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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那把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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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吉他是少见的联名款,还是限量。
可惜最后还是没谈拢。
对方狮子大开口,一张口就是十几万。
还是美金。
换做以前,路怀桑也许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今时不同往日。
吉他还会再有,他的苦日子会没完。
路怀桑兴致缺缺,音乐还在继续,但换了首歌,演唱的歌手基本功不扎实在这一首尤为突出。
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像顶着细甜嗓唱摇滚。
他心里有些烦躁,离远些和歌手打招呼,比划着自己要上台,歌手看到,高举起胳膊比了个“OK”,上台接过麦克风,续着音乐衔上歌词。
英文歌歌词他虽然听不懂,但凭着几十几百遍的收听记忆,能根据中文记住发音。
路怀桑天生一副老天爷赏饭吃的好嗓子。
他的声线是典型的厚嗓,厚实温润,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勾人调调。
他倚靠着周边摆设,他自小学音乐,基本功扎实,高音能上,低音能落,咬字清晰,节拍准。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路怀桑握着话筒渐渐进入状态,甚至有些上头。
他唱的多是节奏高快的歌,到后面,兴致到高潮,整个人半倚着,尚有些醉意,声线也随着音乐节奏变的更为勾人。
“他唱的不错,伊莎。”
“外形条件……也可以。”
黛薇拉不得不承认,路怀桑除了长了副好皮囊,的确是有些吸引人的点,看久了,也许是来得日子久了,这人还带了些野性。
若这人真的对伊莎没兴趣,她很乐意和他交个朋友。
因为本就是一场私人聚会,不用刻意的去装模作样维持高雅,一些人渐渐放开拘谨,在这特殊的音乐下舞动起来。
汉克一惊:“这才是他的英语水平吗?深藏不露啊。”
汉克拍拍身旁的乔纳森,乔纳森依旧冷着一张脸。
“也许吧。”
他躲开汉克搭在肩膀上的手。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是,谁惹他了?
汉克心里不理解。
路怀桑又一曲毕,汉克兴致盎然随着人流鼓掌。
“好、好。”
——
等路怀桑玩儿尽兴了,再回去找乔纳森,可原地也只剩了汉克对他一脸崇拜的汉克。
他借着手机翻译器问汉克乔纳森去哪儿了。
汉克摆摆手,浑然不在意:“他啊,估计是玩儿乏了自己走了。”
“他总是这样,一声不吭扭头就走,不用在意他。”
那是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金主啊!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汉克话音刚落,路怀桑长腿一迈,冲了出去。
“不过”汉克话锋一转,眼里多了几分兴趣“我新开了家唱片公司,你若是有兴趣……”
他没说完,路怀桑手里的翻译器已经停了,自然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汉克:“……”
一个两个的,这么急,上赶着追妻火葬场吗?
——
“等下,等一下。”
路怀桑跑得气喘吁吁,他一路飞奔,终于赶在这位少爷下楼上车前追上了他。
司机已经替乔纳森打开了车门,他却迟迟没动,乔纳森转回身子俯视着路怀桑。
路怀桑心里也在琢磨,乔纳森估摸着是想看看他能搞出个什么名堂。
他长话多说,把提前备好的词完完整整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希望和您交个朋友,希望和您达成合作。
乔纳森大致听出来这么个意思。
路怀桑这口语发音实在是算不上好,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乔纳森没回答他。
“上车。”
上车谈。
路怀桑不知自己心里哪来的反抗,他偏想在车外把话说清楚。
明明还时初秋,街道边的叫不上名字的树已经开始脱去叶子大衣,又或是受够了夏天的燥热,蝉鸣的吵闹,要赶在夏天还未结束之前便褪去衣衫,要向它宣泄不满。
叶子落到路怀桑肩头被他抖落。
“去喝一杯?”
他敛起眼角的笑。
乔纳森心底一颤。
他很少答应别人的邀约,可现在,他不自觉脱口而出就是:“yes.”
他说好。
司机被乔纳森打发走。
他不与路怀桑并肩走,他跟在他身后。
月光下,行道树阴影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长街,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颀长,直到消失在夏末的晚风里。
……
路怀桑带他去的是唐人街的一家酒馆。
这是他刚来的那些日子里一个人闲逛找到的。
店的规模也很小,不过是偌大的一条街上,一道不起眼的小店。
店里的装潢,摆设都充满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感觉,墙上还挂着一排港姐或那个年代正红的歌手明星的海报。
客人不多,除了三四个周边店里闭店的帮工老板,鲜有几桌外国人。
“小路。”,一个不算太高体态偏胖的光头男人窥见路怀桑从门口进来,从摇椅上起身,放下手里的蒲扇,向店门口去迎接他。
“周叔,我瞧着您最近生意不错啊,人看着都比从前有精神了。”
路怀桑笑笑。
周洪波笑着向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少来,我有些日子没见过你了,还以为你回国了。”
路怀桑揉揉胸口打诨:“没有,我跟您说过,我是来‘留学’的。”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快开学了?等到时候,叔给你包个大红包。”
“好,我等着,谢谢您。”
周洪波到前台开封的酒坛中盛出两蛊酒倒在陶瓷酒杯里递给路怀桑。
乔纳森安安静静立在路怀桑旁边,路怀桑把接过来的酒递给他,扬扬下巴示意他喝,他喝了,但仍然没有说一句话。
路怀桑这才恍然,差点忘了,他听不懂啊……
他正想找翻译器给他翻译一下,便被周洪波再一次开口打断。
“这就对了。”
“你们先自己找地方坐,我去给你们准备。”
周洪波一头扎进库房。
“还是老样子是吧?”
路怀桑喝过很多种酒,有很多酒是喝了一次就忘了,有些是长这么大就只能饮上一次。
他独独钟情这儿的,黄酒葡萄酒皆是用古法酿制的,周洪波在酿酒方面是个天才,他酿出来的酒,有些地域不同,但与路怀桑在本地喝的味道其实大差不差,甚至有些酒,酒液比原来更醇厚清香。
“你今天有福了,我方才开了瓶女儿红,正愁没人陪。”
“你喝酒哪回叫人陪过?”
路怀桑调侃道。
“这次不同啊。”周洪波眼里隐隐有泪在眼眶路里打转,“这是我女儿出生时埋下的,本来啊,是计划着她出嫁时喝的。”
“可惜……哎。”
周洪波的女儿在去年从G大毕业,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枪杀案,不幸遇难。
“今天是她二十六岁生日。”
“来吧,陪我喝两杯。”
酒液浇愁。
周洪波看向一言不发像是在细细端详他们反应的乔纳森,“对了,还没问过这位先生叫什么?”
乔纳森顿了顿,用英文回复:“乔纳森.路易斯。”
“乔纳森……路易斯。”
周洪波隐隐有些印象,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他前些日子在财经新闻上见到的那小年轻吗?
老天。
路怀桑这是给他带了位贵客过来啊。
“哦哦、和路怀桑一起来喝酒的?”
他继续用英语问。
“是。”
“小路,这、用不用我再去端两盘下酒菜出来?”
他换回中文神神秘秘地问路怀桑。
周洪波倒是不在乎乔纳森的身份,但觉得一个这样阔的富少爷纡尊降贵光临他这小酒馆,方才他和路怀桑聊的投机不免有些怠慢他,万一被人家多想就不好了。
“没关系,他不会在意。”
路怀桑看出了周洪波的顾虑,疏解道。
“我跟你们说,我当年……”
“什么望子成龙,什么内卷的时代都去见鬼吧!我就只想玩玩乐队!一心躺平。”
一杯接一杯,虽然语言不通,但今朝有酒今朝醉无论是在哪个年代,面对的是谁,这一句话永远适用。
喝到后面,周洪波的店里其他人已经走了,他关上门子,三个人继续喝,酒入豪肠,三个人都多多少少染上了醉意,路怀桑和周洪波两人更是放嗨了自我,嘴里大叫着宣泄不满。
“喝。”
“喝。”
一碰一响。
“你不记得我了。”
路怀桑喝的半醉,听到一句男声似是幽怨的说中文。
“哪有,我这不今天带人来你店里喝酒了吗?”
他以为是老周,轻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回道。
他把酒坛放下,老周喝的通红的脸,贴在桌子上,正映入眼帘。
……
?!
不是他!
周洪波已经喝的聆听大醉,脸贴着桌子趴倒在上面。
两个会说中文的,另一个醉倒了,现在除了他……
总不能,是……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
方才的男声别别扭扭的唱起儿歌,调子是准的,只是唱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甚至他觉得那声音就在他耳边!
他一扭头。
果然。
乔纳森半眯着眼,像个小孩儿似的摇头晃脑,一字一字,字正腔圆,边唱还边给自己鼓掌。
见鬼了。
路怀桑的酒都醒了大半。
这人不仅会点中文,还会唱儿歌?
“乔纳森?还能认得出我是谁吗?”
路怀桑的手在他眼睛边晃荡晃荡。
“不认识。”
怎么会有外国人喝醉了会说中文啊?还是夹着嗓子。
他先是把老周抬进了屋,又把乔纳森安置在一边,提前录好了翻译,让他给家里司机打电话,紧接着他又开始打扫屋子。
把屋子收拾完后后,乔纳森的司机也到了。
一辆加长版林肯,就这样突兀的停在小酒馆儿门口,另有不少周边的商户,在自家门子后里扒着看热闹。
路怀桑抬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颈,突如其来的重力,让他身子歪了个踉跄,差点摔倒时,乔纳森扶住了他后腰,又像个八爪鱼似的环住他。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健硕了,但碰上乔纳森才算明白,人外有人。
即使是隔着布料,乔纳森身上的胸肌腹肌身上的腱子肉,被他感知的一览无余。
他妈的,身材真好啊。
他把乔纳森交还给司机,乔纳森抱着他腰的手依旧不肯放开。
最后是半推半哄才把乔纳森送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