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血溅祀灵 徒弟的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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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便过多纠缠，墨清野拉着曜华甩开田川齐疾步向前走，祀灵村晨鸡再鸣，家家户户都已敞开了门扉。
村中不闻清早做饭的柴烟，却有一个又一个从门窗探出头的脑袋，像苍蝇逐臭一般，从行行屋舍中涌出来，堵截道路，在墨清野身边围成了一道又一道人墙。
“不敬仙师者，受天地惩戒”
“不敬仙师者，受天地惩戒”
“不敬仙师者，受天地惩戒”
……
那些人着了魔，墨清野仿佛被打入了一个回声不断的山谷，耳道里被源源不断的灌入人声，一道道人墙面无表情的冲着他嘶喊，涎水滴答，那群人也任由口水一滴一滴从唇齿滴落，发着腥臭，黄褐发黑的牙齿在空气中干嚼。
墨清野捞起手臂用袖子掩鼻，难以忍受的恶臭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他。“这些人是不洗澡吗？！”墨清野咬了咬牙，腰间发出细微的声响，侧眸一看——旁边的曜华正两只手紧紧揽着他的腰，把半张脸没入衣衫，身子发颤，眼睛无助的扫视着周围，苍白的指尖愈加发颤。
“忘忧…要不别管我…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绕着过去的…师尊…应该没事的，他们…会很尊重师尊的…”
一旁的小家伙强噙住颤抖的嘴唇，把脸偏到一旁，腰间的手松了松，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攥紧的手还是在隐隐的发颤。
墨清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刚才说好的，不准反悔。”便用灵力打探起这些怪异的村民。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无论怎样他们不会来拦仙君，难道是因为我吗？”曜华抬起眸子无助的望着墨清野。
而墨清野此时半阖着眼，指尖绕转金线，眉头拧成一团，唇齿间轻啧了一声，在感受到曜华炽热的视线，睁开眼，展眉一笑。
“没事，不用管，你先去找你师尊。”
“可我们包起来了，怎么出的去？”
耳边人声沸腾，那群村民一步一步往这边靠，曜华双手捂着耳朵，墨清野用口型清晰的说了声不难，足下流光，只片刻曜华便已经到了人群外，还没问如何能找到谢灼，手腕处便突然出现一条红线。
他回眸看了看，人群并未散去，相反，逼得更紧，曜华踮起脚竭力的想看到被围起来的墨清野，也是徒劳，他只得沿着红线跑去，唇齿间轻轻一咬：“忘忧…等我…”
感知到曜华离开，墨清野闭着眼才睁开了，围着他的人群，现在离他不过三两步，他轻轻啧了啧：
来操纵他们的人技艺也不过如此，这么半天了才只能这么半尬不尬的站着。
面对身旁这一堆活死人，墨清野其实更好奇谢灼到底想做什么，给曜华设下了护法，理应是早就找到曜华了，可自己为什么还要待在村子里？
莫不是真的把那个冒牌货当成他了？
就在这犹豫的一瞬，一只枯黄干枯的手就铮地一下抓了过来，墨清野不满的撇了撇唇角，这些低劣的尸鬼，他当真不想出手，可是数量这么多，它不咬人也膈应人啊。
金线迸发而出，交错穿插，像烤肉时的一根根竹签子，把那一群早已沦为尸鬼的村民串联了起来。
墨清野周身金光凌凌，食中两指并拢，脚下衣角微扬，唇齿轻咬：
“金凛—绞杀”
霎时，血雾淋漓，那些早已腐坏的肉块在空气中崩散，惹的人半身腥臭，墨清野不由得捏了捏鼻尖，发黑发绿的肉浆，沾在脚边，路无枯骨，刚刚围满了的人群，便只剩下空中血舞。
墨清野轻轻咳了咳，这股味道让他难以忍受，侧眸打量着有没有落网之鱼，地上残留的半截围腰凝住了他的目光——发黑曲边带着洗不掉的油污，孩童顽劣的涂鸦在上面格外显眼。
其实也不过是一团黑，但墨清野却能看出是一个女子在灶台间炒菜，一旁是几个梳着小辫的孩童笑嘻嘻的玩着火。
轻叹了一声，墨清野弯下身子，仔仔细细打量着，阳光倾落，远山处炊烟袅袅，也不知哪户人家烧起了晨饭？是否也有孩童一旁嬉戏？那残余的半截围裙在墨清野指尖点点燃烧，侧过眸子，遍地血污里总是有一件又一件灭不掉的“珍宝”。
一旁不远处的田川齐僵硬的站着，突然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双腿瘫软，看着墨清野过来，双手扣住黏腻的土，一步步向外爬去。
“别别杀我…”
身子发颤，田川齐弯着身子立马跪在地上，冲墨清野磕着响头，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的发丝滑落，见墨清野一步不停，急忙冲着远处喊着墨仙师。
“墨仙师———救命啊———”
墨清野实属无语，这个田川齐一定是活人，这么大个村子便只剩下这一个活人了，毋庸置疑，肯定是他口中“墨仙师”的手笔，也不知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把整个村子屠戮尽了，偏偏只剩下他。
墨清野缓步靠过去，强撑着嘴角，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面对田川齐：“那些人是尸鬼，你懂一定的仙理，知道的，对不对？嗯？”
而在田川齐眼中，一个刚刚杀完自己同胞的仙君，此时浑身沾着血，一脸怪笑的问自己对不对？他的心脏已经快要停止跳动了，终于在看到墨清野手中再次缠出金线，双目一瞪，晕了过去。
墨清野一脸无语，他着实没想到这个村子还能剩下活人，难怪进来就浑身冷飕飕的，看着晕倒的田川齐，墨清野正考虑该怎样把他弄醒时，远处断断续续的传出了曜华的喊声。
糟了…
闪身回步，眸中透出金光，身下衣袂翻飞，墨清野左手掐诀，右手还死死捏着衣袖里藏起来的那把小铁剑。
“谢灼…你不适合做一个师尊”墨清野横下眉眼，咬了咬牙，“或者说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师尊…”
想起曜华那接近散养的生活，是，自己做师尊时也没怎么管他，但每日晨昏午饭，入梦起身自己都是真真切切看着的，至少…没有对他不管不顾。
耳畔回荡着谢灼与那妖魔的谈笑晏晏，眼前闪着的是曜华孤苦伶仃躲在草垛里的身影，胸腔被灌了热油，直冲冲的冒着火，唇齿紧咬着。
鼻尖曜华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一道声音头骨中回响——
“师尊…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是不是又犯错了…”
脚下一顿，墨清野攥起的拳头松开了，唇齿之间的愤懑咽了下去，重新回到肺腑，心脏的那团火一下子结了冰。
自己，没资格去指责他，我也不配做一个师尊。
强压下眼角涌出那点水花，墨清野哽了哽喉咙，重新凝神寻找着曜华，几番消耗，他已经有些乏力了。
“忘忧，我在这”曜华垂着眸从一旁一步一步挪过来，轻轻扯了扯墨清野的衣角，沉闷闷的说着。
“怎么了？有没有事？”墨清野围着曜华看了一圈，没找到什么伤口后才安下心，见他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柔声的哄着：“没事的，没找到谢仙君也不要紧，我们一起去找师尊，好不好？”
墨清野牵过曜华的手，却被轻柔的躲开了，“没有…我找到师尊了，师尊他让我离开来找你的。”
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墨清野只能半步不离的陪着曜华，避免他再次跑掉，至于别的，总归还是要自己消化的。
指尖红线滴答，谢灼正百无聊赖的倚在椅子上，旁边这个冒牌货他已经玩腻了，只能说除了那张脸，没有一个地方是像的。
可是为什么还没来呢？曜华那小子又迷路了？一旁的“墨濯清”还在倒茶，他不由得啧了一声。
师尊…你什么时候倒茶给我喝呢…
靠着椅子，忽然天地一阵动荡，尘灰四起，谢灼慌忙起身，不远处金红交错，灵气阵阵，不用刻意感受，那熟悉的气息在脑中自动勾起那人的面容。
总是冷冷的…一副死人样…可靠着他却…啧…谢灼你要不要这么没出息！远处的金光阵阵，指尖发紧。
再来不及多想什么，谢灼手中红光一闪拧出鞭子，“缠枝—出！”飞身踏风，似离弦之箭迸射而出，心中灼烧，谢灼感知到曜华身上的护符散了，那道金光无疑是墨清野的，何人敢如此放肆？！
脚步不停，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微弱的白色身影如鬼魅般黏了上来。
“曜华…你没事吧…”墨清野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侧身看着身后的曜华，此时的曜华在身后紧紧缩成一团，摇着头，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颗颗往下掉：
“阿爹…你你别不要华儿…华、华儿听话的…华儿不会不会再打翻祭品了…不不会再去偷偷祭拜阿娘的…不不要就丢下我…”
墨清野一只手轻轻安抚着曜华，另一只手紧握着谢灼的那把小铁剑，金线层层叠叠缠绕着这锈迹斑斑的铁剑，刀刃金光凛凛，每一剑都直刺魔物要害。
怒眉瞪着眼前的魇兽，唇齿咯吱一响，墨清野往旁边啐了一口唇齿中残存的淤血，为什么这里会有魇兽…几朵生魇花紫气氤氲，此番手笔与先前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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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想要毁灭到这个世界
金线迸裂，源源不断的魇兽从生魇花中孕育出，墨清野有些疲于应战，鼻尖被灌满让人陷入幻梦的紫气，墨清野晃了晃头神志愈发不清醒。
侧眸一看，一旁的曜华眉头紧皱沉入幻梦，若再无人干预，恐怕就得留在那了，墨清野勉强抬手形成一道金光结界把这个小角落架住了，对于外面魇兽的攻击应该可以撑一会儿。
墨清野急忙将一缕灵线融入曜华额心，咬破指尖，一条红线从他指尖一点点的架到曜华的血脉，唇齿轻启：
“同梦异生，共赴幻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