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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病态的爱情 但李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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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仲宴仿佛置若罔闻,俯身想吻了上去,虞栖迟从另一支手镯中抽出了一把长长的小刀,插进了他的胸膛,血溅了几滴出来,虞栖迟白皙的脸庞倒是平添了几分妖艳,没等李仲宴反应过来,虞栖迟又将刀拔了出来,血顿时喷涌出来,二人的衣襟皆湿了一大片。
李仲宴一脸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退了几步,被地上的碎片绊倒,摔在了一旁的榻上。
外头的丹棱听到声音,赶忙进来,却只见李仲宴捂着胸口,他几步上前将李仲宴扶起来,又让人喊大夫来。
虞栖迟始终未出声,手里举着那把小刀,就这样看着这一切,也许只有烛火爆蕊时,睫毛会惊起细微的颤动。
因为这一突发状况,府上的人都去给李仲宴忙活了
。丹棱将她的房门给锁上,派了守卫守在她房间周围。
周边守卫有很多,这是虞栖迟逃跑一次没成功后知道的。
这几天,李仲宴每晚都会来,雷打不动。坐在她榻边的绣墩上,或是给她念一页书,或是带一碟她从前爱吃的奶糕酥酪,放在案头,也不逼她吃。
有时候主殿的烛火会被她熄了两盏,只留帐前一盏孤灯。他也无畏,就静静地坐着,表现得像个温和的看守,也像个笨拙的追求者。唯独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时,总带着一种近乎焦渴的欲望,似乎是想把她每一点细微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虞栖迟不理会他,于是二人就这样相处了一日又一日。
他在等她心软,等她妥协,等她眼中那层冰霜化开一条缝隙。
可是他一直没能如愿。
今夜他来得比往常晚。
外头通传时,声音压得极低,脚步也比平日仓促了些。
虞栖迟侧耳细听,隐约捕捉到“殿下今日气色不好”“大夫刚走”之类的字眼。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稳下来。
脸色不好?那不就是她的机会?她已经被关了四日了,家里人估计急疯了。
李仲宴来的时候,果然步伐有些迟缓,虽说自那次伤了他以后,他走路就没平日里轻健,但今夜他却先在门边站了站,一只手还虚扶了下门框,仿佛是借那一下稳住重心。
待走近后,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色瞧着确实不大好,比平素还白了几分,唇色也淡,唯独一双眼睛还是亮得惊人,落在她身上时依然灼灼。
想来是伤势加重了。
“今日朝务耽搁了。”他笑着解释,声音比平日低了半度,“给你带了南边的蜜汁梅子,开胃的。”
他朝着她走来,脚步还算得上平稳。
虞栖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榻上坐起。她身上那条长裙的腰带松垂着,走动时脚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她赤足踩过地毯,朝他走去。
李仲宴愣在了原地,显然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走过来。
他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喜,“阿姒——”
虞栖迟在他面前站定。
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仰起脸看他时,烛光正好描出她纤秀的下颌线。他情不自禁地想去碰她的脸,右手抬起朝她而来——
与此同时,虞栖迟动了。
她的动作其实不快,但李仲宴如今伤痛在身,加之他没做什么防备,瓷片再次扎进伤口处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鲜血立刻涌出来,深色的常服颜色变得更深了,鲜血顺着瓷片滴落在地毯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李仲宴不可置信地看着虞栖迟的手,虞栖迟的手紧紧攥着瓷片,如同他现在的心,被紧紧的揪住。
瓷片边缘尖锐,她攥在掌心里,早已划破了自己的皮肉,此刻那点疼痛反而让她出奇地清醒。
这是昨日她故意打翻茶碗,趁婢女收拾时偷拿的。
李仲宴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一手捂着伤处,一手撑在地面,膝盖砸在硬地上的动静,闷而沉,带着压不住的喘息。
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听见外头侍卫们慌乱的脚步声:“殿下!殿下——”
“出去。”
李仲宴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却依然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丹棱脚步僵住,退了出去,但他没有关门,背对着她们站着,以应对突发状况。
虞栖迟攥紧了手,指节泛白。她没有动,她看着李仲宴捂着胸口缓缓站起,听着他断续的、克制到极点的呼吸声。
屋外远远传来一更的梆子声,夜很深了。
李仲宴朝着他走来,没走两步,他的身体朝她倾来,额头轻靠在她的肩窝。
“就一会儿,”不待虞栖迟有什么动作,他抢说道。呼吸拂过她的锁骨,“让我靠一会儿。”
虞栖迟没有推开他,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枚沾了血的瓷片,看着地毯上那片红。
屋外的夜风,吹得殿中唯一的烛火晃了晃,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那个少年也是像这样靠在她肩上,二人相依呢喃。
虞栖迟闭上眼。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让你的人把你领走,否则,我不介意再给你戳一个窟窿。”
“呵,还真的是无情。”李仲宴轻笑一声,缓缓地抬起头,转身朝着丹棱走去,丹棱听见这边的动静,上前来扶住,往侧殿去,还不断让下人赶紧去请大夫。
而后房门再一次被上了锁,屋外又闻一片慌乱的脚步声,同屋内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仲宴的伤势再次加重,外头定然会变得混乱,此时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虞栖迟用小刀插进了铁链的锁芯,尝试将它打开,在试了第十个回合后,终于将链子打开,悄摸地去开窗户,爬了出去。
这几天的摸索,让她对这个房子所在方位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她现在所在的屋子应当在整个府邸的西侧,她屋子后方这个院落直通后门,从后面出去转左边应当就是浇红街,浇红街直通城门口,只要跑到城门口,就安全了。
虞栖迟侧身躲过了几个小厮,终于摸索着找到了后门。后门有两个小厮守着,虞栖迟往树后面扔了个石子,两个小厮闻声过去了。
虞栖迟从假山边出来,绕到他们身后,用两只手将瓷片分别插进他们的脖颈,二人不待反应过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几天虞府上下都在疯了似的寻找虞栖迟,白连安、陆延、顾景铎也一直在寻找她的踪迹。
但几天下来,仍是无功而返。
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只是对外称她染了风寒,替她告了假。
虞栖迟跑了的事情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守卫禀了丹棱,李仲宴撑着床榻,不肯躺下去,让丹棱带人去追。
红砖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雨水常年浸渍的痕迹爬满墙面,虞栖迟猜得没错,这屋子在邺都的北边,所幸的是这里离城门口近,只要到城门边,就安全了。
瀛元朝虽没有宵禁,但是通常戌时一刻街上就不会有很多人了,所以小巷里空无一人。
虞栖迟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过丹棱这些暗卫的,最好是往人多的主干街上跑,若是运气好,能撞上金吾卫,那也算获救了。
虞栖迟穿着一身琉璃裙,跑的时候裙摆有些碍事。
因奋力的奔跑,她已经有些喘,风倒灌进嘴里,导致嘴巴干渴,喉咙发紧,心脏在耳膜里擂鼓,咚咚咚,跳的震天响。视野边缘发黑,双腿也越来越重,冷汗早已湿透了她的里衣,冰冷的布料紧贴在后背,在周边风的吹拂下,浑身感到冰凉刺骨,激起一阵阵战栗。
快跑到巷口的时候,丹棱带着人追上来了。
虞栖迟心一惊,竟这么快就发现了,但是她一刻也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她就无法再迈开腿。
身后的脚步声跟催命的符咒一样,越来越近,让她本就跳不停的心跳变得更加剧烈。
“夫人,莫要再跑了。”丹棱看着远处那抹红色的身影。
丹棱的声音在蜿蜒的巷道里碰撞、回响,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钻进她的耳朵,碾磨着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只拼命跑,拐过了这长长的巷子,终于跑到了大街上,虽然街上人并不多,但足够引人注目了。
深夜一个女子在街上奔跑,后头还有一群男子在远跑来,朝着刚才女子跑的方向追去,行人无不驻足观望,有妇人见此情景急忙往县衙跑,更有热心肠的,跟了上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快了……
就快到了……
但是好像上天和她开了一个玩笑,眼瞧着快要看见城门了,却被路旁一个石子绊倒了,整个人往前栽去。
而此刻身后的丹棱已经追了上来,应是瞧见她摔了,加快了步伐。
耳畔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漫过头顶,扼住咽喉。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伸来的、带着血腥味的手,即将要抓住她的衣领。
就在这一刹那——
一个身影似从天而降般,伸手接住了她,将她环在了怀中,用披风包裹住了她的身躯,挡住了她所有的狼狈,一句“别怕”,让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晕了过去,晕之前好似听到了金吾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