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砍掉男二了吗》栀知了

34、校场 没力气还学

　　去校场的路上，沈书宁和沈侨安同乘一辆马车。沈侨安靠在车壁上，看着沈书宁端坐在对面的侧影，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阿姐，先前说的那案子……后来有进展吗？”

　　沈书宁轻轻摇了摇头。她抬起眼，目光与沈侨安在空中相碰，又默默地垂下了眼。

　　“暂时还没有，线索断在卢飞这里了，暂时还没寻到其他的突破口。”她顿了一下，声音又放低了几分，“卢尚书那边……虽然我们都觉得这事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没有实证，不好动他。”

　　沈侨安没有接话。她垂着眼，在脑子里翻着原著的情节。

　　贺君棠最终是怎么查到卢尚书的？她记得好像是从卢家账上一笔异常的外支印钱上追查下去的。顺着那笔钱，一步步查到了卢家同茗前茶庄的往来，查到了茶庄同边哪啊些边境茶叶间的关系，进而顺着那条线挖出了卢家经手脏钱的证据，最后从卢家一路追到了沈光远。

　　如果她能直接将这个细节侧敲旁击地点出来，贺君棠就能省下许多绕弯路的功夫。但她要是说了，沈光远也会更快暴露。她还没想好怎么从沈家脱身。

　　沈光远如今还不能倒，至少不能这么快就倒。

　　“……那卢飞的死因呢？”沈侨安思忱片刻，决定先换个问题，“官府那边，有什么结论吗？”

　　“说是醉酒后与人起了口角，被人失手所伤。”沈书宁说道，“不过……一向护短的卢尚书，这次居然没有闹，这倒有些奇怪。”

　　沈侨安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卢飞那个性格，酒后同人起争执，她倒也并不意外。只是这件事，如果不是顾颂淮动的手，那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手中剑上沾的又是谁的血？他身上的伤又是因何而来？

　　这些问题不断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堆叠，却寻不到头绪，更无从得知答案。

　　她突然发现，自己纵使握着所谓的上帝视角，却也只能看到这个故事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正被什么人挡在了视线之外。

　　而那个想悄然隐藏着什么的身影，似乎有个确切的名字。

　　顾颂淮。

　　思索间，马车已悄然停在了校场外。

　　校场比沈侨安想象中大得多，空旷的场地上，箭靶立在一百五十步开外，明晃晃的日光洒落，使得沈侨安在望向那靶心的时候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场地四周插着一圈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入口不远处还摔着几匹高头大马，在日头下头屑不耐地刨着蹄子。

　　她们到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了有人在练习的身影。

　　贺君棠正骑在马上，正沿着校场外圈疾驰，马蹄掀起一溜黄沙。他整个人伏在马背上，与马几乎融为一体。就在马身同箭靶平行的一瞬，他猛地直起身，稳稳抬手，拉满弓弦，几乎没有停顿，箭矢离弦而出，稳稳钉在靶心正中，箭尾还带着余颤。

　　场边响起一阵喝彩声，沈书宁站在场地边缘，也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贺君棠的目光仿佛有感应般扫了过来，二人目光隔空遥遥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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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系统检测到女主好感值+5】

　　许久未曾想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沈侨安被吓了一跳。她悄悄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沈书宁，注意到她耳根正慢慢红了起来，心头突然窜上个鬼主意。

　　向了别处。沈侨安心头忽然窜上个鬼主意。她凑到沈书宁耳边，压低了声音，半打趣半试探地问道：“阿姐，若太子殿下为你求赐婚的话，你会答应吗？”

　　沈书宁被她问得一愣，耳根肉眼可见地又红了几分。

　　她侧过脸，似是想嗔她一句，最后却只是故作镇定地丢下一句：“……既是赐婚，那还能怎么样。”

　　沈侨安在心里嘿嘿一笑，面上不作声，只乖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把地方让给那个正大步走来的身影。

　　他脸上带着刚练完箭的薄汗，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额角，目光飞快地略过沈侨安，落在沈书宁身上。“要不要试试？我方才看你们站了有一会儿了。”

　　沈书宁犹豫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贺君棠手中那张弓上，又移向远处的箭靶，像是在衡量什么。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沈侨安识趣地又退了几步，退到一片树荫下，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二人。

　　贺君棠又走近了些，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将手中的弓递了出去。

　　呦呦呦……亲手把自己的弓给人家用呢……

　　沈侨安站在树下，恨不得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然后她看到贺君棠微微俯身，在沈书宁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又抬手，极轻极虚地替她调整了握弓的手势。

　　他的手指没有真正碰到她，只是虚虚地拢在距离她手背寸许的地方。

　　日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仿佛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一般。

　　沈书宁抬头望向对面的箭靶，那方才还有几分犹豫的眼神忽然就变了，认真、专注，似乎还带着几分锐利。

　　在沈侨安有些吃惊的目光中，沈书宁抬手，缓缓将弓弦拉满，弓弦绷如满月，她略一瞄准，果断松手。

　　“嗖——”

　　利箭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只可惜，最终堪堪擦着靶沿掠过，钉在了靶子后侧的树干上。

　　“第一次能拉满弓，已经真的很厉害了。”贺君棠说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敷衍的鼓励，而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沈书宁没说话，只是微微别开了脸，可沈侨安分明看到她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叮，系统检测到男主好感值+10】

　　【叮，系统检测到女主好感值+5】

　　沈侨安站在一旁，心中“啧啧啧”感叹个不停，这简直就是在现场看古偶剧嘛，还是全糖的那种。

　　“侨安！”沈书宁忽然回过头来，朝她招了招手，“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了不了！”沈侨安连连摆手。她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十分有数的。那张弓看着就沉得要命，换成是她，能不能拉开都说不准，“你们练你们的，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沈书宁却当她是害羞，特意走过来几步，将她轻轻往场中拉了一小步。“来都来了，试试嘛。”

　　贺君棠也主动开口道：“我可以教你，不难的。”

　　沈侨安的心里不禁哀嚎着，是可以教我，还是想让我当个陪衬，衬得你的沈大小姐更加天资过人？

　　可她到底推辞不过，只能磨磨蹭蹭地伸手接过弓。

　　沉甸甸的弓身落入掌心，比她想象中还要重上几分，整条手臂都被它带着向前坠了一下，连带着身体都踉跄了半步。

　　她自是不好意思让贺君棠像方才教沈书宁那样来教自己，便努力勉强稳住身形，学着方才沈书宁的样子，侧身站定，举弓，瞄准前方的箭靶。

　　她伸手去拉弓弦。那弓弦比她想象中粗上几分，带着一股倔强的韧劲。她自觉已经暗暗咬紧了后槽牙，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却只堪堪将弓弦拉动了几寸。

　　弦没开，她的手臂却先开始发抖。

　　沈侨安余光瞥见贺君棠似乎向前动了一下，像是要过来纠正她拙劣的姿势。她一慌，手指骤然一滑，那绷到一半的弦“嗡”地弹了回来，不偏不倚地崩在她的指节上。

　　“嘶——”

　　沈侨安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缩回手，低头吹着那根被弹得通红的指节。皮肤上一道红痕慢慢浮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没力气还学人家射箭。”一道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

　　侨安倏地回头。顾颂淮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与她只隔了两步的距离。

　　他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窄袖骑装，肩上斜挎着一条箭囊，里头的箭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响。

　　他抬手，极自然地将沈侨安手中的弓抽走了，转手还给了站在一旁的贺君棠。

　　“第一次接触，这样不是很正常……”贺君棠接过弓，忍不住为她打圆场。

　　另一侧的沈书宁见状，却悄悄上前，轻轻拽了拽贺君棠的衣袖，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便拉着他往旁边走去。

　　顾颂淮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被弹红的指节上，停了好一会。然后他缓缓抬头，看向贺君棠同沈书宁渐渐走远的背影。

　　沈侨安还愣在原地。

　　人什么时候来的？方才一直躲在哪个角落看着自己出丑呢？！

　　而在她愣神间，顾颂淮已经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朝她递了过去。

　　那是一柄小弩。整只弩身约莫不到两个手掌长，乌沉沉的木臂上箍着一层细密的牛皮，握柄处隐隐能看出一点被削过的痕迹，像是有人为了适应某种尺寸特意加工的。

　　沈侨安盯着那柄小弩，没有伸手去接。

　　她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顾颂淮：“……给我这个做什么？”

　　她对顾颂淮仍有种本能的防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人的东西，她可不敢乱拿。

　　“端午之后，我就要走了。”顾颂淮说道，语气平淡，“你那喜欢东打听西打听的性子，我怕你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

　　说着他抬手将那柄弩箭往前又递了递，“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拿着吧。”

　　沈侨安还想推辞，“我用不上的……”

　　“拿着。”顾颂淮打断了她，语气里已然多了几分不容置喙。

　　他的手没有再往前递，也没有收回去，手悬在空中，有些固执的等着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