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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皆非良缘 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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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虞府灯火通明。
虞渊把虞栖迟抱回来的时候,样子触目惊心,一身红色长袍,满身是血,那场面差点没把老太太给吓晕过去,二房赶忙将老太太扶回了房间。
二房言道让大房不用担心,只管守着虞栖迟,老太太那里她们守着。
虞景峰攥着拳头,在虞栖迟的房门前来回踱步,那紧皱着的眉头,倒是衬了他玉面阎罗的称号。
虞渊让石头去把白连安给请来,白连安听到虞栖迟回来了,忙拿起药箱往虞府跑,边跑边吩咐他的小厮去喊陆延和顾璟铎。
一晚上,八方慌乱。
白连安从里头出来的时候,一群人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着如何。
“除了脚踝扭伤了,暂时没有其他伤口了,血估计是别人的。不过她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心绪有些不安稳,我开一方安神汤剂,先让她用下,好好在家调养一段时日。”白连安擦着手上的血,那是虞栖迟衣服上的血,还有些血迹没干。
“那就好,此事绝对不会善了,我定然将此人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虞渊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柱子上,手指一下子就红了。
“现在只能先等阿姒醒过来,再了解情况。”虞景峰说道,“明日我去找左金吾卫大将军了解一下情况。”
“对了,阿姒梦里一直在喊兰音,兰音可在?”白连安道。
大家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屋里的沉香烧得正旺,那一缕缕烟在空中打了个颤,便散了,香灰积了一圈又一圈,紫鸢将香灰扫平,又重新添了沉香进去。
旁边檀木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睫毛颤动了几下,一线模糊的光挤了进来,久居黑暗的瞳孔一时不适应,又闭上缓了许久。
紫鸢见自家小姐醒了,忙跑出去喊人。
虞栖迟觉得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床榻上,每一块骨头都灌了铅,眼皮尤其沉重。
“阿姒。”
“姒儿。”
“妹妹!”
门被打开,从外头涌进来一群人,老老少少,齐刷刷地在床旁站齐。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这刚醒的病人。
虞栖迟闭了闭眼,无奈道:“我没事都要被你们吵的有事了。”
夏娇让众人都安静些,把虞栖迟从床榻上扶起来,虞渊拿了个靠枕放在了虞栖迟的身后,托着她的背将她安顿好。
“我已无事了,我睡了多久?”虞栖迟气力不足,声音也有些哑。
“两日了。”虞渊道。
“两日?”
虞栖迟赶忙问道,“兰音回来了吗?”
见众人未言,虞栖迟心沉了下去,挣扎起身要去寻兰音,被众人拦了下来。
“璟铎已经派人去寻了,你就在家中安心养病。”虞渊安抚道。
“阿姒,你可知谁将你伤成这样的?”虞景峰问道。
虞栖迟没有回答,一个皇子抢掠一个官员,说出去就算有人信,皇帝也会为了平息事件,拿她虞家开刀,何况如今兰音还在他手中。
“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被关在一个屋子里。我是趁他们不备的时候逃出来的。”虞栖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阿兄,那天你怎么会在城门那边,那天并不是你当值。”
“那天我本打算下了值去接你一同回来,可是左右寻不到你的踪迹,以为你回来了,结果回到府下人说你并未归。
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你回府,我便觉不对。你往常从不会不同家里说一声就不归家,便去四处寻你,可是一晚上我也没找到你。
虞渊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一副自责的模样:“我觉得你一定是出事了,便同父亲母亲说了,父亲说先同御史台告了假,免得惹出乱子。私下我们派了好多人悄摸寻你,我还去找了景铎,让他帮忙,后来陆延来找你,我同他讲了你的事,他也在帮忙寻你。”
虞渊眸子暗下去:“可是一连三天,都没有你的消息,我真的很着急,那天下人来禀报,说有一老汉和一孩童说有你的消息,他说有一男子给了他一串糖葫芦,骗你去小巷子里,他说小孩子害怕,还是他察觉不对审出来的。”
虞渊说着这一长串,所有人都十分安静地听,夏娇悄摸地抹了眼泪。
虞栖迟心下凛然,定是那卖馄饨的老汉,小孩见她被绑走,事后肯定害怕,老汉知道了此事跑来虞府通风报信。只是那老汉是如何知道,她被关在浇红街的附近的?还是说只是巧合?
“到时候我们还得给人送点礼,要不然阿姒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夏娇道。
“应该的,等过段时间吧,等阿姒能下地了再说。”虞景峰道。
“爹,那天我记得我听到了金吾卫首领的声音了,你找过金吾卫的人了么?追我的人可有抓到?”虞栖迟突然想起那天同她碰见的不止虞渊,还有金吾卫。
“找了,那天正好他们巡逻到那周边,说有百姓去报:有一群男子追着一个女子往城门方向去了,他们便赶过去了,但是追你的人身手极好,他们没有抓到人。”
看来都是李仲宴的亲卫。
李仲宴,你最好保证兰音无事,否则不必等到以后,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而此时的东宫,正在换药的李仲宴抚摸着铁链上的花纹,眸色渐深。
太医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撒在伤处,将伤口包好,才退了出去。
“殿下,金吾卫那边没有发现什么,但虞府并不打算罢休,他们一直在找夫人的丫鬟。”丹棱道。
李仲宴没有说话。
“还有她这几天不肯进食,我强灌了一些,但大夫说再不吃会死。”
“留着也无用了,将她扔到虞府门口去吧。”
“是。”
夜里,一辆马车飞驰而过,从马车里滚落一个人,浑身是血,滚到了台阶下。
门口的小厮惊得不行,一个上前查看,另一个赶忙去通禀。
“连安,兰音怎么样?”见白连安走出来,虞栖迟急切的问道。
白连安摇了摇头:“她四肢经脉尽断,不排除几天未进食,加之现在还发着热,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几天了。”
虞栖迟一个踉跄往旁边倒去,紫鸢和喜儿赶忙扶住。虞渊将人接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脯上,像哄小孩似的,拍着虞栖迟的背,给她顺气,虞渊自己也才刚好些,受不得太大刺激。
“哥哥...”
“我在。”
“哥哥......”
“我在。”
“.........”
“我在。”
虞府这几日气氛都是沉闷的,所有来虞府看访的,都被虞景峰回了。
大小姐守在兰音的房里,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就连少爷都不怎么往军营里去了,一直在家中陪着大小姐。下人们也不敢多言,各个低着头忙自己的事。
但所幸的是,兰音醒了。
虽然她成了废人。
刚醒的时候,兰音有些错愕,随即又看着床板发呆,不说话,只有虞栖迟给她喂饭时,她才有一点反应。
喜儿嚷着说要去给她报仇,紫鸢拦不住,被虞栖迟呵斥了一番后,捏紧了拳头,站在原地不肯动。
虞栖迟也随她,终归是有气的,发泄一下也是好的。
这仇,必然要报,但绝非让他死这般简单,定叫他难忘今生。
只是兰音越是平静,虞栖迟越是心疼得紧。
白日里大家都装作没事人一样,干自己的活,虞栖迟有时候来给兰音喂饭,兰音也很乖,一一吃下。
可到了夜里,兰音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而她站在门外默默地陪虞栖迟哭,虞渊则默默站在一旁陪着虞栖迟,拿着块手帕给她擦拭泪水。
然后第二日,虞栖迟会拿着包着冰块的帕子冰敷一下肿起来的双眼,待它消下去后,又去陪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