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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次集体行动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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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宿舍门。是楼下的铁门。有人在猛拍，声音在凌晨的楼道里回荡，比上次更响，更急。
她睁开眼，手已经摸到枕头下面的刀。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宿舍里其他人也都醒了——赵雪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眼睛瞪得溜圆；周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嘴唇在抖；韩琳已经下床，站在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什么人？”沈静问。
韩琳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
“保安。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和上次不一样。”
沈静迅速穿好鞋，把刀塞进口袋。
“别出声。”
敲门声停了。楼下传来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然后是脚步声——有人上楼了。
赵雪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怎、怎么办？”
沈静没说话，走到门边，侧耳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们门口停下来。
敲门。
“开门。检查。”
声音很硬，不像保安。
沈静示意赵雪别动。
门外等了几秒，又敲。
“开门！听见没有！”
沈静还是没动。
门外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脚步声走远，去敲隔壁的门了。
隔壁传来开门声，说话声，然后是翻东西的声音。
赵雪脸都白了。
周晴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
韩琳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盯着门口。
沈静数着时间。
三分钟。五分钟。八分钟。
隔壁的声音停了。脚步声往回走，路过她们门口，没停，继续下楼。
然后是一楼铁门关上的声音。
安静了。
沈静又等了五分钟，才慢慢站起来。
她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隔壁的门开着一条缝，有人在往外看。看见她，又缩回去了。
沈静关上门，靠在墙上。
“走了。”
赵雪一屁股坐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靠……”
周晴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眶红红的。
韩琳走过来，看着她。
“他们是在找你。”
沈静点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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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分，沈静下楼。
老王头不在。保安室空荡荡的，门开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沈静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床垫被掀开了。抽屉被拉开了。那口锅扣在地上，搪瓷缸子摔碎了，碎片散了一地。
她弯腰，捡起一片碎瓷。
白的，带一圈蓝边。
上辈子，这个缸子陪了老王头三年。后来他死了，缸子被人捡走，再也没见过。
沈静把碎片装进口袋，转身往后走。
食堂后面有个杂物间，老王头昨天刚搬进去。
她走过去，敲门。
没人应。
她推开门。
老王头坐在里面，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沈静走进去。
“王叔。”
老王头慢慢转过头来。
脸上的褶子很深，眼睛里有血丝。
“来了？”
沈静看着他。
“你没事吧？”
老王头摇摇头。
“没事。就是——”他指了指屋里，“被翻了一遍。”
沈静看了看。
屋里很乱。包袱被打开了，衣服扔了一地。那口锅还在，但被踢到墙角了。
“人呢？”
“走了。”老王头说，“凌晨四点来的。三个人。两个穿制服的，一个穿便衣。”
他顿了顿。
“他们找你。”
沈静没说话。
老王头看着她。
“丫头。”
“嗯。”
“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沈静沉默了几秒。
“王叔。”
“嗯？”
“如果我告诉你，两个月后，这世界会变——你信吗？”
老王头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信。”
沈静心里一动。
“为什么？”
老王头说：“因为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凌晨四点来翻一个老头屋子的。”
他顿了顿。
“他们怕什么？”
沈静看着他。
这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站在乱糟糟的杂物间里，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担心。
“王叔。”
“嗯？”
“谢谢你。”
老王头摆摆手。
“谢什么。你让我搬过来，就是为我好。”
他走到墙角，把锅扶起来。
“这锅没事。还能用。”
沈静看着他的背影。
“王叔。”
“嗯？”
“这两天，别出这个门。”
老王头回头看她。
“饭呢？”
“我让人送。”
老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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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食堂。
沈静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下来两个人。
韩琳和周晴。
韩琳端着盘子，盘子里是正常的早饭。周晴也端着盘子，但没怎么动，一直低着头。
沈静看着她们。
“赵雪呢？”
韩琳说：“在校门口。”
沈静筷子一顿。
“干什么？”
“看着。”韩琳夹了口菜，“她说，今天换她盯。”
沈静没说话。
周晴抬起头，小声说：
“沈静。”
“嗯。”
“我、我也想帮忙。”
沈静看着她。
周晴的脸有点红，但没躲她的目光。
“我什么都不会……但我可以帮你们看着。有陌生人靠近，我就喊。”
沈静沉默了两秒。
“好。”
周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周晴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开始吃饭。
韩琳看了沈静一眼，没说话。
但沈静知道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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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沈静走出校门。
今天要去的地方远一点——城西有个户外用品店，上辈子她去过，里面东西很全。帐篷、睡袋、登山绳、防潮垫，全是好东西。
她一边走一边算账：卡里还剩一万八，今天得花掉一半。
走到公交站牌的时候，她忽然停住。
站牌后面站着一个人。
陆川。
他靠在站牌上，低着头看手机，像在等车。
沈静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在这儿？”
陆川没抬头。
“等你。”
沈静等着。
陆川收起手机，看着她。
“今天别去。”
“为什么？”
“那边有人。”
沈静心里一动。
“老七？”
陆川摇摇头。
“比老七麻烦。”
他顿了顿。
“老七背后的人，今天在那儿。”
沈静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陆川看着她。
“因为我刚从那边回来。”
沈静盯着他。
陆川的脸上有伤。左眼角一道新的划痕，嘴角破了，结了薄薄一层痂。
“你……”
“没事。”陆川打断她，“死不了。”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
“他姓周。四十多岁。以前是当官的，后来不知道干什么。手底下有二三十号人。”
沈静没说话。
陆川继续说：
“他在找你。不是因为你有系统——他不知道这个。是因为你在囤货。”
他顿了顿。
“他也囤。从一个月前开始。买得比你凶。”
沈静脑子里飞快地转。
一个月前。
比她早。
“他怎么知道？”
陆川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知道。”
他看着她。
“沈静。”
“嗯。”
“你被盯上了。”
沈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陆川看着她。
“因为你需要知道。”
他转身要走。
“陆川。”
他停住。
沈静问：
“你脸上那伤，是为我挨的？”
陆川没回头。
“不是。”
他顿了顿。
“是为我自己。”
然后他走进人群里，不见了。
沈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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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沈静回到学校。
刚进校门，就看见赵雪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个包子，一边啃一边盯着校门口。
沈静走过去。
“看什么呢？”
赵雪吓了一跳，差点把包子扔了。
“你回来啦！”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事，就——”
她压低声音：
“那个灰T恤的，刚才又来了。站了十分钟，走了。”
沈静看着她。
“你蹲这儿多久了？”
赵雪挠挠头：“一个多小时吧……”
沈静没说话。
赵雪被她看得不自在：“干嘛？不是你让盯着吗？”
沈静忽然笑了一下。
很小，很快。
“聪明。”
赵雪愣了，然后脸有点红。
“少来——你天天就这个词！”
沈静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包子好吃吗？”
赵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子。
“还行……就是凉了。”
沈静说：
“明天我给你带热的。”
赵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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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食堂。
沈静端着盘子找位置，发现角落里坐着三个人。
赵雪、韩琳、周晴，挤在一张小桌子边上，给她留了个位置。
她走过去，坐下。
赵雪第一个开口：“今天有什么进展？”
沈静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秘书了？”
赵雪翻个白眼：“秘书就秘书，工资日结，一天一顿饭。”
周晴捂着嘴笑。
韩琳嘴角动了动。
沈静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今天遇到一个人。”
三个人都竖起耳朵。
“谁？”
沈静想了想。
“一个朋友。”
赵雪“切”了一声：“你天天说有朋友，我们一个都没见过。”
沈静看着她。
“你想见？”
赵雪愣了：“能见？”
沈静没回答。
但她心里在算。
陆川。他愿意见她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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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宿舍。
沈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事。
那个姓周的。二三十号人。囤了一个月了。
老七。韩勇。还有那些假街道办的。
陆川。他脸上的伤。他说“为我自己”。
还有身后这三个人。
她扭头看了一眼。
赵雪趴着玩手机。周晴坐在桌边看书。韩琳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很厚的书。
一切正常。
但沈静知道，不正常。
她坐起来。
“韩琳。”
韩琳抬头。
“你今天看见韩勇了吗？”
韩琳摇摇头。
“没有。”
沈静想了想。
“如果他再来找你——”
韩琳打断她：
“我知道。告诉你。”
沈静看着她。
韩琳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琳。”
“嗯。”
“谢谢你。”
韩琳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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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沈静又去了后门。
今天没约送货。但她想看看情况。
巷子里很黑。路灯坏了三天了，没人修。
她站在阴影里，等了十分钟。
没人。
正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身。
老七站在巷子口。
距离大概三十米。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老七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很清楚：
“沈静是吧？”
沈静没说话。
老七往前走了一步。
沈静往后退了一步。
老七又笑了一下。
“别怕。今天不动你。”
他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条疤更明显了。
“有人让我带句话。”
沈静等着。
老七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他说，你囤的那些东西，他看上了。交出来，你可以走。不交——”
他顿了顿。
“你身后那些人，一个一个来。”
沈静盯着他。
老七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三天。”
他转身走了。
沈静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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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经快九点了。
沈静推门进去，发现三个人都在等她。
赵雪第一个开口：“怎么样？”
沈静没说话。
韩琳看着她，目光很锐利。
周晴紧张地攥着衣角。
沈静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有人让我带话。”
三个人都等着。
沈静看着她们。
“三天。让我把囤的东西交出去。”
赵雪愣住了：“什么东西？”
周晴脸白了。
韩琳没说话，但眼睛眯了一下。
沈静继续说：
“不交，你们一个一个来。”
宿舍里安静了。
过了很久，赵雪忽然站起来。
“来就来！谁怕谁！”
沈静看着她。
赵雪的脸涨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咱俩谁跟谁！他们敢来，我就——”
“赵雪。”
赵雪停住。
沈静看着她。
“坐下。”
赵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慢慢坐下，但眼睛还是红的。
韩琳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
沈静看着她。
“我不知道。”
韩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那就一起想。”
周晴小声说：“我、我也……”
赵雪用力点头。
沈静看着她们三个人。
上辈子，她不知道这一幕。
不知道赵雪会站起来说“谁怕谁”。
不知道周晴会红着眼眶说“我也”。
不知道韩琳会说“一起想”。
她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像记物资清单一样。
像记老七说的每一句话一样。
然后她开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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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之后，沈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距离全球电磁脉冲爆发还有：91天」
「当前生存点：210」
「温馨提示：累计生存点达到300时，可建造【基础防御工事·箭塔】」
91天。
她放下手机。
窗外，路灯亮着。
光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光外面有人。
老七。韩勇。那个姓周的。
还有三天。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算账：三天能做什么？能买多少东西？能收多少点？能修什么？
算到一半，忽然听见旁边床传来轻轻的声音：
“沈静。”
是赵雪。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赵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
“我刚才不是逞能。我就是——”
她顿了顿。
“就是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黑暗里，周晴的声音飘过来：
“我也是……”
韩琳没说话。
但沈静知道她在听。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91天。
三天后，有人要来找她。
但她身后，有三个人。
还有那个脸上带着伤、不知道在哪里的男人。
她闭上眼睛。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