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语》福巳巳

2、抓兔子啦 许青禾慢悠

　　许青禾慢悠悠走进初秋的山林。南方的秋天正是草木茂盛的时候，山间的虫鱼走兽也不少。可惜她一点也没继承到父亲打猎技术，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只能不时抓点笨兔子蠢山鸡打打牙祭。
　　山林间静谧，偶有飞鸟惊起，许青禾屏住呼吸，循着兽迹前行。忽然，前方半人高的草丛猛地一动，枝叶簌簌作响，隐约可见斑斓羽色。她当即顿住脚步，摸出腰间的弹弓，俯身随手捡了石子，眯起眼仔细瞄准。掌心微微发紧，猛然发力弹出——石子却偏了准头，“嗒”地一声打在旁边树干上。那猎物受惊，扑棱着翅膀咯咯直叫，猛地窜起，转瞬便没入密林深处，消失无踪。
　　许青禾：“……”唉…今天的山鸡怎么不蠢啊，真过分。
　　许青禾在林间搜寻，瞥见坡边草丛里有条一条被踩得光滑的小径，路上散落着几粒黑圆的兔粪，还有几缕灰毛——这是兔子常年走的熟道。
　　她没急着动手，顺着兔道往前摸，果然在灌木丛根下找到一个兔穴，洞口土松毛新。
　　许青禾蹲下身仔细扒开周围乱草，不多时便在石缝边、枯藤下又寻到两个隐蔽的侧洞，当即捡了几块碎石，将那两个洞口牢牢堵死，只留主穴敞着。
　　她从腰间解下一段细麻绳，挽了个活套，套圈捏成拳头大小，轻轻架在主洞口正上方，离地半掌高，又扯了几根枯草虚虚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布置妥当，许青禾才折了根柔韧的细枝，屏住呼吸缓缓探进洞里，轻轻搅动软土，又在洞口外低低拍了两下手。洞里顿时传来一阵慌乱的抓挠与细碎呜咽，兔子受了惊，只敢往唯一的出口冲。
　　头一只刚窜出洞口，脑袋便钻进了活套，许青禾手腕一紧，麻绳瞬时收紧，那兔子蹬了几下便动弹不得。
　　接着又有三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慌慌张张往外跑，她早将随身的布兜摊在一旁，眼疾手快一兜，尽数兜住。
　　许青禾将布兜收紧，拎着一窝兔子转身往回走。
　　布兜里的小兔子缩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像幼童呜咽般的哭叫声，软嫩又可怜。
　　换作小时候，许青禾肯定会立刻松了布兜，放它们回洞。幼时，偶然发现自己能听懂兽语，见着父亲打回来的猎物，总要偷偷放生。父母疼她，也纵着她，好一段时间家里都不见荤腥。
　　可跟着父亲进山的次数多了，见多了饿狼捕鹿、鹰隼擒兔。也见过了旱期村里多的是人家无米下锅。
　　家里不种地，外面无米可买，那时不知困苦只知虎狼鸡兔肚子饿，她和爹娘也肚子饿。这山林从来不分善恶，只分强弱。只杀不虐算是她不多的良知。
　　日头渐斜，山林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许青禾也收拾好烤兔子的残渣，背好满当当的背篓准备下山。今天收获不错，找到一片连翘地。
　　走到山下屋后的小林子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抬头却见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村路摸了过来，正是村里那三个游手好闲的痞子。为首的癞三手里攥着个油纸包，压低声音对另外两人道：“快，按计划来，小丫头好不容易长成了，馋死我了。”
　　剩下俩人笑得猥琐：“还得是三哥，这种好事还带着我们。”
　　“到时候我们赌赌，那丫头肚子里是谁的娃娃。”
　　“那肯定是你三哥的…”
　　许青禾三两下从后门上二楼藏在房间房梁上。虽然她打猎技术不行，但跟着婆婆练了许久，腿脚功夫还是不错。
　　三人蹑手蹑脚摸到木屋门前，左右扫过确认无人，刚要动手，才发现木门竟是虚掩着没锁。癞三轻轻一推，三人摸黑鱼贯而入。
　　刚踏上楼梯，一人脚下一绊，身子猛地一歪，几人瞬间僵住，吓得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快了几分。等了半晌，屋里依旧死寂，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轻手轻脚往上。
　　摸到二楼，随便往一间房间窗口探房门口，借着月光，隐约看见床上被子隆起。癞三这才迅速将油纸包里的烟末顺着门缝往里吹，烟雾钻进去，许久屋里依旧静悄悄的。
　　“成了！”癞三脸上一喜，挥手示意同伙推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人迫不及待往里冲，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刚跨进门槛，眼前突然黑影一闪，有湿布猛地朝他们口鼻捂来！
　　“唔——！”
　　两人猝不及防，药布上的迷药气味浓烈，只挣扎了两下浑身便软了下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还剩一人刚要尖叫，被身后一只手猛然捂住口鼻，也倒下了。露出了身后的婆婆，七十多岁的人，腰背却挺得笔直，步履轻快，半点不见老态，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底子。一眼扫过来，便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又不敢轻慢。
　　许青禾收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婆婆威武，还得是婆婆。”
　　婆婆：“让你平时好好练你不听，三个人还要我帮忙。”
　　两人合力，将三个昏死过去的痞子拖出木屋，一路往小林里面那座废弃的山神庙拖去。山神庙年久失修，蛛网密布，平日里根本没人来。
　　婆婆从布兜里取出另一包药粉，撒在三人鼻下。
　　婆婆：“这药和他们带的是同一种，只是药性更烈。别说是镇上大夫，就是县里的医馆也查不出有什么不同。”
　　许青禾点头，两人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三个痞子横七竖八躺在山神庙的地上。
　　夜色渐深，村里忽然炸开了锅。
　　癞三的娘起夜不见儿子回来，左邻右舍问了一圈都没人见过，顿时慌了神，扯着嗓子在村里哭喊：“我儿不见了！谁看见我家三娃了！是不是被山里的狼叼走了！”
　　她一哭，另外两个痞子的家人也慌了，纷纷跟着四处寻找，一群人吵吵嚷嚷，惊醒了半个村子。
　　有人家探头围观：“有啥好急的，谁不知道你家癞三一天到晚不着家，现在指不定又到哪去偷鸡摸狗了。”
　　癞三娘怒极：“我家三娃乖的很，只是贪玩了一点，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又有人道：“傍晚好像看见他往山那边去了。”
　　好几人低声符合，癞三一伙人平时游手好闲招猫逗狗行事张扬，好多人都看见了。
　　婆婆这时慢悠悠地从屋里出来，故作疑惑道：“好像看见那三个小子往山神庙那边去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啥呢。”
　　癞三娘听了眼珠滴溜溜的转，山那边不就许青禾一个孤女自己住，她早知道儿子眼馋那许家丫头很久了，可惜村长偏心的很一直不给他们说媒。这两天听儿子念着要拿下那丫头，看来就是今晚，要是大家都看见他们厮混在一起，村长再偏心，那丫头也是他们家媳妇了。
　　癞三娘越想越兴奋，闹的更大声了，直闹到村长家门口。村长无奈，怕这一家子无赖吵的大家不得安宁，也怕真是被狼叼去了引的大家恐慌，点了十几个青壮年和癞三娘一块忘山那边去。
　　众人浩浩荡荡赶到山神庙，刚推开门，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三个痞子已经醒了，却眼神涣散，神志不清，互相搂抱撕扯，嘴里说着胡话，做出不堪入目的丑态，场面混乱又滑稽。
　　村民们看傻了眼，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鄙夷和嘲讽。
　　“我的儿啊！”癞三娘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又羞又气晕过去。引的大家又是一阵骚动。
　　许青禾躺在床上，听着小山林那边的动静，嘴角勾了勾翻个身接着睡了。
　　这么喜欢女人，正巧让他们尝尝当女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