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尽》蓝魔尔

6、第 6 章 月经

　　第六章深红
　　第二天早上起晚了，楚文洁就从冰箱里翻了几块面包应付一下，给程凡也留了几片，然后就躲到楼梯下面上课去了，打开摄像头，楚文洁看见自己背后的景象和家里的有点像，一层层的光透过楼梯间隔漏了下来，好像是阁楼的窗户透出的光，但是这只是这个房子的楼梯，和阁楼中的那间小卧室差不多大。突然想到，这个家里竟然还有楼梯，而这个漂亮的楼梯，是这家主人的禁地，而她这个短暂的借住者其实独享了这片区域。
　　楚文洁呆了片刻就回过神来，想着，总有一天靠自己也能住进这样的房子。
　　上完课，她起身转转，看见桌上给程凡留的面包，被咬了几口就扔在了那里，真浪费，她把咬过的那片扔掉，再把剩下的拿进冰箱，冰箱里所剩的菜不多了，得再买一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想着程凡应该早上没吃饱，就多做了两个菜，她饱了个排骨汤，在炒了几个小炒，在蒸一个虾吧，冰箱里的冻虾，他应该是爱吃的吧？
　　她对着天井喊，程老师下来吃饭了，过了一会儿，人果然下来了。臭着张脸，但并没有说什么，楚文洁赔了个笑脸。
　　“程老师，我一般早上习惯不吃饭，所以也不太会做，冰箱里也没啥食材了，要不这样，你看你喜欢什么，我现在下单，超市会送过来。”
　　程凡瞟了眼她，但是没多说什么，报出了几个菜品。
　　楚文洁爽快的开始下单，然后把账单摆到了他面前，正在吃饭的程凡梗了一下，掏出手机把钱转给她。
　　他心里也嘀咕，本来觉得这个女孩就是虚荣心强一点的漂亮女孩，但现在发现她比一般女孩追求实际的多了。
　　“怎么样，中午的菜还不错吧。我用心做点，感谢你上午没来吵我。”
　　“你不是上课吗？我为什么要去吵你？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哎呀，不是啦不是啦，因为你平常就是不太顾及别人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楚文洁对他总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在学校里的高情商，她一点没用在这里，程凡嗤笑一声。
　　“我以前也是做过老师的好不好，扰乱课堂秩序是最烦人的行为。”
　　做过老师？那应该是在断腿之前吧，不然以现在的状况，好多教学楼都没有电梯，他都没法去上课。楚文洁想，然后她没留心的直接问了出来。
　　“你的腿是怎么断的啊？”
　　程凡猛然抬头瞪着她，面目凶狠的仿佛她说的是一句诅咒。
　　楚文洁心理一阵突突，自知食言。
　　“抱歉，这话不该我问，您别生气。”
　　明知是人家的大伤口，还硬往上戳，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大嘴巴。
　　“我腿没断。”
　　说完，程凡放下碗，坐电梯上楼去了。
　　楚文洁照顾过婴儿，婴儿也不会走，甚至不会说话，但是会冲你笑，无论你冲他发多大的脾气，他不一会就忘记了，还来找你玩，看你难过还会拿他那胖嘟嘟的小手轻轻拍你，用红嘟嘟的小嘴在你脸上打波。楚文洁心里的那行怨气着这样消失了，她没有原谅父母，但也不会去责怪弟弟。但是病人就没那么可爱了。
　　不能走路又不是我害的，对我生什么气啊。楚文洁瘪瘪嘴，继续干饭，毕竟是自己辛苦做的，可不能浪费的说。
　　空空的一楼，楚文洁觉得人很冷，什么有种莫名的酸软感，她心里直突突，这个时候要发烧可不是平常，她想着前两天淋的雨，心里一阵不安，赶紧拿体温计量体温，没烧，还好。
　　下午是给程凡当模特，楚文洁走进画室摆好姿势，突然感觉下身一阵暖流涌出，早上起来肚子有点闷痛，算算日子确实是该来月经了，只是这几天事多，她给忘了，卫生巾也没准备。
　　她一向身体还不错，很少痛经，但这次似乎有点难受，程凡看出来她有点不对劲，便关心的询问。
　　“没事啊，来月经了，没生病放心吧。但不知道怎么了感觉人很累，今天能不画画吗？”
　　“哦哦，可以啊，你去躺一下吧。”
　　程凡很友好的说，似乎从上次自己，他对自己友善不少，不再带着嫌弃的目光。
　　她赶紧拿手机下单了几包卫生巾还有内裤。
　　她又上去敲了敲程凡的房门。
　　“程老师，你能借意见衣服给我穿吗？”
　　衣服？程凡看着她，似乎有点疑惑，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大概是来月经弄脏了。
　　“上面那个柜子，放着我不怎么穿的衣服。”
　　程凡指了指左上角的柜子。
　　楚文洁找了把椅子站上去认真的翻了起来，有好几件卫衣，很年轻的颜色，不太像现在的程凡会穿的样子，但很适合她，她拿出来套了套，袖子长了点，房间里没有镜子，她就穿着在程凡面前晃悠。
　　“好看吗？”
　　程凡看了她一样，这件衣服还是他大学时候的，他早就忘记了，那时候的他是什么样子的。他没有回应楚文洁，继续转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楚文洁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又翻出了几条牛仔裤，拿去套了套，竟然能穿，这个男人真瘦啊，原来没病之前就这么瘦了，楚文洁想起他精瘦的脚踝，在空荡荡的裤管里晃悠。
　　等东西送来，她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又躺沙发上。
　　她打开微信，没有消息，鬼使神差的她打开朋友圈，弹出来的第一条，是一个关于小猫的视频，小猫被人用手摸着，舒服的躺在那里喵喵叫，配文是，没有烦恼的白雪，温柔的按摩师，羡慕咪。楚文洁的心却一下子凉了下来，视频里的那双手，那个袖子是自己男朋友的，而发视频的人，是住在楼下的校友，这个女孩和他们同级，不同系，长相清秀性格温柔，他们住在那边，之前也只有几次浅浅的交集，现在自己的男朋友却跑到人家里去摸猫？她不由的想到更多，她想现在就冲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去一个单身女孩子的家里，除了猫还摸了什么？
　　怒气使她的大脑开始轰鸣，但过了一会她就平静了下来，腹部更痛了，她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哪里也去不了。
　　“你在干嘛？”
　　她没忍住给男友发了消息。
　　“在想你啊宝宝，今天不用做模特吗？”
　　男友的声音充满了甜腻讨好的气息。
　　“中场休息，你呢？”
　　“我现在躺在床上，被子里全是你的味道，想得我难受了。”
　　“你这么久都没洗被子吗？”
　　“怎么舍得洗呢，没有你的味道我怎么睡得着觉。”
　　“那你平常衣服谁洗的？”
　　“当然是自己洗的，而且我刚刚洗了澡，可干净了。”
　　男友喜欢运动，每次运动完都有一股汗臭味，上床之前，楚文洁都要他去洗干净，虽然不情不愿的，但是他都照做了。
　　“别贫了。哎~”
　　楚文洁感觉一阵暖流往下走，疼的发出声来。
　　“宝宝，你今天来月经哦，是不是肚子痛啊，要我在你旁边就好了，可以把手搓热给你捂捂，你就没这么难受了，我真的心疼你啊。”
　　“你又不在光靠嘴说吗？”
　　男友并不在乎她不好的语气。
　　“宝宝，很难受对不对，要多喝热水哦，泡杯红糖水喝啊。”
　　楚文洁被他说得动了心，想着之前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她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泡了杯红糖水，小口小口的喝下。
　　喝完糖水似乎腹部的身上的疼痛真的被缓解，也许人的心就是这样，可以放下很多人，自己只要是最重要的那个就行了，是不是？也许每个人都需要多一次的机会，自己也是。她趴了回去，像刚刚那样，放空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还在原地，身上盖着一张毯子。
　　天快黑了，她准备做饭，却看程凡不知道在厨房鼓捣什么。
　　“你在干嘛？”她被自己声音种的虚弱吓到。
　　“你还好吧？”程凡关系的问。
　　“死不了。”她有点没好气的回答，失血让她很烦躁。
　　程凡拿出盘蔬菜沙拉，还有个树根。
　　“我刚查了一下，来月经要补血的，红参可以补血的，家里有，我找到了，没有鸡但有排骨，我准备给你炖一下。”
　　“啊？红参？”
　　程凡掏出了一根小树根，通体暗红色，似乎有点半透明，楚文洁也没吃过。
　　“这是红参吗？”
　　“嗯，包装上写着呢。”楚文洁看着旁边盒子，确实是。
　　“那你这个干巴巴的要泡吧？”
　　“啊？怎么泡？”
　　楚文洁看着眼前男人露出迷茫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肚子似乎没那么痛了，她把红参拿来装回盒子，她没吃过，也不知这个东西怎么吃能不能吃。
　　“你有这好东西也不知道早点拿出来。”
　　“我也是刚想起来，之前刘姐偶尔会拿来炖鸡。”
　　楚文洁拿起手机查了一下，发现正来月经的时候，最好别大补，不然容易血崩。
　　她拿起手机递过去给程凡看。
　　“我现在还不能喝，结束了才能喝，差点被你害死。”
　　“啊，我不懂。”程凡露出歉意的表情。
　　“但是你应该可以喝，但是这个这么硬，估计一时半会是吃不上的，我明天想办法切点下来。”
　　“行吧，那回头再查查看怎么弄。”程凡把盒子就摆在饭桌边，也不打算收起来。
　　“嗯，要不要煮点什么营养汤啊？鲫鱼什么的？”程凡并不了解月经，但他想到月经会出血，那必然人会虚弱的。
　　“哈哈，鲫鱼汤那是给产妇下奶的，再说也没有活鲫鱼啊。”
　　“啊，哦。”程凡有点尴尬，他之前的生活都是刘姐在负责的，他完全不懂这些。
　　“先弄点马上能吃的东西吧，我饿了。”
　　只剩那盘蔬菜沙拉了。
　　“你吃吗？
　　楚文洁看着这盘草，摇了摇头。
　　“那就吃面条吧，拌着吃，你等一下啊。”
　　楚文洁一边煮面一边煎了两个荷包蛋，她做荷包蛋的技术很好，之前妈妈坐月子的时候，她就做过给她吃，因为妈妈之前会在她月经刚结束的时候用红糖煮蛋给她吃，她不爱吃甜甜的鸡蛋，闹过，妈妈坚持说这样吃对身体好，但是弟弟出生之后，妈妈就忘记了她会来月经这事。
　　楚文洁很快煮好面条，再把程凡的蔬菜沙拉放进去，调好味道，浇上热油，分成两份，油泼面就做好了。
　　两人都饿了，就这两碗面，风卷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