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砍掉男二了吗》栀知了

26、思量 我们根本没

　　“打算？什么打算？”沈侨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颂淮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沈侨安被他看得发毛，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年纪差不多……打算……她忽然一个激灵。他不会是问她打算嫁谁吧？！

　　“你……”她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你什么意思？”

　　顾颂淮看着她忽然炸毛的样子，似是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微微怔了一下：“……怎么了？”

　　“你别过来！”沈侨安见他似乎要站起来，又往后缩了一步，“有什么话你坐那说就行！”

　　“侨安，你后面……”

　　“也别这么叫我！”沈侨安一边退一边冲他喊，“我们根本没那么熟好吗！”

　　她说着，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光顾着盯着顾颂淮同自己的距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已退到了池子的最边缘。

　　池边的青石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湿滑许多，突然察觉到脚底不对劲的她心里“咯噔”一声，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但已经来不及了，脚底打滑，她的重心眼见着就像池子中偏去。

　　顾颂淮几乎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稳稳地把她拽了回来。她被他一带，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眼看就要撞进他怀里。

　　可就在两个人即将撞上的前一瞬，顾颂淮却忽然松开了拽住她的手，同时侧身向旁边退了两步。

　　“啪——”

　　沈侨安摔倒在地，一只手撑在湿滑黏腻的青苔上，一只手还保持着下意识想去拽住什么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她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两步外，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心跳砰砰加速。

　　“顾、颂、淮！”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

　　她摔得不重，但她莫名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抱歉，”顾颂淮蹲下来，语气诚恳，“我看你好像不太想和我离得太近，怕又让你为难……”

　　“你……”沈侨安脸都气红了，指向他的手微微颤抖，“那你也不能突然松手啊！”

　　“我这不是……”顾颂淮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是想解释什么，但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一下，伸手去拉她，“……抱歉，是我的错。摔疼了没有？”

　　沈侨安瞪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却生生又咽了下去。她忿忿地拍开了他递来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爬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别开目光。“……没事。”

　　放生池对面，沈书宁和贺君棠不知何时已从大殿中走出，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俩关系倒是意外的好呢。”沈书宁轻声感叹道。

　　“是啊……”贺君棠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对岸。“他甚少与人深交，倒是难得见他对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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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马车上，沈侨安靠在车壁上，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她在心里把顾颂淮骂了十几遍。

　　马车沿着官道平稳地向前驶去，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规律地响着。沈侨安抬头，看到日光的余晖透过车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沈书宁的肩头。

　　“阿姐。”沈侨安轻声唤了声。

　　“嗯？”沈书宁转过头来。

　　“你有没有想过……”沈侨安犹豫了下，还是试着轻声继续道，“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什么自己控制不了的事，你会怎么做？”

　　沈书宁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沈侨安打着哈哈，“就是……最近遇到的事太多了，忽然在想，如果有一天事情不是自己选的方向，该怎么办。”

　　沈书宁沉默了一会儿，“若是自己想走的路，尽力便好。实在走不通了，停下便是。”

　　沈侨安看着她的侧脸，没有再问。马车在暮色中向前驶去，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沈侨安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沈府后，沈侨安便直接一头扎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在桌边坐下，把茶盏推到一旁，在脑子里把接下来的剧情过了一遍。

　　端午射柳，约在半月后。贺君棠需要夺魁，需要躲开三皇子在马鞍上动的手脚，然后当众求娶沈书宁。如果顺利，贺君棠和沈书宁的关系就能从“互有好感”变成“公开定下”，好感度应该还能涨一大截。

　　但紧接着……却还有另一个坎。

　　原著中沈光远最终退出舞台，是因为一桩茶马案被查，细查下去发现他竟豢养私军。皇帝震怒，沈家被抄，沈光远流放岭南，女眷一同流放。那时沈书宁因已与贺君棠定亲才被摘了出来。

　　件事算起来还有些时日，但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沈侨安捏着茶盏转了一圈。

　　端午射柳之后没多久，顾颂淮就启程去了边关。他走了没多久，沈家就出事了。

　　是巧合吗？

　　沈侨安暗自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但是顾颂淮今天的话也提醒了她，无论如何，她得早作打算。她不能靠婚姻逃避，也绝对不能被流放。

　　要帮沈光远避开这次事件吗……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茶盏。

　　沈光远这件事最终被揭了个底朝天，明面上的起因是他对贺君棠穷追不舍，试图设计废掉太子之位，没想到却被对方反杀，查出了那档子事。

　　可如果这次射柳贺君棠夺魁并提出求娶沈书宁，命运被捆绑到一起的沈光远还会再做这件事吗？

　　正想着，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二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沈侨安的手指在茶杯边缘上停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知道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袖，推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沈光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但没有喝。他搁在膝上的另一只手轻轻点着膝盖，似在思忱着什么。

　　“坐。”

　　沈侨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下意识地腰背绷着。

　　沈光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茶盏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随意。“你最近出门挺勤的。”

　　“近些身体好了些。”沈侨安目光微微垂着，“便想着在洛平熟悉熟悉”

　　“是吗。”沈光远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听说你常去顾府？”

　　沈侨安没有接话。

　　沈光远看了她一会儿，似在等待着她的解释，但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自己接了下去。“他救过你几次，你该谢的也谢过了。如今他出了那档子事，对你、对沈家都没什么好处。”

　　沈侨安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

　　那档子事？还不是拜你所赐。

　　但明面上，她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低垂，维持着那副恭顺的样子。“女儿知道。”

　　“知道就好。”沈光远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这年纪，也该想想以后的事了。过几日我让人送几幅画像来，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都是门当户对的人家，不会委屈了你。”

　　沈侨安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垂着头，默不作声。

　　然后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爹，”沈侨安轻声开口道，“阿姐还没有出嫁呢，我还不急的吧。”

　　“你阿姐我自有安排。”沈光远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你先管好自己。”

　　沈侨安心一沉。

　　他的安排，那肯定是三皇子那边了。

　　但……这样也好，贺君棠听到些风声，才好有赢得射柳提出那请求的决心。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沈光远翻着手中的书册，偶尔穿出沙沙的轻响。他没有说什么，却也没有令沈侨安离开。

　　沈侨安默默地扣着袖口的一角，在纠结着什么。

　　半响，她似是心里有了决断，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父亲近日……可是在忧心岭南那边的事？”

　　沈光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没谁。”沈侨安的声音怯怯的，肩膀微微缩了缩，像是在害怕，却又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就是偶然听到有人议论，说有些案子查着查着，会翻出旁的事来。我怕……咱们家被人盯上了。”

　　沈光远没有回答。书房里静了下来，房间内的空气仿佛比方才还要更凝重几分，屋外的夜风穿过廊角，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册，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恢复如常。“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回去歇着吧。”

　　沈侨安也只不好再说什么，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沈光远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侨安。”

　　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边，安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那个顾家的小子，”沈光远语气不咸不淡，“今天同你说的，别忘了，注意分寸。”

　　沈侨安的手攥紧了内侧的衣袖。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那片已经完全沉下来的夜色里。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在她的衣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好像想的太简单了，就算沈家这艘大船没有触礁沉落，沈光远总会让她作为筹码，为沈家赚的更多的利益。

　　她怎样，才能为自己找到一条退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