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尽》蓝魔尔

1、第 1 章 楚文洁找到

　　第一章 淡绯
　　“你好，请问是程老师吗？我是跟你联系过的楚文洁，我现在在大门口，能麻烦你和门卫说一下放我进去吗？”
　　这是楚文洁找的一个做模特的工作，在一个画家的家里，要求多但报酬丰厚，男友帅云峰不放心陪她一起过来看看。
　　两人骑着电动车跟着导航到了一个别墅区，保安验证过消息之后放他们进去，小电驴载着两人，通过弯曲的林荫路，最终到来一个别墅的前面，漂亮的三层小楼，藏在道路的尽头，安静平和。
　　按响了门铃有一会儿，院门被打开，院子里的植物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枝樱花树在进门的墙角绽放，淡绯色的花瓣落小径。踏过石板路，推开半遮掩的大门，楚文洁见到了程凡。她有一丝淡淡的吃惊，男人坐在轮椅上，面容阴郁，长长的头发披在肩头，黑框眼镜架在他高高的鼻梁上，让人看不起他眼中的情绪。手臂和灰色的T恤上，有些黑灰，应是碳粉。是他了，楚文洁想。
　　“进来吧。”程言的声音淡淡的，恹恹的，眼神扫过二人，似有不满。
　　“哦，这是我男朋友，因为太远了，所以骑车送我过来。”
　　楚文洁解释着，程言没有言语，只掉头走到客厅。
　　三人进了房子，挑高到二楼的客厅显得特别空旷，六米高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油画，一个女孩落寞的眼神从玫瑰花丛后看过来。
　　程凡安排他们坐在沙发上，造型复杂的洛可可风格的沙发和程凡的黑色轮椅和他那身灰褐色衣服十分不搭。
　　“我的要求你了解了吗？”
　　“我知道，身高体重年龄我都符合，体检我会这周就去做的。”
　　“那行，我要进行长期创作，至少半年起步，一个月一万，要签长期合同的，不允许中途退出，退出要赔违约金，随叫随到，没问题你下次带体检报告来就签合同。”
　　“那个，有些问题，我是个学生，平常要上课的，只有周三周五下午有空，不能随叫随到，一次时间也不能太长，不能超过四个小时。而且我是不做裸体模特的。”
　　楚文洁提出自己的要求，虽然大四时间比较空余，但是还要忙别的的事情，她不想把所有的时间绑在这事情上，只不过这样就不符合程凡的要求了，这活儿也许就泡汤了。
　　“我不画那种俗烂的东西。”程凡的语气更冷淡了，他面色不愉地盯着楚文洁，似乎对楚文洁的话感到愤怒，感觉被侮辱了。
　　其实画裸体也不过就是艺术学院的必修课之一，但是楚文洁也有过太多次被试探骚扰的经历，对着陌生的男人还是先把条件讲清楚最好。
　　楚文洁坐在沙发上，挺直背，似乎比蜷缩在轮椅上的程凡还高一些，年轻的脸上带着天生的倔强，鹅蛋一样的脸庞精致的五官，粉嫩娇艳，落地窗将晚霞折射进来，脸上的绒毛都舒展开了。
　　程凡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我会写进合同里，费用的话就按次算，每次五百，月结。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没，没了。”
　　这个费用也还是挺高的，楚文洁有些不安，她看向男友，期望得到支持，但帅云峰似乎被地毯上的花纹晃了眼，进来之后就在发呆，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这时候才回过神了看着程凡。
　　“那行，等你拿到体检报告，我们签了合同就开始。”
　　“那个，体检的钱，是你出吧？”
　　程凡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当然，回头把发票单带过。”
　　回去的路上，楚文洁坐在电动车后座拦着帅云峰腰，忍不住说。
　　“你觉得这个人会不会有问题啊？我叫你一起来看看的，你倒好在人家家里一点反应也没有，都不担心我被骗！”
　　“我要有啥反应啊，他一个瘸子，又不能把咱们怎么样，他也没提啥过分要求，我本来以为他有啥变态爱好呢，看着也还好。我上网查了，确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一幅画几十万呢，或许对人家来说，这几万块钱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对咱来说，几万块不是个小钱呢。”
　　“是啊。”
　　楚文洁将头轻轻靠在帅云峰背上，他们今年就要毕业，可是对于未来似乎还是迷雾未破，他们计划开一个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不知道要花多少钱，魔都什么都好，什么都有，可是什么都要花钱。
　　楚文洁好强，她想给自己争出个天地，可是哪是那么容易的，她周末还要画室带学生，忙的跟陀螺一样，只要攒下点积蓄就好了，她还是比较乐观的，自己年轻努力，又聪明漂亮，一定会更好的。
　　第二天早上，两人骑着电动车去医院了，体检主要是查了一下心肺功能，和传染病这些，和公司的入职体检差不多，但是楚文洁故意多查了几项，反正有人出钱的。
　　“你说这人为啥请个模特还让人去体检啊？是不是身体不行怕接触了啥病把自己搞挂了？”
　　“谁知道呢，现在这个形式，对健康方面谨慎一点也是正常，反正他愿意出钱。”
　　第二次去的时候，开门的还是程凡，这个房子里似乎没有别人。
　　程凡看了体检报告，就把合同递给楚文洁，她看了看，是按照那天所说的，并没有别的条款就签了。
　　“楚文洁。”程凡看着合同上的名字念了出来，然后抬头看她，无悲无喜。
　　“跟我上去吧。”他转身朝电梯过去，轮椅是电动的，他只需要轻轻的用手操控。
　　楚文洁和帅云峰跟了上去，他突然停下，转头说。
　　“让你男朋友不要到处乱跑，你跟我上去。”
　　帅云峰用眼神跟楚文洁示意了一下，低声说，有事你就喊，我就在下面。楚文洁点点头就跟着程凡走了。转角处有一扇门，是一架电梯，电梯门打开，程凡先坐着轮椅进去了，楚文洁也跟着走进去，电梯不大，最多就是容纳四个人。
　　电梯出门右转就是画室，大而空旷的房间，有一扇大窗户，窗户对着小区最后面的溪流，对面是山丘，新叶刚冒尖，一阵灰黄相见。楚文洁不由自主地走到窗户旁边，看着这萧条将破的景色。
　　过一会儿她转过头，看见程凡正拿着速写本。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特意摆什么姿势，你就随意地走动，我让你停就停一下，可以坐着。”
　　楚文洁就按他的要求随意走动，顺便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灰色的墙面，只刷了水泥，没有挂任何作品，配上钢管架子，浓浓的工业风，和楼下的古典华美完全不同，地面也只抹了水泥，但留下了各种斑驳的油彩色，大小不一的花架画板摆在墙角，背光的墙壁上有一个置物架，整齐地摆着各种绘画材料书籍。房间的中央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楚文洁把椅子搬到窗边，把手搭在窗边看风景。
　　程凡没说一句话，只是推着轮椅从各个角度观察她，然后在本子上快速地画着。
　　一个好的画家，一定有着好且快的速写能力，楚文洁想起自己的专业老师曾所过，快速的控型，是种天赋。
　　四个小时很快地过去了，等他们下楼时，帅云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穿着鞋的脚就那样搭在扶手上，程凡看着也没什么反应，楚文洁不好意思地将他拍醒起来走了。
　　电动车将微凉的风打在楚文洁脸上，她将脸靠在帅云峰背上，紧紧的抱住他，从这里骑回学校要一个小时，电动车是帅云峰买的，它让他们到处游走很方便的。他们时常开玩笑，这比有车一族还方便，不用担心停车。
　　“怎么啦？累了？”
　　“嗯，也不是很累，就是一直坐在那里有些无聊。”
　　“确实，做模特就是无聊的，想起咱们大二的时候，轮流做模特，几十分钟的一动不动，又不能睡觉，憋得我够呛。”
　　“那时没办法，大家是轮着来的，没有钱，但我觉得还挺开心的，把自己和大家的身形样貌都研究个透。哈哈哈哈。”
　　“确实，你的脸从哪个角度都很好的，我经常盯着忘记画了。”
　　“你这人。”楚文洁害羞的轻轻掐了一下帅云峰的腰。
　　两人嘻嘻哈哈的让路程似乎也变短了，茂密的树木花丛迅速远去，赤红的学校院墙出现在视野里。但是他们不急着回学校，他们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周末就会过来，房间带着小阁楼，阁楼里刚好放进一张床，房间是用来做工作室的，他们的毕业作品也在这里完成。
　　吃完饭回到他们的小小暖房，帅云峰就急不可耐的抱住楚文洁，在她脖子上亲来亲去。
　　“干嘛啦，今天这么猴急。”
　　“今天缺爱了。”
　　“咋了？”
　　“你在楼上待了那么，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帅云峰说着手也没停，从楚文洁的粉色T恤下滑了进去，顺着腰线滑到了胸。
　　“我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个瘸子会怎么变态的盯着你，一定是从脚一直看到脸，你这么漂亮，我光想想就不行了。”
　　“你想什么呢？我穿着衣服呢，鞋子也穿着，他什么都看不见。再说了，他一个瘸子能干什么啊？”
　　楚文洁被他摸出了感觉，把腰往他怀里送了送。帅云峰了然，整个人都贴过来。
　　结束之后，楚文洁靠在床边，看着墙壁上墙纸，不知道到是哪任租客细心选择和贴上的，有些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泛黄的墙壁。
　　黄昏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窜出来，扫在她莹润白皙的皮肤上，起伏错落，犹如落在云丛的金边。
　　帅云峰又睡着了，错过了此等美景。楚文洁感受着遥远的落日，让温暖的阳光驱散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