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照无念》山河旧客

39、静好时光 无念安心养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无念的脸上。
　　她睁开眼，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光里有细细的灰尘在飘，慢慢的，悠悠的，像是在跳舞。
　　她伸手，想去碰那些灰尘。手伸到光里，那些灰尘就落在她手背上，痒痒的。
　　嘴角弯了弯。
　　旁边已经没人了，被窝还留着一点温热。她躺在那儿，看着那片光，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响。还有脚步声，轻轻的，是如意在外面走动。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是平的，看不出什么。但里面，真的有个小小的生命吗？她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做梦。
　　如意推门进来，端着热水，看见她醒着，笑了。
　　“姑娘醒了？今儿太阳好，起来晒晒？”
　　无念坐起来，接过帕子擦了脸。如意伺候她穿上衣服，又端来早饭。一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两个包子，热腾腾的。
　　“姑娘多吃点。”如意说，“您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
　　无念低头看着那碗粥，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
　　如意在旁边站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喝完粥，无念走到院子里。
　　阳光真好，照得满院子都是亮的。那棵月季又开了几朵，红的粉的挤在一起，花瓣上还带着露水，亮晶晶的。旁边那棵黄玫瑰也开了，黄灿灿的，跟红的挤在一块儿，热闹得很。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些花。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她拉起来。
　　“别蹲着。”是殷长空的声音。
　　她回头看他。
　　他穿着家常的玄色袍子，头发随意束着，站在晨光里，眉间那点朱砂痣红红的。
　　“刚下朝？”她问。
　　他摇摇头：“没去。让人告了假。”
　　她愣了一下。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廊下，让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今天陪你。”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被阳光照着的脸。
　　他也在看她，眼睛里有光在动。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告假，没事吗？”
　　他说：“有事也得先陪你。”
　　她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叫。
　　如意躲在廊柱后面偷看，看着看着，捂着嘴笑。小环也躲在旁边，两个人挤在一起，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无念听见了，没睁眼，但嘴角弯了弯。
　　殷长空也听见了，但没动。
　　就那么坐着，靠在一起，晒太阳。
　　中午的时候，沈渡又来了。
　　这回他带的东西更多，大包小包的，堆了一地。他媳妇也来了，抱着沈安，跟在后面。
　　沈渡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爬起来就指着那些东西说。
　　“恩人，这是人参，这是鹿茸，这是燕窝，这是阿胶……都是好东西，您得补身子。”
　　无念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着他。
　　沈渡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说：“臣知道恩人用不着，但臣媳妇非让送来。她说，女人怀孩子辛苦，得好好养着。”
　　他媳妇在旁边点点头，脸红红的。
　　沈安在那女人怀里，看见无念，又伸出手来，咿咿呀呀的。
　　无念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那孩子咧嘴笑了，露出那两颗小米牙，眼睛亮亮的。
　　无念伸手，让他抓住自己的手指。
　　还是那么软，那么热，攥得紧紧的。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手，看了很久。
　　沈渡的媳妇小声说：“恩人，等您的孩子出生，我们沈安就能陪他玩了。”
　　无念抬起头，看着她。
　　那女人被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笑着。
　　无念点点头。
　　沈渡又说了几句，带着媳妇孩子走了。
　　如意在旁边收拾那些东西，一边收拾一边笑。
　　“姑娘，沈大人真是……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
　　无念看着那些东西，没说话。
　　但她知道，沈渡是真心对她好。
　　傍晚的时候，萧衍来了。
　　他穿着寻常衣裳，从后门进来的，手里拿着个小东西。
　　看见无念坐在廊下，他跑过来，跑到跟前，把那小东西递给她。
　　“姐姐，你看。”
　　无念接过来，是个拨浪鼓。木头做的，手柄上刻着花纹，两边拴着两个小鼓槌，一转就咚咚响。
　　萧衍说：“朕自己做的。给孩子玩的。”
　　无念转了一下拨浪鼓，咚咚咚，声音脆脆的。
　　萧衍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姐姐，你喜欢吗？”
　　无念点点头。
　　萧衍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在旁边坐下，看着院子里那棵月季。
　　“花开得真好。”
　　无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棵月季在夕阳里，花瓣被染成了金色，一晃一晃的。
　　萧衍忽然问：“姐姐，你怕吗？”
　　无念转头看他。
　　他没看她，还是看着那棵花。
　　“生孩子，很疼的。朕听太医说过。”
　　无念想了想，说：“不怕。”
　　萧衍转头看她。
　　她说：“他在，不怕。”
　　萧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你真厉害。”
　　无念没说话。
　　萧衍坐了一会儿，说要走了。临走的时候，他忽然回头。
　　“姐姐，太后那边，朕会处理好的。你安心养身子。”
　　他走了。
　　无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门外。
　　如意走过来，小声说：“皇上真好。”
　　无念点点头。
　　晚上，殷长空回来的时候，无念把拨浪鼓给他看。
　　他接过来，转了一下，咚咚咚。
　　她看着他。
　　他看着那拨浪鼓，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孩子，有这么多人惦记。”
　　她点点头。
　　他坐下来，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着他，看着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那棵月季花在月光下，红的变成了暗红的，影影绰绰的。
　　她忽然问：“你说，她会来吗？”
　　他没说话，但把她抱紧了些。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太后还没抓到。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过了很久，她开口。
　　“让她来。”
　　他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让她来。我们等着。”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
　　“好。”他说。
　　她闭上眼。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那棵月季花在风里轻轻晃着，那些暗红的花瓣，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照着这个安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