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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虚实 随后猛地用 ...
柳序青病了。
不知道是因为上次去了医院不小心被传染了病毒还是最近天气变化多端,低烧断断续续地发,本来白天还好好的,到了傍晚就头脑发晕,抱着键盘对显示器看了半天硬是没看进去一点。柳序青还以为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心安理得地抱着手机窝在工位上摸鱼,下班后依旧浑然不觉,乐呵呵地往纪明潭怀里钻。
“青青,你发烧了?”男人明显感受到爱人异于平常的体温,面色凝重。
“啊?” 脑子被烧成浆糊的人一时没听懂爱人的话,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把手搭到额头上,“我靠,还真是,我就说下午怎么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你还能再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一点吗?”男人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冲自己讪笑的柳序青。
柳序青真是烧糊涂了,原本扎好的头发也松散不少,几缕稍短的发丝滑落,垂到面颊两侧,他的面中、眼尾、嘴唇则被升高的体温煨出稠丽的色彩,混沌的眼眸蕴出水意,将落不落,可怜兮兮的,又像是被艳色和欲气缠绕了满身。男人抚上柳序青的肩胛,上下摩挲了两下,又说不出重话了,半搂半拉把脑子已经不灵光的人塞到车里。
发烧的人洗完澡,乖乖盘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纪明潭在屋子里忙来忙去。
“五分钟到了。”
纪明潭把泡好的退烧药放在茶几上,柳序青了然,从腋下取出温度计自己看了一眼,又递到纪明潭手里,摸了摸鼻子:“37.8℃,还好吧。”
“先把药喝了。”纪明潭端详温度计片刻,把药推向柳序青。
“我本来就要吃你买的药,都快烦死了,这个能不能不喝呀?就一点点烧,我睡一觉就好了。”柳序青没有动作,抱着披在身上的毯子和纪明潭讨价还价。
纪明潭对柳序青这副样子早就习以为常,低头把温度计塞回保护盒,眼神都没给柳序青一个:“你平常的药不都偷偷扔掉了吗?”
“……哪有?”被戳中技俩的人继续嘴硬,又眼珠一转,勾着纪明潭的脖子亲了一口,“但是那个药真的很很难吃,感觉还没到喉咙外壳就化了,腥味甜味糊了一嗓子,好难受的。学长想要青青喝退烧药也可以,那个药这两天可以停一停吗?”
纪明潭没有答话,雕像般俊美的面容在这样的姿势下离柳序青极近,柳序青仰着头看他,因为发烧而偏烫的呼吸径直喷洒在他脸上,熏得他也热起来,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他缓缓抬眼,幽深的眸子贪婪地将身下的人里外扫了个干净。
而人类无知无觉,仍在为躲一次药撒娇。
他为他而生,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答应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有太多“对付”这个狡猾的人的经验。
于是这场拉锯战以纪明潭的妥协而告终。
“就这一次。”
“学长对我最好了!”得到赦免的人奖赏似的又给了勤勤恳恳伺候自己的爱人一个文,总算肯喝药了。
虽然也是喝一口骂一嘴难喝,但好歹闷了下去。
发烧的人撑不住困意,本来是自己要求要在客厅陪着爱人,结果不到八点就抵不住困意,盯着电视看了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过去,还是被纪明潭抱回卧室的。
又发烧又瞌睡的人爱闹脾气,但同时也腻歪得不行,昏昏沉沉间,柳序青拉着将要离开的纪明潭的衣角:“学长,我是不是很麻烦啊?又是精神病,还老是发烧,性格也不好,学长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不会觉得很讨厌吗?”
纪明潭顿住,转身蹲下来,和躺在床上的柳序青对视:“怎么会呢?这世上没有谁会比青青更好了。”
一阵无话。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里僵持很久,柳序青突然从被子里挪出来一点,拉着纪明潭嗅:“你好香啊,学长,就跟庙里的味道一样,你以前最不喜欢这种气味了,之前清明节回家都不愿意靠近祠堂。”
说完也不等纪明潭答,柳序青继续自顾自地讲:“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学长并不喜欢我,你说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拉不下面子,是因为拿我当女人,是为了证明自己男人女人都喜欢……我听得好难过呀……”
“那一瞬间我甚至想把你杀掉,这样你就还是爱我的,不会说出让我不开心的话。”柳序青深吸了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讲出来,然而又很无助似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这样想的的,学长不要觉得我有病好不好?我只是因为太喜欢学长了,没有学长,我不知道那几年该怎么活下去,没有学长,我会死的。”
“你知道吗,纪明潭,我觉得我好像活在梦里一样,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比之前要对我好太多,我已经想不起来我们上次是因为什么而吵架了……我好喜欢你,跟你在一起,这世界上所有的痛苦就离我远去了,但我又好难受。”困意越来越明显,柳序青已经说不大清楚话,拽着纪明潭衣服的手也松了,整个人快完全倒进床里,嘴里颠来倒去地讲话,近乎梦呓,“我觉得,现在的学长和以前的学长好像变成了两个人……”
“……”
纪明潭站起来替柳序青掖好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眼角还挂着泪痕的人类。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规律准则,从神器堕落成有形态的生物要付出代价,譬如周琴口中所说神玉,虽有沟通鬼神颠倒阴阳之能,但玉为妄念生,自然为妄念所缚。
躲在暗处的触肢似是受不了极大的痛苦,颤抖着蠕动,一点一点探到了熟睡的人类身边,然后攀向纤细的脖颈。
一名身高优越于平均水平的成年男性,在这样的怪物面前可以说是纸一样弱不禁风。
细微的爆裂声渐次响起,数不清的泛黄的眼珠子跟着滚出来,齐刷刷地看向站着的男人,看见男人没有阻止的意识,于是就更加大胆,玻璃弹珠一样噼里啪啦地蹦到床边,而早已要触碰到人类苍白皮肤的触肢也更加兴奋,下一刻就要死死摄住人类的脖子。
然后就被男人拍开了。
触肢、眼睛,还有粘腻潮湿的气息幻象般褪去,男人伸出手,无比温柔地抚摸柳序青的脸。
即使睡着了,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柳序青无意识地蹭了蹭纪明潭的手。
体温把纪明潭的手心染得更热。
好乖巧。
男人的手掌下滑,掠过下巴。
随后猛地用力,死死扼住了柳序青的脖子!
柳序青骤然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非人生物的力气太大了,他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哈,你要杀了我吗?
你连这一点学他吗?
好可悲啊。
口不能言,嘲讽的话从意识里传来,一分不落地响在怪物耳边。
“对啊。”
怪物故意作对一样,偏偏变出纪明潭的模样,甚至是那张没有经过修饰的脸。祂松开手,空气涌入喉间,柳序青翻身猛地咳嗽,空气中的腥香更加浓烈,柳序青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膝行后退,他还咳嗽着,眼泪口水不受控制地溢出,在重力的作用下积聚在他的下巴上,或顺着细长漂亮的脖颈没入衣衫,或是滴落在身下的绒毯里,打湿一片。怪物心满意足地弯下腰,暧昧地吻他,逼出急促的喘息:“你爱他,可我爱你,怎么办呢?我只能学他,模仿他,好让你多看看我。”
哀怨的句子,挑衅的语气。
“你还在执着什么呢?不是你自己亲手杀了他吗?”
不是你自己亲手杀了他吗?
“不,不是的!”
“我没有杀他!”
柳序青呢喃着从梦里惊醒,心里的恐惧还没散去。
床的另一半,男人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像是兽类圈画自己的领地,而“领地”本身则慌慌张张地转身,将头埋进男人的怀里。
男人的胸膛结实温暖,深埋在皮肉骨血下的心脏有力地搏动,一下一下,柳序青凑过去听,只觉得梦里负面情绪都散个干净,自己的心也跟着纪明潭的一起跳动,甚至好像幅度频率也逐渐相合。
纪明潭半梦半醒,手已经娴熟地探过来为柳序青判断体温。
“还有些烧,再请一天假吧。”纪明潭哄着,把柳序青往怀里又带了带。
他们此刻已经是恨不得融到对方骨血里的距离。
柳序青的睡意奇异地消失,神思茫然。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去上班了。
自从开始发烧以来,他的精力就低得离奇。
一开始是自己撑不住请了两天假,再后来就是纪明潭哄着他请,惰性被带出来就很难再收回去,他也拿车贷房贷和纪明潭讲过,可纪明潭总是说等他病好,自己的存款好好养他不成问题,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
他怕黑的毛病好了很多,反而开始畏光起来,于是日夜拉着窗帘,手机也不长看,日子久了,连时间的流逝也感受不到了。
窗外总是在下雨。
现在该是什么时候了呢?
柳序青抬眼,漫无目的地看卧室的天花板。
或许在黑暗中龟缩太久,他在黑暗里的视力也好了起来,让他能在无聊的时候看着上面的灯发呆。
那是他和纪明潭一起挑的灯。
很花里胡哨,清扫起来也麻烦,可两个年轻人头铁不信邪,非要挑战一下,后来每次逢年过节都打理得要死要活,还要防止这祖宗偶尔掉俩配件下来谋杀主人。
现在,估计已经要到五月份了吧?
他收回目光,捣了捣纪明潭:“学长,我得去上班,咱家都快被我吃空了。”
纪明潭从善如流,安抚道:“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可是我要有工作,请假太久会被开的。”他试图和纪明潭讲道理。
“不会的,我替你办好手续了,等熬过这一阵吧。”
“真的不行……”
“睡吧,乖乖,你不用担心这些。”
纪明潭的态度尤其强硬。柳序青却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纪明潭其实从前就这样,在某些方面固执得可怕,但没有哪次像这样完全不顾自己的意愿。
柳序青被他养得久了,连埋怨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脊背生寒,莫名的恐惧爬满心头。
噩梦好像在瞬间具象化。
又过了很久,雨还在下。
柳序青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外界了。
他的生活里,只剩下每天上班下班的纪明潭。
活动空间也只有他和纪明潭共同购买布置的这一方天地。
他好像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手机电视成了无用的装饰品,每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纪明潭回家,因为那里可以第一时间看见家门口。
然后纪明潭回来了,他就迎上去,和爱人接吻。
家里的焚香气愈发浓重,就连纪明潭不在的时候也挥散不去,好像天天燃着不断的香。
他沉溺在其中,也沉溺在纪明潭所给予的一切欢愉里,并对此着迷。
理智也沉入混沌的海。
纪明潭不在的时候,他又心急如焚,如同灵魂缺了一半,心里空落落的,不得解脱。
偏偏又连大门都迈不出去,连去找他的能力都没有。
噩梦春/梦都远去很久,他能接触能感受的只有纪明潭,以及纪明潭带给他的一切喜怒哀乐。
外头依旧大雨如注。
有时候柳序青在想,这样漫长的雨季,外面都快被淹成海了吧?
真的还有人的存在吗?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只剩下自己和纪明潭两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这样的话,纪明潭每天出去都在干什么?世界末日肯定不需要上班。
他在躲自己吗?
他嫌自己烦吗?
柳序青胡思乱想着,怀疑又变成担忧,他开始忧心起纪明潭的安危。
外面要是真的淹成这样,那纪明潭怎么办?他会不会碰到危险?
他要是有一天突然回不来怎么办?
他要是回不来,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恐惧如影随形,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积攒,终于在某一天,柳序青的恐慌达到了无法压制的顶峰,他抖得要命,泪水不住地淌,惊惧万分地打开家门——
热浪喷涌而来,嘶嘶蝉鸣连绵不绝,刺人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照在柳序青身上。
他被吓了一跳,随后意识到什么。
夏天早就来了。
删减了一些,大家凑合看吧(赔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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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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