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情》十七勾

13、他记得

　　领证第三个月。

　　许佳佳发现，傅深意有一个超能力。

　　他能记住所有关于她的事。

　　——

　　那天是周五。

　　她下班回家，推开门，发现餐桌上摆着一个蛋糕。

　　她愣了一下。

　　今天谁生日？

　　她想了想，不是他的，也不是她的。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今天什么日子？”她问。

　　“三个月。”他说。

　　她愣住了。

　　“什么三个月？”

　　“领证三个月。”他说，“纪念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领证三个月，她自己都忘了。

　　他居然记得。

　　“你怎么记得的？”她问。

　　“你的事，我都记得。”他说。

　　她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傅深意。”

　　“嗯？”

　　“你这个人……”

　　她还是没说完。

　　但他好像懂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别哭。”他说，“切蛋糕。”

　　她点点头，拿起刀，切了一块。

　　他接过那块蛋糕，喂到她嘴边。

　　她张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他问。

　　“嗯。”

　　他看着她吃，嘴角弯起来。

　　她吃了几口，突然想起来。

　　“你怎么不给自己切？”

　　“看你吃就行。”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切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张嘴。”

　　他看着那块蛋糕，又看看她。

　　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她问。

　　“嗯。”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个蛋糕吃完了。

　　——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坐在旁边看文件。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傅深意。”

　　“嗯？”

　　“你真的记得所有关于我的事？”

　　他放下文件，看着她。

　　“你试试。”

　　她想了想，问：“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穿的什么颜色裙子？”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香槟色，伴娘服。”

　　她愣住了。

　　她自己也忘了那天穿的什么颜色。

　　他居然记得。

　　“还有呢？”她问。

　　“头发盘起来的，戴了一对银色耳环。”他说，“后来掉在我外套里了。”

　　她张了张嘴，完全说不出话。

　　他继续说：“那天你忙了一下午，给新娘补了三次妆，递了五次水，整理了四次裙摆。六点十分左右，你去了露台。”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外星人。

　　“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你。”

　　“因为什么？”

　　“因为你，所以记得。”

　　她的眼眶又热了。

　　这个男人……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从那天就开始喜欢我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是。”

　　她愣住了。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那你怎么不说？”她问。

　　“没机会。”他说，“你走得太快。”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从露台进去之后，就直接去找林诗意了，确实没回头。

　　“那后来呢？”她问，“相亲局那天，你认出我了？”

　　“嗯。”他说，“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怎么确定是我？”

　　“你说话的样子。”他说，“没变。”

　　她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傅深意。”

　　“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长情？”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是长情。”他说，“是你。”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躺在被窝里，还在想他说的话。

　　“傅深意。”

　　“嗯？”

　　“你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喜欢溏心蛋，记得我加班的时侯会饿。”她顿了顿，“还有吗？”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

　　“很多。”

　　“比如？”

　　他想了想，说：“你喝咖啡不加糖，但喜欢拿铁。你吃面的时候喜欢加醋。你睡觉的时候喜欢缩成一团。你生气的时候会咬嘴唇。你高兴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

　　她听着听着，眼眶又热了。

　　这些她自己都没注意过。

　　他全都记得。

　　“还有吗？”她问。

　　“有。”他说，“你每个月那几天会肚子疼，所以那几天我会煮红糖水。你冬天手脚冰凉，所以我会先上床把被窝暖热。你加班太晚会饿，所以我会准备夜宵。”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

　　“别哭。”

　　“没哭。”她吸了吸鼻子，“就是……你怎么这么好？”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因为是你。”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傅深意。”

　　“嗯？”

　　“你这些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现在知道了。”

　　她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我也会记住你的事。”

　　他顿了一下。

　　“真的？”他问。

　　“嗯。”她说，“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你不喜欢吃葱，所以做饭的时候我会注意。你睡觉的时候喜欢平躺，但抱着我的时侯会侧过来。你工作累了会揉眉心。”

　　他没说话，但她感觉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傅深意。”她叫他。

　　“嗯？”

　　“我也记得。”

　　黑暗中，她感觉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说：

　　“许佳佳。”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记得。”他说，“谢你在我身边。”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不用谢。”她说，“以后一直记得。”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

　　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起床了。

　　走出卧室，闻见早餐的香味。

　　他正在厨房里忙。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早。”

　　“早。”他没回头，“去洗漱，马上好了。”

　　她没动，就这么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去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

　　煎蛋、培根、烤面包、牛奶。

　　她坐下来，咬了一口煎蛋——溏心的。

　　然后她发现，今天的牛奶旁边，放着一杯红糖水。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今天几号？”她问。

　　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记得。

　　她端起那杯红糖水，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傅深意。”

　　“嗯？”

　　“你真的什么都记得。”

　　他看着她，说：“你的事，都记得。”

　　她低下头，继续喝红糖水，眼眶有点热。

　　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

　　那天是周六。

　　他不用上班，她也不用。

　　两个人窝在家里，哪儿都没去。

　　他看文件，她画图。

　　偶尔抬头，视线对上，笑一下，继续低头做事。

　　下午的时候，她去厨房倒水，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他的字迹：

　　许佳佳：不吃香菜，喜欢溏心蛋，喝拿铁不加糖，吃面喜欢加醋，每个月那几天会肚子疼，冬天手脚冰凉。

　　她看着那张便利贴，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揭下来，拿回客厅。

　　“傅深意。”

　　他抬头看她。

　　“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说：“备忘。”

　　她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你贴冰箱上干嘛？”

　　“怕忘。”他说。

　　她愣了一下：“你会忘？”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会。”他说，“但怕万一。”

　　她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男人，连“怕万一”都想到了。

　　她走过去，把那张便利贴贴回冰箱上。

　　然后她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傅深意。”

　　“嗯？”

　　“你不用贴。”她说，“我提醒你。”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好。”

　　她靠在他肩膀上，陪他一起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

　　“我也会贴一个。”

　　“贴什么？”

　　“你的事。”她说，“贴在冰箱上，每天看。”

　　他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好。”

　　——

　　那天晚上，她真的写了一张便利贴。

　　傅深意：胃不好，要按时吃饭。不喜欢吃葱，睡觉喜欢平躺，工作累了会揉眉心。

　　然后她贴在他那张旁边。

　　两张便利贴，并排贴在冰箱上。

　　他看见了，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握了握。

　　但她感觉他的手有点抖。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怎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没什么。”

　　但他转过身，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没再问。

　　但她知道。

　　他感动了。

　　——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躺在被窝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傅深意。”

　　“嗯？”

　　“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她笑了。

　　“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有一点。”

　　她翻身，趴在他胸口，看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傅深意。”

　　“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他愣了一下：“可爱？”

　　“嗯。”她说，“可爱。”

　　他没说话，但她感觉他的耳朵好像红了。

　　她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他抱着她，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冰箱上，两张便利贴并排贴着。

　　一张写着她的喜好。

　　一张写着他的习惯。

　　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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