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酒吧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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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五彩灯光摇曳，欢动的音乐荡漾在酒吧各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尽情欢涌。
路怀桑歪倒在卡座的沙发上，缓了会儿，他直起身子，从桌子上单手拿了瓶酒，撬开瓶盖直接往嘴里灌。
“不愧是路哥啊。”
“要不是路哥，我们哪能来这种地方？”
“就是就是。”
“要我说，咱们这一届里比路哥帅的没路哥有钱，比路哥有钱的那是连路哥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跟他同来的那群人一个个向他谄媚奉承道。
路怀桑没心思听他们这些恭维，却有人说的话正中他下怀。
“乐队，路哥的乐队，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一个身材瘦高留着锡纸烫的男生讨好式的冲他笑。
路怀桑心头大悦：“今晚，都随便玩，玩尽兴，你们的消费，全部我买单。”
一连几声的欢呼叫好。
路怀桑从沙发上撑着起身。
他穿一件夏威夷花衬衫，身材清瘦却不单薄。
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带上，又将脱落到发中的发绳摘下，短暂叼在嘴里，将散乱的头发绑成一颗低丸子头。
周边留些碎发，被他随意地挽在耳后。
路怀桑走到酒吧前台结账。
他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张卡，递给酒吧工作人员。
又掏出一颗糖，撕开糖纸塞到嘴里。
信用卡被推回来，路怀桑捏起，塞回口袋正要离开。
“等等。”
收银人员出声阻拦，下一秒，两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直挺挺矗立在路怀桑面前。
路怀桑不解，将墨镜拉到鼻梁，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
“发生了什么？”
路怀桑眉毛皱起，用英语询问道。
吧台收银白他一眼，没好气：“你、没有付钱！”
“？”
这人说话带口音，再加上吞音用词表述对路怀桑来说，理解起来有些困难，以至于他听不懂。
只能将目光瞥向一行会说中文的外国友人。
“他、说，你没有、付钱安”
友人操持着一口不算流利又带着特色口音的中文向路怀桑解释。
这不可能。
路怀桑又抽一张卡递过去。
“滴——”刷卡失败。
路怀桑浅笑一声，从新买的奢牌包里掏出一叠卡，拍在桌子上摆成一道扇形。
服务员耐着性子一张一张刷，可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结果。
身后跟着混玩的留学生们还在气势汹汹叫嚣，错杂的语言，大骂着酒吧设备有问题，那模样大有一副要拥立路怀桑原地登基的架势。
可等一整排卡全刷废，这群人又瞬间哑火。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掩饰不住的尴尬。
合着路怀桑带他们到这儿一顿潇洒，结果身上一个子都没有？
路怀桑傻眼了，他往前生活的二十几年里，见过非洲大象，见过馅饼从天而降，就是从没碰见过卡里没钱。
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给国内的爹妈打电话。
“嘟嘟嘟……”
一阵忙音。
哦，忘了，国内这个时间点，爹妈该睡美容觉了。
路怀桑烦躁地搓了把头发。
他卡里没钱了？路怀桑心想，不过很快又否决这个想法。
这不可能，他出国前特意办了一排卡，一张没钱可能，一排没钱就匪夷所思了。
路怀桑捏起账单小票，瞥了一眼。
——
与路怀桑同行的一群人，见气势上败下风后，谁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探着头向四周望，想挑着机会开溜，然而，抬头见两名身高接近两米、留着一圈胡子还凶神恶煞的大汉……还是算了。
以至于，路怀桑打点好，让朋友托人来送钱时，一回头看到的便是一群人像打击扫黄被捕似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不禁感慨真是可怜又可悲。
他还没理清情况，便被一声打断——
“借过。”
低沉的声音隐隐透着不耐烦，众人闻声看去——
是位身材高大青年，他身上是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被扣在头上，额前到眼睛被金色卷毛刘海遮住，头压低，下半张脸被黑色口罩围住，看不清面容。
而且他身材壮硕，走起路来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结账的服务员却难得换了副嘴脸，既是恭维又是轻蔑。
那人淡淡地掏出一张卡递给吧台收银。
“买单。”
他回头眺了路怀桑一眼。
“一起。”
声音冷淡。
服务生明白他的意思，脸上再度浮现出笑意，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默默替他理好账单，和卡一起递还到他手里。
乔纳森接过卡，甚至未曾扫一眼账单，便将它丢开。
路怀桑已经退后，方才他给朋友伊莎打电话说情况，她说有朋友也在这家酒吧，她让朋友过来先替他付了钱。
只是没想到伊莎的这位朋友这么给力，跟脚下踩了两风火轮似的。
类似是伊莎的朋友重新低下头，又拽着身子离开。
路怀桑心里鄙夷，看这人的装扮，活像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背着老婆出门约会，再看服务生的态度，这人约莫是常客，多半还有些不可告人了。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没等路怀桑跟他说声谢谢，再跟他打句招呼，这人便绕过他走了。
不是，伊莎这结交的什么人？
不一会儿，也许是忘了什么，刚才走掉的青年，又折返回来。
他走动时，眼前的刘海被动作浮动带起，青年恰好与路怀桑对视一眼。
即使是在五彩绚烂的灯光下，路怀桑仍然能确切清晰认出，那是一双宝蓝色的眼睛，像亚特兰蒂斯深处的海水。
他心底猛地一颤。
最重要的是，偏偏他还认得这儿人——乔纳森.路易斯。
花边新闻报道里，他每次出行身边不止会围一群保镖护卫，还把自己围个严实像大明星出街似的。
毫不夸张地说，这人是位比他有钱的程度还要夸张一百个维度的阔少爷！
他姐去年和他们家谈生意，就是乔纳森出的面，生意没谈成，他们还有幸被这位少爷批的一文不值。
冤家路窄！竟然在他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让他们又碰到了！
他也没意料到，伊莎这丫头是真有些本事，想不到才短短几天，她就交了这么个大佬朋友。
不知是不是刻意的，乔纳森路过路怀桑时，明显的脚步一顿扫了他一眼，像是故意看他的窘迫似的。
——
“路易斯先生已经替你们结过账单了，穷鬼。”
服务员通知他们这个消息时，脖子最起码比见乔纳森时高了三四个点。
他们被“丢出”了酒吧，临走时，保镖还不忘对着替路怀桑翻译的那个友人屁股上踹两脚，呸一口，才欣欣然回去。
跟路怀桑同行的人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还以为是哪个有钱的公子哥没地儿花，替他们结了账单。
也因为经历了今天这一遭，没人再傻呵呵上赶着替路怀桑翻译，自然而然没人像狗腿子似的在他身边转悠，至于路怀桑在这群人里选乐队成员的事儿，也是不了了之。
害他们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没理由不把这些耻辱归咎到路怀桑身上。
没钱，那么，既然没钱为什么带他们来这儿，还装什么大款。
发色皮肤颜色迥异的男生们一个个从地上骨碌碌爬起来，狼狈地拍拍身上的灰尘，另有揉揉屁股，路怀桑倒不一样，兴许是看他是群龙里的龙首，他是唯一一个自己走出来的。
“呸，没钱装什么大款！”
与他一道来的那些人中，那个高个子锡纸烫男生率先站出来。
他记得这个人，进去时，自愿替路怀桑看着吉他，而且鼓打的不错。
他对着路怀桑下巴扬得老高，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架势，抄起路怀桑的吉他，狠狠向地上摔去。
路怀桑眼里带着戾气，勾起唇自嘲般笑笑，忽然手臂青筋暴起，随即一拳挥打在男生脸上。
男生被打的晕头转向，像是为了在这群人里面树立威风似的，又不要命似的朝路怀桑扑过去。
没有近身，便被路怀桑一脚踹翻在地。
路怀桑叹了口气，心疼地从地上抱起吉他包，打开包检查了眼里面的吉他。
琴颈处摔出两三道裂纹，琴身上的碎钻也被震落一大片。
他又试了试音，还好，音没有问题。
可惜了，他最宝贝的一把，私人订制，银白色上面镶满了碎钻。
“你赔。”
锡纸烫男撑着地面缓神，路怀桑俯视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后续我会让人把账单发给你。”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可以分期。”
“凭、凭什么？”
男生还想狡辩，向四周的人群看去，那群人恨不得退个八丈远，生怕因他被殃及，男生被路怀桑一个眼神扫过去，认栽似的点点头，这事儿也算是这么过去了。
同行的人许是嫌路怀桑不够仁义，也不愿再同路怀桑多说些什么，眼神复杂瞥他一眼，一个个灰溜溜离开了。
——
在褪去人潮的欢拥后，路怀桑一个人漫无目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夜风，优哉游哉走在长街大道，最后消失在一片瑰丽中。
不远处，一直有一道黑影，始终与他相隔着一段距离，没有刻意的靠近，像黑夜里守护王子的骑士，直到路怀桑到了公寓楼下，那人才回去。
——
路怀桑住的地方，是前些年家里在周边旅游买下的，常年不住人，不算特别大，但是是一套基本小公寓，房子很空，家里也是在临时决定将路怀桑送到这儿留学后，才匆忙替他添置了些除了床以外的家具。
两间屋子，一间他住，另一间是临时陪他过来暂住的保姆刘姨住。
回到公寓，他在门廊换鞋，听到门声，保姆刘姨从厨房里探出头，忙过来招呼他，她接过他的衣服，蹙起眉头，像是不满路怀桑回来的太晚，她反问道：“小路，又去哪儿了？”
他不喜欢人家管他教少爷，小路，家里佣人对他统一喊他的称呼。
刘姨继续盘问： “又和那群人出去了？”
路怀桑没应声，几乎等于是默认了。
“小路，从你来了第一天到现在，就那我见过的，常跟在你身边那几个人，一个个见到你像见着金钱豹似的，他们是赶着讨好你，但是你动动脑子想想，他们为了你手上那点钱费尽心思接近你，讨好你的，他们能是什么好人？”
说着上了头，她还忍不住虚晃的呸了声。
“是，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路怀桑呐呐开口。
今天这一遭下来，有些事确实是不可否认。
路怀桑穿过门廊往客厅走。
“小路，夫人最近给你发过消息没？”
刘姨喊住他。
路怀桑钻进厨房将里面热好的菜端出房间，坐到餐桌前，大刺刺地敞开腿，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
“还没有。”
“前几天夫人给你打的那笔钱，她说有些多了，她叫人转出来一笔，后面留下的钱，是你这个季度的生活费。”
“夫人交代，花完了，也不要再找他们要。”
路怀桑的筷子停住悬在空中：“……？”
崩，路怀桑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说吧，怎么可能他没钱了，也不能是他家里没钱了，是他被克扣了！被断供了！
“小路，不过你也别担心，虽然今天才通知到你，但你想啊，钱才到账两天，只要你没有过分消费，一切还来得及！”
刘姨不知道是对路怀桑哪儿来的信心，竟然柔声细语开始宽慰他。
路怀桑：“……”
他到底该不该坦白，他现在手头上空无一钱的事实呢……
“还有啊，小路，先生夫人托人给我买好了机票，我明天就要走了。”
“您要走了？”
路怀桑撂下筷子。
“是。”
她又向路怀桑交代了些生活上的必须，还有些她在国外这几天了解学到的知识，刘姨又开始犯嘀咕：
“先生和夫人也真是狠心，将你一个英语常年个位数的纯种国人送到这种地方！”
常年个位数，刘姨真是一直在往他伤口上撒盐啊。
说罢，刘姨眼眶子红了。
路怀桑匆匆起身，手忙脚乱又是抽纸又是担保自己会好好学英语，不会让自己饿死，刘姨这才算是放心。
刘姨回里屋收拾行李，路怀桑继续坐下吃饭。
“小路，小路？”
刘姨的手在他眼前晃。
“握着筷子半天不动，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
他作出个笑脸，解释道。
粥饭蒸蒸冒着热气，路怀桑悬着的筷子，却迟迟没落进去。
他在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
“喂，路哥。”
吃过饭回房间，路怀桑接到伊莎的电话。
“我朋友说没在那家酒吧看到你啊？”
“你朋友已经替我结过账单了。”
路怀桑解释，“伊莎，钱我恐怕要等些日子再还你。”
“钱，我倒是不急。”
“不过，不对啊？我朋友说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这就奇怪了，路怀桑的通话并没有显示有未接电话。
伊莎诧异：“你会不会是搞错了？”
路怀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会不会是他打错了？”
两人同时开口。
等等！路怀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言，他的骚扰拦截好像没关！
他打开手机后台，果然……
如他所料。
因为有段时间手机号泄露，总有陌生人抱着好玩的态度给他打电话，这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
他索性把拦截打开，之后也一直没关……
他把原委向伊莎简单讲了讲。
伊莎大惊：“乔纳森.路易斯？你说是他替你结的账单？”
“他是谁，路哥？我怎么不认识他？是你新交的朋友？”
伊莎连忙开脱。
路怀桑：“……”
伊莎这脑回路，要是他新交的朋友，他就犯不着在这儿问她了。
路怀桑又禁不住去想，那他到底为什么替路怀桑结账？总不能是看他落魄可怜吧？！
那要他怎么还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