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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枯烛烬Ⅰ 小隔阂,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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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珵陷入一个困局,一种四面都是墙的困局—翻来覆去想不通…
景璐是大忙人,这不是贬义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全公司所有事物都要管,每天东跑西跑,有时候一天甚至跟她说不上一句话,同时让两人产生了一种隔阂。
当璟珵有了时间想去找她谈谈,或是在忙碌期间顶着一堆任务、面对急促的客户,也要把她拉到隐蔽的角落质问。
“为什么不愿见我?”
从女人深邃的眼睛里,她第一次看到了逃避与冷漠。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傲慢,想躲开话题不想过多纠结。
这点与璟珵很像,都说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像对方,在照一面镜子——你所见到的任何缺点,就像映射出来的自己,在别人眼里的你也是如此。
可是她竟然想逃避…
“…晚点说,我很忙。”
景璐抽离开璟珵的手,转身的决绝,拿着一堆资料火急火燎登上电梯下楼、去开会、去见客户。她总是这样…
‘忙’,成了日常中的口头禅,比说爱的次数还多。
反倒自己像个闲人一样…
是呢,有她在,的确不需要做太多事。
明明不公平、非常不公平。可是又理解她。
从小到大就注定背负了这样一个身份地位以及家族重担,她没有办法、有家庭、有爱人,无时无刻不在促使她必须要努力。
总觉得…相处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天照常,景璐起了大早去往公司探班。璟珵掐着点到,公司上上下下忙的都是残影,开了倍速一样。
她从办公室里出来。
璟珵想开口说些什么,始终未说出口,哽咽在喉咙间再硬生生咽回去,石头一样沉重的喘不上来气。
直到擦肩才得以释怀落下。
景璐没有回头看,可神情是失落的,似乎刚才所有期待尽数落空。
中午饭点。
璟珵实在忍不了爆发,怒火攻心。
办公室,正在写报告的景璐连桌上饭菜都没时间吃。
走进来的人气势汹汹,猛拍桌面眼神紧紧盯着、带有哀怨气息。
“刚才楼下给你送花的那个男人是谁?”
面对这生气愤愤不平的质问,景璐没有着急回答,神色淡淡的,指向桌上情特助带来的饭盒。
“先吃饭。”
璟珵已然让愤怒冲昏了头,全身燃烧业火不得停息。推开桌上的一切,东西全落在地上,文件飘的到处都是。
包括那份午饭,是早上景璐起早做的,刚才用烤箱热了一下,就是为了等璟珵过来。
停下笔,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她,失望、生气、还是难过?空气安静了,不说话。
璟珵火气更旺,没有再宣泄下去。
“你不说,行!”
再没有一句话,毅然决然就背身离开,连最后的冷漠回击都是这几天景璐的样子,她们互相折磨。
景璐强忍着,蒙住眼睛试图掩盖泪水的涌出,再繁茂的森林又怎能抵挡海啸来临。
终于她不再出现,一直隐身,跑的快藏的极深,景璐寻不见她。
傍晚,事情已经忙的差不多,很快就可以结束,客户来约见,在需要璟珵出面的时候,偏偏所有人找不到她,放由她去追寻所谓自由。
无奈,景璐只好自己出马。
巧合的是,这个客户刚好是早上给景璐送花的男人——伊齐。
也是景璐在教书期间的一个学生,现在已经是知名公司CEO。
他们在楼下大厅洽谈,有说有笑说是谈合作,多是叙旧,毕竟对于伊齐来说,眼前坐着的不仅是女强人,更是他心中的恩师,若不是当年的悉心教导与劝慰,他不可能攀爬上这高楼。
“景老师,能约见你这大忙人不容易。”
景璐礼貌点头言笑道:“见笑了,最近确实难抽空。”
不乏有些疲惫,体态也比先前沉重了太多,没有更多精力再去面对这群‘外人’。
伊齐思考片刻,目的带有试探,他想挖掘一些事情。
“其实我对景老师这里工作氛围很满意的。”同时问了句题外话:“不知道景老师您晚上有没有空,请你吃顿饭好叙叙旧,现在人多不方便多说。”
“另外…”
他眼眸闪烁了几下,好像还有什么话想问。
看向景璐,她很淡定,在等待什么。
“老师,我想请您参加后天商界官方举办的舞会。”
愣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
这个人胆子很大,难道他不刷《商界快闻》的吗?
网上霸榜且全媒体持续关注无数粉丝聊的热火朝天,他一点不看?平时没有第一第二也有前十前五,在商界传的沸沸扬扬,各种情侣日常被曝的铺天盖地。这么高热度不信看不到,热的能烫死一只恐龙。
还是这男人有意为之?
不出意外,景璐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茶水洒在身上,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怯场,反倒无一人上来劝解。
好在自身征战商场数年可以应付,简单稳住了心神,拒绝道:“抱歉伊齐。有家室,。”
说这么多无非在宣示主权,外面也有记者,趁此利用一些新闻加重热度劝退对方。
伊齐倒也不意外,看来网上流传的是真的,虽然他不怎么关注快闻,各个软件无论大小里面偶尔能看到,本来以为是营销号刻意的剪辑,想了解一下。
注意到景璐认真的样子、以及左手戴的戒指才证实,点了点头。
“实在不好意思景老师,我以为…”
景璐不免尴尬,喝茶掩饰不安。
从早上见到男生的时候就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一种莫名的磁场催使干呕,忍着恶心想逃开,想拒绝掉他手里捧着的白玫瑰。
他知道景璐喜欢白色,但是不知道景璐真正喜欢的是红玫瑰。
白色仅仅是因为,璟珵喜欢黑色,为了跟她搭配,现在以来,红黑色也不是不可以搭。
他态度强硬,表露虚伪和善,隐藏内里的东西渐渐发腐,于是景璐被迫接收。
就是接来的瞬间恰好被璟珵看见,可为什么没有出面为她拒绝,她以为凭璟珵的占有欲会出面阻止,遗憾没有。
期间景璐以喝茶来掩饰心底的恶心感,强颜欢笑,就算是自己以前的学生,当下情况来看日后不太适合再有联系,找个机会给联系方式清除吧。
她想边喝茶边等待,期待在下一秒、某一刻,璟珵能够回来撞见,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拉着她离开,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璟珵生气了,在发小脾气,不知道在哪里躲着偷偷伤心。
心像针扎,血流不止,无处降雨。
会谈结束的时候,男生想送她回去,想借此机会登门拜访,也想亲自见见这位万众瞩目又迷人的女强人,家室是何方神圣。
这回景璐硬着态度拒绝,不是合作伙伴、而是以当年老师的身份。
伊齐看着人驾车离开,最后竟偷偷跟了上去。
景璐没有察觉,因为她的心里装满了那个影子、会私底下偷偷哭、嘴硬不说的人,或许那个委屈巴巴的女孩在家里等她回去,车上是下午抽空给璟珵买的最喜欢的糕点。
泪水洗满脸颊,此刻只能手一点点擦拭。
到家门口,景璐摁密码准备开门。
不远处的男人躲在暗处查看。
钥匙很狡猾,怎么都打不开,身后有个黑影越来越近。
终于,门开了。一只手从身后探来,拧开门把手,一股奇怪的力量促使两人进入,关上门。景璐被吓到,心脏震了一下。
灯光打开,看到人才得以平息紧张的神情。
“小珵…”
璟珵刚回来,眼睛是红肿的,让人心疼。
景璐抬手要触摸,确认不是幻觉。
璟珵一把抓住那只手腕,用了很大力气才拽到沙发上死死压住,因为体型差,累的微微喘息。
“看我这么久没回来,想给我安排一出捉jian的戏是吗?”
景璐皱眉,试图理清话中含义。
然后璟珵拿出手机翻到照片——在一个夹角里,有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躲在墙边偷看,视线落在景璐回家开锁的方向。
景璐整个僵住,照片里的人再熟悉不过,正是伊齐…
两人都沉默了。
璟珵嗤声笑,脉搏比刚才平静些许,是看淡、又或者早有预感。
“真好啊,你当年悉心教导的学生,竟然对你有非分之想,甚至还想…qiang…?”
景璐捂住她的嘴,不舍得凶,最多低声呵止。
“闭嘴…!”
璟珵不傻,死死扣住她的双手,火气继续上来。
“一开始就知道他对你有那样的心思,为什么还要接受她的花?为什么要同意和他公司的合作?为什么跟他聊天时笑的这么开心…”
“为什么…我找你的时候…你敷衍一个‘忙’字…”
“而这个人!这个男的!这么多年没有见面、因为一个师生关系!你就推了自己一半事务迎接他!”声音渐渐沙哑的厉害,“那我的身份算什么?空壳么?”
璟珵声嘶力竭,怎么怒吼仍无法掩盖全身心酸痛与狂狼般奔涌的哭腔。
一颗颗泪水滴在景璐的脸上、心口,炽热的像岩浆灼烧,仿佛下一秒就要烧穿心脏、焚寂灵魂。
景璐没办法同时回答这么多问题,只得先以亲吻来平复女孩焦躁的心和火气。
为什么不避着,她相信了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不会对自己的老师做出格的事,结果败给了人性。
好在他不认识璟珵,难以想象现在的他以后看见璟珵会有多大仇恨,恶是可以收住的、善良也容易装出来。
为什么接收那朵花,她退无可退。为什么同意合作,因为任何有情感芥蒂面前、不论亲情友情爱情,凡事皆利益至上。
为什么跟那个人笑的开心,出于礼貌罢了…
对你的笑才是真情实意,不掺杂任何利益。
生气吧,气吧…气结束了可以拥抱一下吗?
我想要,你也想。
吻的再深再烈,冰与火终会冲突。
璟珵着了魔,扯开她的上|衣。
景璐无动于衷毫无反抗,手掌和脸一样温热,抚摸璟珵的脸,淡淡开口。
“愤怒就能解决问题吗?”
月光照不到的阴暗面,是女人淡漠如冰的身体里迸发的滚滚热泪,烫烧血肉沸腾血色。在黑暗里隐约闪着白光,落在少女的手背上,理智率先占领主位,火焰终熄,阴天散去烈日重现。
“我在生气,我很愤怒。我想解决问题,没想会失去理智伤害你。我在冷静了,我们之间隔得不是只有年龄和身份,还有日思夜想的心。”
“有时候我会去想,假如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也跟我一样执着地去验证那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其实心底里是坚信永不分离的。”
“我就是比你犟,我不会去听劝,更不会顺着别人的话去顺其自然,我要你一个温柔的安慰。”
“阿璐,我没有想太多,更没有把一切都怪罪于你。我是太想证明,我在你的心里到底占据什么地位,就算我不是最高处的那个人,也希望能在你心底里有片寸土,哪怕远远的看着你也好。”
也许,她们之间的隔阂不是冷战或是吵架,是一方急着去试探另一方的真心,是缺乏安全感。
景璐何尝不是这样,默默咽下委屈。
她也日思夜想着璟珵的身影,就算近在咫尺、就算一遍遍被推开。在女孩看不到的角落,是曾经所有人仰慕的高塔上、万人敬仰的高岭之花、冰晶锋芒在一腔热血地努力,多难过悲伤都不能表达出来。
大人只想看见他们的孩子爬上高处,从年轻开始不惜一切耗尽生命打拼事业,相比之下、孩子不过是继承遗产的附庸,最后也会随着他们离去,继承是什么?
继下死生、承载负重。
这一次,她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在女孩最需要她安慰的时候。
“我的爱人,你别生气,也别难过。姐姐最怕的就是失去你。”
“你孤独的时候,我恨不得推开所有人和事冲过去紧紧抱着你安慰你…把你抱在怀里温柔对你说:姐姐来了,别害怕。我孤独的时候,脑海里一遍遍想着和你的记忆,我好希望我们融为一体,这样即便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你会窒息、我死也能跟着一起。”
“我很弱小,不是任何人所看见的那样强大。可只有你懂我。谢谢你懂我。”
“你不用在我面前刻意拘谨、收敛以及压抑,你是飞翔的鸟儿,拥有飞向更宽阔天空的权利,而我刚好是你的草原。”
“我心宽阔,任你翱翔。”
算是彼此已经无数次的敞开心扉。之前有过隔阂,但是日常的分歧,很快就消失了。
在璟珵看来,景璐是给给外层镀上钢铁的超人,内里是一颗等着被呵护的心脏,一旦身体感知到情绪,她会痛苦,她会难过。
“你就不怕我哪天放手,让你去追寻更好的人吗?”
璟珵颤抖着,脑海里浮现今天的一幕幕,那个男人、那束花。
可是她不知道,景璐被迫收下时产生的反胃,咽下那股酸水,整个身体都是酸的。而那束花,单独放在大厅角落的花盆里,还是个假花,里面散发的塑料味透着股清新脱俗的廉价以及敷衍,就是那个人的示爱,愚蠢。
景璐一颗颗解开女孩衬衫扣子,她要贪婪地把人吞噬掉。
“你不会这样做,你就是更好的人,没有人比你更好。”
终究没能下去手,害怕这样的行为对璟珵来说是一种伤害。
“傻珵,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早已经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时间过得很快,洗刷记忆,让年轮越转越猛烈。时间冲不淡爱,会越来越深。它是个小偷,偷走了我们本该相处的那段时间,偷走了我们相差的八年,让我们产生差距、让我们跨越这么长的时间去陪着彼此。这也是一种缘分,注定了你我这一生紧密牵连、剪不断烧不烂的线。”
璟珵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吻在唇边。
“我不够懂你,你有自己的思想和人生规划,而我只能在你身后跟着,我怕跟丢了。”
“我尽量不去想这些伤心事,但是我最希望的是——你别再哭,我还怕你哭,这不是坚强的你该有的情绪。”
“不管你是他们口中的璐总、是父母眼中的小璐、是亲戚朋友朋友眼中的阿璐,你就是你自己,你是景璐,是我用心守护的爱人,自有你的那天起,这颗心就不偏不倚奔向你,是我一开始没有意识到,现在不一样,我长大了。”
“当年的我童真稚嫩,越愈发深入的去了解,我有了一个完美的你。现在不一样,我们是恋人。有了情侣间都会产生的欲|望和分歧。这四年,有三年的时间、断断续续在想你,这一年一直在想你。我不怕别的,就是怕再也顶不住这份感情,被现实压垮,幸好我有那份倔强,让我坚定了更加爱你的信念。”
景璐动摇着心底里深沉的爱。
“我会哭,为你哭。不管别人眼中什么样子,在你这里我做自己,你的爱给了我底气。”
“当年的我冷淡如冰,我对你单有朋友间的关爱,我们的代沟很严重,你很稚嫩,我不忍心。如今快奔三了。你不嫌弃我,反而更加热爱,我很开心。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以后,我知道我们还存在,就是要一直在一起。”
今夜,她们再一次化解‘隔阂’,明明都缺乏爱与被爱,心里终是为对方考虑。
璟珵重新给她穿好衣服,拆下准备好的和好礼物,项链很美,但是戴上它的人才是世上最美。
既然这个世界不公平,那你我各站一边,心是一样的,天平就不会斜。
“我想清楚了,你忙吧,是我太盲目、太执着地想你了。明知道你有重担还要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这不是我的本能,我该跟你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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