你！”
　　江垆月闻言轻笑：“路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你闭关前被你拒绝的外门师妹啊。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路晨低头回想月前确实有一个师妹向他表达过心意，因为实在是其貌不扬，毫无记忆点，他婉拒了，至今仍未记起她的面貌，他抬头回望：“之前确实有师妹找过我，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们气质相差甚远。”

　　短短的对话隐藏着巨大的八卦，不少人又开始议论：“是谁敢去跟大师兄表白啊，谁不知道大师兄的未来娘子就是掌门之女——六月师妹。”
　　“说到六月师妹，你们有谁见过她吗？今天她怎么没出席，平常她不是最粘大师兄了吗？”
　　“对啊。”
　　八卦人群伸着脑袋左顾右看，忽然其中一人说道：“你们没发现这人跟六月师妹很像吗？只是六月师妹从来不这样穿着，也不着术法，不着门派功服。”

　　此言一出众人诧然，开始怀疑眼前的人就是沈六月不是什么所谓的江垆月，就连掌门长老和路晨也隐约瞧出眼角眉梢确实与六月十分相似，只是气质全然不同，让人完全忽略了长相方面的神似。

　　沈六月从小娇生惯养，受不得练功的苦，所以掌上明珠般呵护着，一副骄纵样，而眼前这人有种不可一世，睥睨众生感，与路晨这位术法天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千嶂既欣慰又怒气泛起，欣慰自己的孩子术法天赋如此之高，愤怒是不分场合，没有分寸：“逆子滚下来，这种大场面你也敢胡闹！”

　　江垆月见状轻蔑一笑，收起术法，缓缓降落至掌门身前与路晨并排：“回禀掌门，弟子是的确不是六月师姐，而是江垆月，是多年前拜入门中的外门弟子。”
　　说完便把证明自己弟子身份的惊霓剑献上，果真是外门弟子江垆月。
　　青松派会给每一个进入门派的弟子一把剑作为身份的证明以及作战的法器，后期也可以有其他的法器，但是额外的法器一般都是靠后期的努力自己去炼化，比如路晨的法器除了紫明剑还有飞羽扇。

　　“当真不是六月师妹！世上居然有长相如此相似，但是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人！”
　　“可是这个江垆月又是谁啊，以往真的没听过，而且有一个人要是跟六月师妹相像，又怎么会毫无印象，路晨师兄又怎会记不得？”

　　沈千嶂闻言脑海中实在无法找到一个人跟眼前女子对上号，但是青松派的身份认证却又做不得假，沈千嶂为了避免尴尬，敛去声量，假装了解道：“即使你是江垆月，但作为门派弟子，今日为何如此不知规矩，在授位大典上哗众取宠！”

　　江垆月忙道：“禀掌门，我自知因为多年前的重创，为了能够光复门派，我们青松派历来都以天赋为重，同时兼顾礼义廉耻，个人修养，我这次来冒犯也是这个原因，我希望能在最后授予掌门之位的时刻与大师兄决战，胜出者获取掌门之位，以能力服众！”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路晨一时间对眼前这人又惊又好奇，居然有如此胆量。
　　江垆月那一番话戳中了沈千嶂的心窝，路晨年纪轻轻本就成就不小了，眼前这女子看上去只怕比他还小些，若是真能战胜路晨，岂不是日后成就更在众人之上，青松的光复岂不是推进得更快！

　　沉思片刻后，沈千嶂正声徐道：“我青松向来公正，以实力说话，你既有这胆量，便让你大师兄为你赐教一番。”，说罢便携着掌门之印退身飞回至掌门之位上，静待二者较量。

　　眼见要到手的掌门之印飞走，路晨敢怒不敢言，现下一肚子憋屈正好需要发泄一下，简单的架前礼仪过后，便丝滑出招，唤剑朝江垆月刺去。

　　但江垆月并未躲闪，只是站在原地抿唇微笑，闭眼捏诀，周遭的树叶飞花便化作道道利刃朝路晨砸去。
　　“这外门弟子什么背景？这都能自学会？！”
　　众人皆是惊讶之色，这术法虽不是最高阶术法，但却是对学习之人的天赋要求极高，天赋但凡差一点都无法习得，所以很多高阶术士一般都不会轻易展示法器，因为对付一般的敌人，周遭的武器俯首皆是。
　　路晨也是一惊，他先前只觉这女孩夸大其词，不知天高地厚，所以只想着用剑速战速决算了，不要让她输得太惨，结果居然使出了这一招，这样一来显得他的出击就有些不上档次了，不等他后悔，万叶飞花齐向他飞来，他捏出剑诀，让紫明剑变幻出分身，一一抵挡，另一只手便打算召唤飞羽扇回击。

　　电光火石间，江垆月闪现至眼前，对他耳边说：“路师兄，怎么抵挡攻击还要原地捏诀才能形成屏障啊？”
　　下一秒一掌打穿他的胸口，路晨一口鲜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