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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保持中立 不要为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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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闻来三班蹭课的次数多了，班里同学早已见怪不怪。
他刚落座没多久，身旁便落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是季小雅。
“你怎么来了？”程闻微微意外。
“过来听课呀，白天课堂上没吃透的知识点，正好趁着晚托补一补。”季小雅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羞怯。
讲台上正在讲题的严研，余光瞥见两人低头私语，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面上神色不变，依旧继续讲解题目。心底却暗自腹诽：明明已经转到一班，还特意跑回三班凑在一起，这般刻意，实在让人不适。
一丝淡淡的不悦与反感，悄然漫上心头。
次日傍晚，夕阳垂落。
严研迎面撞见程闻与季小雅并肩从食堂走出，下意识便侧身想要避开，却还是被程闻出声叫住。
“严班长，这是要去哪儿？别忘了，今晚给我们补习？”程闻笑着开口。
季小雅乖巧依偎在他身侧，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朝着严研腼腆地笑了笑。
严研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走吧。”
程闻早已提前选好了补习的地点——校园花园的一处雨亭。这里遮风避雨，石桌石凳一应俱全，清幽安静，确实是补习的绝佳去处。
严研先翻看了季小雅的课本与作业，轻轻点头赞许：“你很用心，课堂笔记整理得很工整细致。课后多翻看复盘，巩固知识点就好。做错的题目记得单独整理成册，方便集中查漏补缺、考前复习。”
随即她转头看向程闻的书本，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空白干净。
严研对此早已习惯，直接将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推到他面前：“自己照着抄。”
程闻微微蹙眉，神色带着几分不情愿，却还是伸手接过本子，漫不经心地翻动浏览着。
严研先专心给季小雅梳理英语知识点，逐条拆解语法、理清逻辑。转头见程闻抄写得拖沓敷衍、毫无章法，眉头再次紧紧拧起：“明天早自习之前，必须抄完还给我。”
说完，她挑出几道针对性练习题，叮嘱两人做完后互相批改纠错。
“你们两个人在这里互相订正学习，我先回寝室一趟。”
严研实在不愿久留，不想一直耗在这两个让自己极度抗拒的“学生”身上，转身便离开。
她在心底暗自暗骂自己愚蠢，当初一时心软答应这场补习，纯属自寻烦恼。
前世，向来是程闻耐心帮季小雅补习答疑。季小雅并不愚钝，只是习惯性反复追问、依赖旁人。或许正是这份被需要的成就感，一点点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让他们愈发亲密。
念及此处，严研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严班长，你这可不厚道！”
程闻快步追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哪里是补习，分明是直接布置作业，这可不算数啊。”
“你怎么跟过来了？”严研蹙眉回望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程闻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严研瞬间语塞。
方才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望着他眼底藏着的不服，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情绪，她心头莫名一虚，无从辩驳。
“我没有这么想。”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程闻勾了勾唇角，随即随性道，“我要去打球了，今天的补习不算。笔记我先带走了。”
严研怔在原地。
她方才借口回寝室，本就是想借机躲开两人，根本没有回宿舍的打算。
晚风轻拂，她望着少年意气风发的背影，看着他快步奔向热闹的操场，融进那群耀眼的少年之中，心口竟莫名泛起一丝浅浅暖意。
“严研同学，你觉得程闻的篮球打得怎么样？”
一道沉稳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严研回头，只见仅有一面之缘的程老师，一身正装站在不远处，神色温和。
“程老师好，他打得很好。”严研如实作答。
“我刚才看到你们在亭中补习。”程老师目光平静，缓缓开口，“但我能看出来，你并未全心投入，也不愿多花心思陪伴他们静心学习。”
“程老师，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严研疑惑。
对方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坦言：“我是程闻的父亲。我真心希望，你能认真帮他补习，而非这般敷衍应付。你愿意吗？”
程父的视线坦荡直接，仿佛要看透她心底所有的真实想法。
“原来是程叔叔。”严研了然，半认真半辩解地说道，“我当初答应补习，是因为曾经弄丢了他的手机，心存亏欠。但您也看到了，他全程心不在焉、态度散漫，就算我想用心教导，也无从下手。”
“为师者尚且敷衍懈怠，学生又怎会认真自律？”程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道理。
“我明白了。”
严研沉默片刻，郑重点头应下。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拜托你。”程父略微犹豫，缓缓开口，“日后若是程闻对你表白，希望你务必拒绝他。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他好。”
严研瞬间懂了，不过是家长担忧青春期早恋，耽误学业。
她十分爽快地应允：“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会拒绝。您放心，他不会真心喜欢我的。”
说完，她礼貌颔首，转身告辞。
程父伫立原地，反复琢磨着她最后这句话，始终猜不透其中深意。但这般结果，终究遂了他的心意。
自这天起，严研彻底摆正心态，褪去所有杂念，真心将两人当作需要帮扶的普通同学，补习之时耐心细致、一丝不苟。
程闻本就天资聪颖、底子扎实，只要沉下心听讲，便游刃有余，甚至会趁着空档，在课本角落悄悄涂鸦消遣。
这日，他的小动作恰好被严研当场抓包。
严研面色一沉，正要开口教育，伸手便想去抢他的课本，看清他画了什么。就在这时，教学楼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声。
严研立刻收了动作，快步走出雨亭望向教学楼。
人群中央，谢一凡正高声诵读着一首情诗，旁边伴着女生压抑细碎的哭声。
“谢一凡！”
严研厉声呵斥。
谢一凡被这骤然的冷喝震慑，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继续念下去。
严研快步冲回教室，程闻与季小雅也紧随其后，立刻跟了上来。
蹲在地上落泪的，正是陆婷婷。
严研冷冷扫了谢一凡一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信纸，递回陆婷婷手里，语气严肃：“给婷婷道歉。”
谢一凡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慌忙低下头认错：“对不起婷婷，我就是一时贪玩，没有恶意……”
陆婷婷攥紧揉皱的信纸，红着眼瞪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回了座位。
晚间托管时间。
严研率先走上讲台，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就连前来蹭课的两人也尽数纳入眼底。
她清清嗓音，郑重开口：“晚自习开始前，我先说几句话。大家正值青春期，对同龄人产生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这份悸动，绝非真正的爱。你们可以将这份纯粹的美好藏于心底，化作前行的动力，督促自己努力。”
“同时，无论知晓谁对谁有好感，都不要肆意起哄、四处传话、大肆宣扬。哪怕当下收到表白，也只是青春里一段细碎的回忆，千万不要因此分心，耽误学业。别为了一时的怦然心动，葬送自己更辽阔、更值得奔赴的未来。”
“班长，听你这么说，是不赞成高中生谈恋爱？”程闻抬眸，笑着打趣。
“我保持中立。”严研神色平静，望着教室里一张张张望好奇的脸庞，从容说道，“只是我们尚且身处高中，大多未满十八岁，尚且无法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更没有能力承担他人的喜怒哀乐与未来。”
“等你真正羽翼丰满、能扛起所有责任的那一天，再坦荡吐露心意。当然，也有彼此并肩、树立共同目标、携手考上理想大学的正向案例，但你们可以问问自己，你们有足够的自律和把握吗？”
“班长，那你心里，也曾有过好感的人吗？”叶潜满脸不以为然，随口反问。
“有过。但现在，没有了。”严研坦然应答。
讲台下，程闻缓缓摊开课本，指尖悄然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一点点轻轻撕碎，尽数揉进裤兜。
那是一封未送出的情书。
方才补习之时，看着严研认真严肃、专注授课的模样，心底的情愫汹涌翻涌，他忍不住落笔，写下了满心隐秘的喜欢。
可严研的一番话，字字句句敲在他心上。
他骤然清醒，如今的自己年少懵懂，根本没有承担未来的资格，不配谈喜欢。
与此同时，那句“现在没有”，也让他心底悄然涌上浓浓的失落与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