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想回京城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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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在教学楼里荡开最后一声余韵，教室里的喧闹渐渐沉淀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只有走廊与教室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沈清之趴在冰凉的课桌上，侧脸贴着粗糙的桌面，手臂圈住脑袋，只露出一截泛着淡青的后颈。他没有睡觉，也没有刷题，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趴着，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
身旁的顾珩宴停下手中的笔，侧头看向他。少年清瘦的肩膀微微塌着，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连周身那股刻意收敛的冷冽气场，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顾珩宴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许久，墨点在纸页晕开一小团深色。他终究还是放轻了动作，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清之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他一般：“怎么了？不舒服？”
沈清之缓缓动了动，没有抬头，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
“那怎么趴着？”顾珩宴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题目不会做？还是累了？”
教室里依旧安静，后排的许晓姩与陈晓玲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许晓姩探着脑袋看了一眼，被陈晓玲轻轻拉了回去，对着她摇了摇头。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季博坐在不远处，目光掠过沈清之落寞的背影，又轻轻落在顾珩宴 worry 的侧脸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积分越涨越慢，归期遥遥无期，一边是刻入骨髓的仇恨与执念，一边是难以割舍的温暖与羁绊，任谁处在这样的境地，都会觉得疲惫不堪。
沈清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底没有往日的坚定，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只剩下一片淡淡的茫然，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他看着顾珩宴，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顾珩宴，我想京城了。”
顾珩宴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温柔瞬间凝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无措。
“我来这个世界，在深圳待了好几个月了。”沈清之的目光飘向窗外，穿过浓密的香樟叶，望向遥远的、看不见的北方，“我想回京城看看，哪怕……那里早就没有我的家了。”
哪怕那里没有他一手打拼起来、最后拱手让人的公司，没有他熟悉的商圈伙伴，只有陌生。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回去看看。
那是他活了二十五年的地方，是他与妈妈相依为命的地方，是他从青涩走向成熟、又从巅峰跌入地狱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街一巷，都刻着他的记忆，藏着他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我不是想立刻回去复仇，也不是想现在就攒够积分离开。”沈清之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来，“我就是……突然很想京城。想看看那里的冬天是不是依旧干冷，想看看曾经和妈妈一起走过的胡同，想看看我原来公司楼下的那棵老槐树还在不在。”
“哪怕那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可那是我的城市。”
他在这里有顾珩宴，有许晓姩和陈晓玲，有安稳的生活，有不用防备的温暖。可这里终究不是他的根，不是他生来就属于的地方。
就像漂泊的浮萍，看似安稳扎根，实则心底始终空着一块，那是属于故乡的位置，谁也填补不了。
顾珩宴看着他眼底的茫然与思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他伸手，轻轻捧起沈清之的脸，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即将滑落的湿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想回去，我们就回去。”顾珩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陪你。”
沈清之猛地抬眸，满眼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回京城。”顾珩宴重复了一遍，目光认真而执着，“不管是去看看，还是去做别的，我都陪你。你想去多久，我们就去多久，你想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沈清之张了张嘴，想说这里还有学业，还有他们的生活，还有积分要攒，想说京城对他而言是满是伤痛的地方，不该拉着顾珩宴一起踏入。
“没有可是。”顾珩宴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想去的地方，我就陪你去。你想做的事，我就陪你做。你想念你的城市，我就陪你回去看看。”
“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你的伤痛，我没有办法替你抹去。但我可以陪着你，去面对你所有的思念与不甘，去看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只要是你想去的，无论哪里，我都陪你。”
沈清之怔怔地看着他，鼻尖一酸，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人会愿意陪他回到那个满是伤痛的故乡，有人会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只为了满足他一时的念想。
前世，他在京城孤身一人，无人依靠，无人陪伴，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只能自己扛。被父亲算计，被家人背叛，最后惨死街头，连一个为他伤心的人都没有。
而现在，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却有一个少年，愿意为了他，奔赴他的伤痛之城，陪他直面所有不堪的过往。
后排的许晓姩早已红了眼眶，紧紧攥着陈晓玲的手，小声啜泣着。陈晓玲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也满是动容，看向沈清之的目光里带着心疼与祝福。
季博看着眼前的一幕，轻轻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他终于明白，顾珩宴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刻入心底的执念与陪伴，是无论前路如何，都不离不弃的坚定。
沈清之缓缓伸手，抱住顾珩宴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哽咽：“顾珩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顾珩宴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开心，只要你不再这么茫然难过。”
就在这时，沈清之脑海里的系统面板轻轻跳动，没有急促的提示音，只有一次极其微弱的积分上涨，少得可怜，却格外沉重。
【深度情感共鸣·思乡执念触发，积分+10】
【当前积分：8460】
仅仅十分。
沈清之心里清楚，积分真的越涨越慢了。
从前一次对视三百，一次触碰四百，一场陪伴几百上千，可如今，即便是这样掏心掏肺的告白与陪伴，即便是触及灵魂的思念与共鸣，也只能换来寥寥十分。
积分的增长速度，已经慢到近乎停滞。
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最初的暴涨，到后来的稳步上涨，再到如今的零星几分，系统积分的增长阈值越来越高，似乎只有触及灵魂深处的情感，只有真正生死与共的羁绊，才能撬动那串冰冷的数字。
他离一万积分，还有一千五百四十分。
按照现在的速度，或许一个月，或许半年，或许更久更久，他都未必能攒够。
归期，变得遥遥无期。
可此刻，沈清之看着怀里紧紧抱着他的顾珩宴，感受着少年掌心温暖的温度，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积分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慢一点，就慢一点吧。
晚一点回去，就晚一点吧。
至少此刻，他身边有顾珩宴相伴，有朋友牵挂，有不用防备的温暖，有触手可及的幸福。
至少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满心仇恨的孤魂，而是一个被人爱着、被人惦记着的普通人。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没有人打扰相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想回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