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祀灵归鸟 听我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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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上的金线时紧时松，勒得手上都有了一圈印子，墨清野哑着声音嘶了口气：
“连你现在都不听话了吗？！”
刚才绷紧的金线一下子就软了，轻轻蹭着墨清野的指腹，缠绕起来，趴在了手腕上。
墨清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晃了晃手“好了，没有怪你的意思，快找吧。”
灵力充足，金线自然生龙活虎，墨清野只默数两声后，身体便被金线奋力拽着往前跑，薄雾消散，墨清野环顾四周，自己已经跑出了村子，不知往何处山林跑去。
脚步钝了钝，心中不由得迟疑，指尖上的金线还在催促着，他注入了更多的灵力，
“当真没有找错吗？”
所有的金线都左右晃了晃充当了摇头，墨清野想不到这些灵线骗自己的理由，便只能跟着走，连着几日晴天，山野里的路还是泥泞不堪，露水混着晨夜间的湿气和进泥土里，黏黏糊糊的粘在墨清野的鞋底和裤脚。
脚步却是不能停的，墨清野只一眼就确定了金线没有找错——那泥泞的山路上，整整齐齐的一行脚印，从底下向上蔓延，零星点点带着些曜华的气息。
“这个臭家伙跑这来干嘛？荒山野岭，也不怕出个妖怪把他抓了去”
墨清野不由得皱了皱眉，想起村子里的那个假东西，脑中回想起谢灼上扬的嘴角，不禁冷哼了两声，话在嘴里又炒了一遍，“也不怕出个妖怪把他骗了去！”
金线的指引渐渐断了，四周充斥的气息，让金线迷乱方向围着墨清野转着圈，东山边已经镶了银，月头则顶在墨清野头上躺在云里渐渐隐去。
“曜———华———”
“听得到吗———”
“出来吧——我不打你——”
墨清野冲着山林间喊着，他一边喊一边捂住了耳朵，自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山林中回响，不由得感到有些尴尬，墨清野凝眉看着每一处草丛，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墨清野迎风耳朵尖一动，缠绕在四周树上的金线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一处杂草丛，无人看管的丝茅草与蒿草在山野间疯长，已经齐了半人高，脚步顺着风的袭草林的沙沙声一步一步轻踩，靠的越近，那小声的抽泣就越加明显。
墨清野试探性的又冲着空中喊了一声“曜华？”
面前的草一阵簌簌地抖动，那抖动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着，墨清野哪里给他机会？一把扑过去，抱住了躲在那杂草里的人。
“曜华！”墨清野霎时一股气就冲了上来，“知不知道春黛山的规矩，非特殊情况不可在外过夜！非允许不可出山！”
曜华缩在墨清野抽抽搭搭，墨清野见他这副样子也不想过多计较，手刚一放松，那家伙竟然一股劲的又开始跑。
“站住！”
墨清野在后面奋力的追，可是刚刚那一番的折腾，他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而曜华哪里听他的，丝毫不减速的往前跑，墨清野一咬牙，金线齐刷刷的冲向了曜华。
不过片刻，前方的人影就倒了下去，墨清野连忙冲过去查看，见曜华无事，正准备解开金线时，看看身下还在哼哼的少年，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屁股上。
“敢不敢跑了？！听不听话？！”
身下的少年明显愣了一下，鼻子一酸，竟呜呼呼的开始哭起来，“忘忧，你打我吧…我知道错了…呜呜呜…我真的没有想到江长老会来…”
“我听那些师姐说，秋晴峦上红光阵阵，灵波震动，让好几位师兄师姐灵息紊乱晕了过去…”
“我我在想…师尊一定会去救你的，可可听他们说那个结界是墨仙师设下的…”
“我我就想…去找一些高阶的药草去帮师尊，可是长生殿不让我进去…我我就只有回到这了…这样就不会拖累你和师尊了…”
“总总归…你别管我了！”
墨清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十四五岁的小家伙为什么总想替大人分担？
怀里的小家伙还在哭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墨清野不禁笑了笑。
想让玫瑰芬芳，就别让玫瑰开的太早
也不管曜华口中是何等皇天厚土，何等神明庇佑，只管用金线绑了背着往回走，轻轻的一句
“别闹，回家”
浮躁的家伙就安静了下来，山野沉默一刻，曜华咬着唇沉沉的开口：“我没有家…这儿就是我的家，一草一木都是…”
“所以我也是，谢仙君也是，我们都在这”
墨清野收起了金线，一把揽过曜华，“何苦想别的？回春黛”
指尖轻轻的揉了揉那还在抽泣的脸，墨清野也并不想多问什么，只要他肯回去就好了，别的不在乎，眼前闪过当时救谢灼的情景，其实也别无二致，只不过场景更加压抑。
——身上只披着一两块破布的男孩，手上鲜血淋漓，整个人趴在地上，躬着身子冲着眼前的魔兽撕咬，几只魔物毛发上血污斑斑，正舔着牙上残留的血迹，一脸兴味儿地盯着那泥污下嫩滑白皙的肉。
白衣尘尘，一阵金光闪过，魔物应声倒地，墨清野就此出场，之后的事情也与现在异曲同工，只不过谢灼可比曜华难哄多了，在魔窟里，其实神志与野兽相差不大，墨清野也忘了当时是哪一句话触动了他，想起那双闪闪的眸子，应该是这句吧——
“别怕，墨仙师带你回家了”
当时怀里的少年也哼哼着自己没有家，墨清野口中喃喃着，突然曜华偏过脸咬着唇喊了一句：
“我我才不信什么墨仙师…”
墨清野眸中一惊，刚刚自己就这么水灵灵的念出来了？啧了啧唇，问题应该也不大，只不过曜华的态度属实奇怪。
“墨仙师可是你师尊的师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曜华像是乌龟被抓到头一下子焉了，脑袋耷拉了下去，“我知道…墨仙师做了很多很多的好事，可是在魔窟里救我的是师尊，而这一次是你…”
曜华眼睛里蓄着泪，“我我阿爹阿娘最是敬畏墨仙师了，可是在魔物环绕时，留下的便只有一地血污。”
曜华声音愈加颤抖，连带着身子都发着颤，整个人快要蜷缩成一团。
“我知道…没有人可以顾到方方面面，但…世间总会允许一个人不去信仰神明…可为什么这个人就必须是罪人。”
那炽热的眼神仰视着身前之人，那人眸色迟疑了一下，也没有言语，曜华垂下了眸，“我知道的，快回去吧”
面色一笑，他转开了话题“你说师尊也来了？”
墨清野呼出一口气，凝眉正色道：“没有什么罪人，如果信仰就此禁锢住了一个人，那这个信仰也是罪恶的。”
“真的吗？”身下之人眸光闪闪，“那你觉得墨仙师怎么样？”
墨清野咬了咬指尖，眼眸转了转，“我觉得吧…这个墨仙师很傻，很傻很傻很傻。”
“真的吗？”
“嗯”
墨清野面色出神，呆呆的想着什么，身侧之人清脆的笑声就响了起来。
曜华嗝嗝的笑，“那我要告诉师尊，说你说师祖坏话！”
“嘿！到底是谁先说的？”墨清野打闹似的拍了拍曜华的头，指尖忽然一颤，连忙捂住了曜华的嘴，山林间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气息轻轻的跃了过去，在金线上轻颤徘徊。
“唔…怎么了？”
“哦，没事”
那感觉转瞬即逝，墨清野收了金线，远远的望了一眼山林并无异常，牵着曜华往山下走，这番折腾，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悬在东山头，村子薄雾已经散了，可终归还是安安静静的。
远远的，一声呼唤就迎了过来——“仙君，仙君大人，你去哪了？”
田川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双手叉着腰，“天一亮，我就把整个村子都找遍了，都没找到仙君你的影子，如今终于在这了…呼…”
田川齐又看了看墨清野牵着的曜华，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一脸嫌恶的说道：“仙君，你干嘛把他带回来了？这样的人，克死了自己的爸妈，一根筋的诋毁仙师，别把灾厄带到村里来了”
“我何时诋毁墨仙师了？！”曜华急忙冲田川齐吼。
“哦？未曾祭拜，从未行礼？难道还不算最大的亵渎吗！”
田川齐死死的瞪着曜华，墨清野估摸着如果自己不在这，两个人可能真得实实在在打一架。
“看不起墨仙师，到底还是被墨仙师的徒弟救了，入了宗门，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还好意思留在望曦，一点人性都没有的畜牲。”
墨清野从未料到对自己如此和善的田川齐会对曜华有这么大的恶意，握着自己的手猛然颤了一下，墨清野急忙轻轻拍了拍曜华的手背以示抚慰。
“田公子，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曜华作为春黛弟子一向勤勉，颇得谢长老的青睐。”
“呵？仙君你要向着他说话？啧啧啧，望曦宗当真是没人了，世风日下，这等亵渎之人也能有理可说了。”
但凡说起天地神明，原本笨嘴拙舌的田川齐一下子变得口若悬河，如滔滔黄河奔流不尽，一句一言都带着些书香风骨，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