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路怀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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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桑不喜欢欠人人情，如果是以前，他会在欠人情后，花上十倍的价值去弥补感谢那个人。
可眼下，今时不同往日。
半夜，路怀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不清，他那时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会认为一个打扮成那样的人，是替他来结账的？
就今天的相处来说，他觉得乔纳森似乎并不像先前见到的那样咄咄逼人，还有些平和？也许吧。
只不过，路怀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乔纳森总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他睡不着，躺在床上望着窗子外的月光愣神。
手痒，想打鼓，但现在他住的这间房子的隔音效果，他了解，而且这也不是家里的半山别墅，说不定还会被人上门说半夜扰民。
本来语言不通就够绝望的了，眼下，他连钱都没了，要不是还有墙角的乐器陪他，他真不知道这贫瘠的生活里，还有什么盼头。
扯东扯西，从诗词歌赋人生意义一路探讨到今天不明原因替他结账的债主，还有那把被摔坏的吉他。
一堆倒霉事儿偏偏赶到了同一天。
路怀桑记得，似乎是今天，他最喜欢黑人歌手诺曼新出了张专辑。
这几天一直忙东忙西，还没来得及听，巧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正是男儿听歌时。
他不记得歌手的英文名字怎么拼写，同名的太多了，只能通过搜这位歌手的中文绰号才能找到。
点开视频，不错，偶像依旧稳定发挥。
闲得无聊，路怀桑一路往下继续刷。
等等！
合照，他偶像和乔纳森的合照！
照片里，乔纳森依旧口罩遮面，两人身高有些差距，黑人歌手握着乔纳森的手，两人并肩，黑人歌手笑容满面的看镜头，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乔纳森呢，像个蜡像似的立在那儿，除了一只手僵硬握着，没其他的动作。
他偶像甚至专门发了社媒，翻译过来是：很荣幸和路易斯少爷会面。
路怀桑要羡慕死了！
这位歌手很少开演唱会，选的场地又小，演唱会门票一直以来都是开抢即空，一票难求。
去年，他花了高于市场十倍的价格才堪堪抢到一张内场票！
乔纳森在不在乎他不知道，但路怀桑是真的在乎。
路怀桑放大图片，又盯上了那双宝蓝色的眼睛。
不过，不得不说，乔纳森那双眼睛是真的美，蓝眼睛他见过不少，可从没见过那样一双透着神秘与自然的。
俗话说眼睛决定颜值的上限，这一点在乔纳森展示的淋漓尽致。
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他的主人颜值是永远不会有上限的。
路怀桑回想起大概是前年七八月份，他被强制要求陪他姐一起谈生意，乔纳森也是捂得严严实实，他那时也是只看到了这双眼睛，在重逢时，也是靠这双眼睛认出了他。
越想越睡不着，路怀桑本着好奇的态度，在网上搜索乔纳森.路易斯的相关信息。
奇怪的是，关于他的信息太过同类化，记者的抓拍、名人大咖的合影，以及一些往年间他们家的企业在社媒上分享的活动中的合照。
博文相关都是记者记录，小到他在路边玩沙子，大到他考上的学校。
可偌大的互联网络，没有一次访关于谈，综艺杂志甚至没有任何个人记录的生活照片。
仿佛他活在的是其他人的镜头下，永远是光鲜亮丽的，没有自己的生活。
网上说，他去年考上了藤校NU的双学位，但在两周后便退学了，据说，他今年又申请了其他学校，不是藤校，连qs排名都不怎么靠前。
再搜到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名人夸夸团一顿夸，说他性格好，人好有教养，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实在是不应该，按道理来说像他们家这么大的企业，总不可能除了媒体来的信息就没有一点他自己说出来的。
社媒！查他社媒！
路怀桑不信这人会连个私人社媒都没有。
路怀桑从国内查到国外，这人真的连个社媒都没有！
他不上网的吗？
先帝创业未半，因查不到债主信息而半道崩殂。
……
凌晨时分，大数据为他的好奇有了推文。
一段视频，另外附上些不同角度的照片。
视频里，乔纳森衣服头发被汗水浸湿，不像路怀桑任何一次见他，他手上握着鼓棒，有力地敲打着架子鼓。
这样的乔纳森更多了分野性，甚至是活人感，不像网上那个只是活在别人镜头下的假人。
只是没想到，他和路怀桑还挺投机，都爱玩点音乐。
这条博文很快被推送到，路怀桑手机上下载的各大国外平台。
……
短短三分钟那条博文点赞破万。
有钱烧的吧？不就一个视频吗？给这种东西推文吗？
等等！有钱！有权！喜欢音乐认识大咖前辈。
buff叠满了，还跟他家生意有些往来。
他若是跟他搞好生意，一来能拉到投资继续乐队，二来能有大佬保驾护航，三来没准能替他姐重新和他们家生意谈成合作。
——
“乔伊，听说你要去ZQ读书？”
别墅里的私人泳池边，汉克一把扯下身上的衣服，扭头看向他那位好不容易邀请出来的朋友。
他的那位朋友，刚游完一圈回来，抬起护目镜，撩了把头发，停在泳池边喝水。
青年仰头吞咽，头发上，身上的水珠流过身体一路没入水池。
青年生得五官硬朗，金发蓝眸，肤色甚至是比寻常白人更要偏白些。
他寡言不语，更是多了分生人勿近的气度。
“嗯。”
一瓶水饮尽，乔纳森放下水瓶应道。
“是你家里的决定，还是你的？”
汉克又问。
“我的。”
“是我自己的决定，也是我自己选的大学。”
“为什么会选那所？”
汉克反问。
乔纳森没应，只是撂下话，戴好护目镜再一次扎回水中。
乔纳森在水里蒙扎前进，像鱼似的自如。
汉克有时候真是搞不懂这人在想些什么？乔纳森去年申请的大学申请难度堪比登天的大学，还是双学位，可不到三个月就退学了，现在转头选了所远比不过曾经的，学校的名气虽然不算太大，这几年也勉勉强强出了些小有名气的校友。
他怎么都想不通，照乔纳森的家庭环境，是怎么说服家里人的。
汉克思忖间隙，乔纳森又游了个来回，身上的水珠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
随他吧，对汉克来说，只要他的这位朋友高兴就好。
汉克起身，朝泳池边走去：“乔伊，等等我。”
——
“乔纳森少爷，老先生在顶楼等你。”
胡子花白的老管家向乔纳森绅士地行上一礼。
乔纳森点头，径直走进电梯，老管家跟在他身后。
——
“乔伊，你来了？”
头发灰白的老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的拐杖将原木地面敲得咚咚响。
老人宝蓝色的眼睛蒙上层浊气，立在跟前的高大青年垂着头，身影映在其中，朦朦胧胧，带着些不真切。
一名佣人接过他的拐杖，另一个来到他身边，将他搀扶起身。
老人的语气缓了几分，像是关切，可其中又不免带着质问：“怎么会想到去那种地方？”
乔纳森缄默不语，面无表情，保持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
老乔纳森将黄桐木拐杖丢开，叫骂：
“伤风败俗！”
乔纳森垂下眼睫，手下的拳头收紧，却始终没有为自己辩解。
老乔纳森被搀扶着缓步到他面前，他松开侍从，双手抓住乔纳森的衣领。
乔纳森的双眸不动声色抬起，正对上另一双浑浊的眼珠。
愤怒与冷漠在彼此的视线之间交织。
像两头争夺领地的豹子。
老乔纳森是英国人，早期为了做生意移民到这个国家，虽然在这里也生活了数十年，可骨子里依然保留着老派的英伦绅士习性，以至于，家中小辈多少畏惧，在某些事上也多有克制。
近些年，老乔纳森渐渐入乡随俗，在这些方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提是不闹出丑闻的情况下。
如今，乔纳森搞出来的那些事做出来的烂摊子，那些照片赫然登在各家报纸网站头条，那些记者更是夸大其词编造些放浪形骸的话博人眼球，几乎是整个圈子社会都在等着看乔纳森家的笑话！
老乔纳森冷笑一声，松开乔纳森，身后的侍从紧随其后挽住他。
老人又回到了沙发座椅上。
旁边的侍从附身，老乔纳森在他耳边交代几句，那人点头离开。
乔纳森的头已经抬起，老乔纳森打量起他。
“乔伊。”
乔纳森小名。
“这段日子里，先去学校吧，记得，不要再闹出这些笑话。”
“是。”
乔纳森转身打算离开，老人再一次叫住他：“如果有时间的话，去看看你父亲吧。”
乔纳森没应，脚下的脚步却不自然顿了顿。
“就算他曾经做错了些事情。”
“他也毕竟是你的父亲。”
乔纳森再次起步离开，老人沉厚的声音被门合上发出的闷响隔绝在身后。
——
“听说，你欠了笔账单在找兼职？”
伊莎和路怀桑约见在他曾经打工的那家咖啡店里。
咖啡店老板频频向他这儿看。
伊莎是混血，但五官还是更偏向西方人，又将原本的棕发染成了金色，整体看起来与西方人无异。
但她自小在中国长大，审美喜好都更偏向于东方。
“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啊。”
“是的。”
伊莎抿了嘴咖啡，短短半个月过去，伊莎跟变了个似的。
她浑身上下，大珍珠钻石像不要钱似的缀在身上，珠光宝气。
伊莎的首饰不少，但他从前，从没在伊莎身上见过这么多。
甚至到了离谱的地步，单是脖子上，缀了不同款式的项链！
“路哥，怎么样”
伊莎给路怀桑欣赏她那三条款式不一，但搭在一起莫名和谐的项链。
“不错，很衬你，好看。”
伊莎白他一眼，人机似的回复。
“你现在被孤立了？”伊莎问他。
“算是吧。”
“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吧。”
伊莎知道路怀桑不在乎这些，但路怀桑的英语水平，她还是觉得有些必要。
在伊莎看来，路怀桑能开口无障碍交流的可能性不亚于猪在天上飞。
路怀桑拒绝了，对这个城市的新鲜感过去了，他情愿一个人独来独往。
“非也，非也。”
伊莎摇摇头，“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有多美好。”
“你看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我女朋友买的。”
“哦，女朋友？！”
路怀桑敷衍应了一声，将头瞥向窗外。
不对，女朋友？！
他又猛的将头拧过来。
“所以你……？”
路怀桑看着她，伊莎一脸自豪地点点头：“没错，多亏了你，我才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我喜欢女孩子！”
伊莎慷慨激昂，一脸坚定。
又向他晃晃手上五克拉的大钻戒。
前些日子，伊莎和路怀桑见了一面，自称对他日久生情。
迫不及待向他表白，结果就是被狠狠拒绝了。
“所以我觉得，你连我这样的绝世大美女都不感冒，还有一个原因，路哥。”
路怀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伊莎让他凑近，身子微倾，压低声音神神秘秘，“你可能喜欢男的，路哥。”
“你这丫头成天在想些什么？”
路怀桑被气笑了。
伊莎从包里掏出化妆镜补妆：“我明天有个派对，你要不要来？”
“没兴趣。”
伊莎央求着开口“来嘛来嘛，你可是我的娘家人。”
“娘家人？”
“你又在哪儿胡乱学的中文？”
伊莎诧异，左右照镜子，“不对吗？妈妈就是娘啊，妈妈国家的人，就是娘家人啊？”
路怀桑无语：“伊莎。”
但想起他的英文也是一团糟，乍一想，自己也没太大资格调侃她，伊莎是他小孩时候家里请来的英语陪练。
他英语不好，伊莎中文不好，两个小在一起正好互补。
可没想到，路怀桑的英语没有练好，伊莎的中文也跟着他学了不少没用的闲话。
路怀桑喝了口咖啡：“你办的？”
见有戏，伊莎忙解释，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路怀桑跑远，“不是，但是！我女朋友办的。”
“我还有很多朋友要介绍给你。”
“或许，你可以在从中选择一个朋友？”
路怀桑已经不指望伊莎能给他出些什么好点子了。
伊莎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一个人回来，你一定会吃惊的。”
“怎么，你请到了纳斯？”
纳斯，他的偶像，当今最伟大的欧美男歌手，各大国际奖项拿到手软就算了，每一发歌都能霸榜各大榜单，甚至是造成社交媒体瘫痪。
“那倒没有，不过我女朋友请到了一个比他还要难请的人。”
那他没兴趣，不过他还是好奇。
“谁？”
“乔纳森.路易斯。”
“你知道吧，就你欠账单的那个”
怕他忘记，伊莎还特地拉长音调再提一遍。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欠人东西，我可以借给你钱让你先还给他。”
“怀玉姐和他谈过生意，也许你可以趁机结交他，以后替怀玉姐牵线。”
路怀玉，他亲姐。
“而且，我听说你又在搞乐队，恰好，黛丝的父亲年轻时曾组建过一支摇滚乐队，到场的人中，也许……”伊莎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她一双美眸歪头看向路怀桑。
人脉，投资，乔纳森.路易斯。
“好，到时候，我会去。
路怀桑说。
他出国时以为是来度假的，准备的都是些花衬衫，沙滩裤类似的衣服，到了也只是简单买了些日常穿的，眼下他还需要伊莎替他准备身西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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