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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全都是你   “我说 ...

  •   “我说砚哥,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付明泽起身往外走,背靠在栏杆上,偏头看向远处的风景,“赵老爷子几次想要来探望,借口都要让我想完了,这么大的一个人情我都没来得及找你还,你反倒找我要监控。”

      听到付明泽的话后,庭砚没什么反应,他还是一如刚才那样坐在沙发上,神色淡然。

      “庭先生——”郑烨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想要劝解一番,却被庭砚抬手止住了话语。
      付明泽久久没听到动静,下意识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等了半天,终于明白庭砚是故意晾着他的,一时间郁气更胜。
      他转过身,手臂搭在护栏上,“再做个交易吧,我要你手里G国的海外渠道。放心,我没那么贪心,我只要授权。”

      这条渠道是他大哥啃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啃下来的硬茬,他要是能借此握进手里,以后能做的事就变多了。
      付明泽握紧手机,下意识透过飘窗去看躺在床上的人,这里距离稍远,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隆起的一小片弧度,单薄且瘦弱。

      庭砚没急着回答,指尖在膝盖上有规律地轻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挑起唇角,“付小少爷好不容易趁着出差逃离了付董的视线,这么作威作福的,不太好吧。”
      “让我猜猜,你跑这么远是为了找谁,赵珩?”

      “我想这跟你提的要求无关吧。”付明泽咬牙,他明明甩开了那么多眼线,庭砚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好奇。”庭砚收回了故作玩笑的语气,毕竟是个少爷脾气,逗得太狠了,可就什么都没得要了。“我可以授权,但至于你要利用渠道做什么,怎么做,这些都需要完完整整地拟在协议上。”
      付明泽嗤笑,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可以。”

      口头约定暂且完成,明明得到了想要的,付明泽却还是窝火得很。通话结束,付明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握紧拳头砸在栏杆上,金属嗡鸣声响起。

      他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经久未动的身影,“你欠我的,还还得完吗?”

      ——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庭砚没再多留,回程的路上,一通电话拦住了庭砚的去路。

      “庭先生,我知道您公事繁忙,冒昧邀请您来老宅一叙,多日不见,老爷子很是想念,请您再三考虑一下。”
      周到的话,体恤的语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跟赵老爷子关系密切。

      庭砚随口拒绝:“身体欠佳,况且这么晚了,不太方便。”

      “是,确实是考虑不周了,前些天的邮件和电话您一直没给答复,这才多加叨扰。老爷子今晚邀您一叙,也只是想跟你聊些有关少爷的话,您不必有太大压力。至于时间问题,我们也准备好了晚餐和卧室。”

      “在我眼皮子底下打听那么久,还用得着再来问我吗?”他们的爷孙情深演得有多真,庭砚一点也不感兴趣,更不想掺和进去。
      庭砚刚想按下挂断,就听到那边说:“您误会了,亲孙子躺在医院里情况不明,老爷子也是担心误事,这不想着来找你赔礼道歉。而且……”

      气氛一瞬间的停滞,“而且,庭先生您在赵氏待了这么久,应该也能看出来那些赵家人再怎么内斗也没舞到您头上去吧。”
      庭砚冷笑一声,话说得倒是恭恭敬敬,这逼迫的意味倒是一点没少,跟他第一次被请去喝茶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时间太过久远,庭砚也懒得回忆,他像是没听懂话里的意思,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前排开车的周亦昭偏头想问些什么,“庭总……”
      “赵宅。”

      庭砚眼睛不方便,去哪都得随身带个人,周亦昭已经习惯性地站在庭砚身侧,将小臂让出来充当扶手。
      “今晚估计是走不了了,你陪着我在这住下。”庭砚慢慢和周亦昭解释赵家待会可能出现的人物关系,怕这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跟他进了鸿门宴就出不来了。

      周亦昭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庭先生,这边请。”老管家出门迎接,带着两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处院落,隐隐能听到些流水声。

      “庭砚,这都多久没见了。”
      赵自平一身棉麻衣衫枯坐在椅子上,再不似出事前那般精神隽烁。
      管家代替周亦昭将庭砚领着入座,简单说明了各餐具的摆放位置就离开了,屋里只剩下赵自平他们两人。

      “我记得您不是病危躺进疗养院了,现在这是……”

      赵自平哈哈两声,声音中尽是沧桑,“骗人的手段也得要有人骗才行。”他伸手拿起茶杯,手指摩挲杯口,“疗养院再好,也比不上家里住得舒服。”

      庭砚勾唇附和道:“那倒是。”
      “您有什么想问的就抓紧问吧,等出了这个门,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赵自平放下茶杯,赵叙白这么长时间的杳无音信,也让他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态度,变成了个真心疼爱孙子的好爷爷,“叙白现在怎么样了?原来医院给的报告我也看过了,但到底是没亲眼见过……”
      “他醒了,除了因为昏迷太久而导致的身体虚弱,其他方面暂时没有问题。”

      赵自平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啊。”
      “人老了,总看不得生离死别。叙白从小就不爱说话,母亲生他难产死了,父亲转头给他弄出来一堆弟弟妹妹,等他刚上初中,紧接着又飞机失事。叙白也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忍不住想给他些偏爱……时间久了,反倒是害了他。”

      庭砚静静听着没开口,这些事他从来没听说过,也不曾询问过,如今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心里为此翻涌的几番滋味也只能死死压制住。

      “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还真是人老了忍不住絮叨。”赵自平自嘲地笑了笑。
      “我费这么大力气把你请过来,随便听我说些什么,也让我回个本。”赵自平起身,亲自为庭砚斟了杯茶。

      庭砚也不再计较那些翻来覆去的恩怨情仇,坐下来听个故事,倒也还算不错,他点头,“悉听尊便。”

      赵自平总算回了个真心实意的笑,这年头想找个人聊聊天都不容易,更何况他这黄土埋半截的人了。
      “我记得叙白刚来那会才这么高吧,”他下意识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下,“现在都已经长这么高了。”

      想到赵叙白如今的成就,连他也不免感慨万千,“我年轻时刚愎自用,又独断专权,这也就导致了身边养的儿子一个个只会见风使舵,论起能力更是一个不如一个,只想着怎么从我手里争家产,只有叙白的父亲……他走后,我又将目光放在叙白身上,他年纪轻轻,有眼界,有手段,清醒又能狠下心,所以第一次听到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实在不能将他们联系起来。”

      听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庭砚止住了发散的思绪,想仔细听听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早在你初中的时候,我就查过你,他知道后,第一次跟我发了脾气,这也让他明白没有权力,他就谁也保护不了,就连情绪也只会暴露出你对他的重要,所以他学会了伪装,这一点我很欣慰。”
      赵自平浑然不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错,反倒还骄傲起来了。

      庭砚听后没什么感想,对于自己身份被扒了个底朝天,早在跟赵叙白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就习惯了。

      “后来,赵义靖不满于现状,频频在公司内部挑起争端,我借此让赵叙白提前进入公司,好磨练磨练他的心性,他也果然不辜负我的期望。可有段时间,明明位置坐得稳当,却常常借故出差,尽管目的地天南地北,可总有一个国家是他一定要路过的。”
      赵自平停了话语,看向眼前平淡如水的年轻人,他怔然出神,似乎在这张脸上看出了几分赵叙白的影子,他摇摇头,继续说:“我想你也猜到了,N国。”

      庭砚心头一震,所以在他以为赵叙白不愿再和他来往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默默照顾他的还是赵叙白。

      那些腻味的情书,恰到时宜的帮助……全部都来自一个人。

      “他在N国逗留的时间太长,但你又被保护的太好,我试探多次,却始终一无所获。我早就应该在那时候发现你对他有多么的不一般。”

      听了这么多往事,重点又一直偏离在自己身上,饶是庭砚只想把这些话当个故事听,也实在是坐不住了,“这些事居然能让您记这么久,”庭砚直起身子,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可惜的是我实在不能继续陪您了,”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神情稍带些许抱歉,“眼睛上的毛病,晚上不能熬夜,照这个时间点我也该进入梦乡了。”

      “是我疏忽了,确实该休息了,不过我还有些话想说,说完再走也不迟。”
      赵自平顿了顿,缓缓开口道:“这次来说了这么多,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你能够一直陪在赵叙白身边。”

      庭砚听后愣在原地,脸上神色不变,窥不见内心分毫。
      赵自平看向他,再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睛,不免叹出一口气,“我了解我的孙子,从你正式出现在他身边那一刻,再想让你们分开,难如登天。但你不一样,为了不让你离开,他做了那么多的糊涂事,最后不也是让你说走就走了。”

      “人活一世不容易,多少得留下点幸福,能让他幸福的只有你。”

      庭砚不自觉捏紧的手缓缓松开,他坦然道:“这您可就误会了,现在想要离开的是他。”

      赵自平摇头笑了笑:“他到底想不想,你是最清楚的。”
      说完话后,他起身推门离开,叫了人进来照顾庭砚。

      庭砚则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等周亦昭找过来的时候,庭砚正站在廊下,他骨架比例生得极好,即便肩头微微塌着,也不见丝毫落魄,反倒多了些与平日里凌厉自持截然相反的寥落。周亦昭的脚步慢下来,不忍打扰安静伫立在廊檐阴影中的身形。
      “庭总。”周亦昭在庭砚身边站定,为他披上了外套,更深露重,庭砚身体不好,怕他着凉 。
      顺着庭砚的“视线”看过去,眼前不远处有一片湖水,秋意渐浓,只剩残花败荷,心头不免涌上些许悲凉。

      周亦昭上前一步,斟酌着开口:“庭总,夜深了,我带您回房休息吧。”

      庭砚没有应声应允,他稍稍偏头,瓷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起温润的光,唇齿轻启,“你说——”
      “算了。”

      周亦昭等不到未尽之言,伸出手臂,扶着庭砚在朦胧月色中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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