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眠》春日青青

4、第 4 章 新同桌不为

　　6点闹钟准时响起。
　　许眠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
　　“起床！”许眠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下床看了一眼闹钟，随即快速穿好校服，将画稿都收拾进书包。
　　“眠眠，要迟到啦”温婉将两份早餐装进餐盒里。
　　沈梧正在厨房洗保温杯。
　　“天气冷了，我给你和小梧买了保温杯，上学接热水喝”
　　许眠吐掉漱口水，放下牙具：“知道了”
　　洗完脸后，快速扎了一个丸子头。
　　沈梧背好书包，站在门口等许眠，一手提着早餐一手拿着许眠的保温杯。
　　已接好温水。
　　许眠去学校的路上正好喝。
　　“来了来了”许眠从卧室小跑了出来，呼吸略快。
　　而后又匆忙换上白棕条纹阿甘鞋。
　　“走吧，我来拿”许眠伸手刚要接过早餐和杯子。
　　沈梧转身缓步下了楼。
　　“下楼吃东西容易噎住”
　　“哦哦”
　　许眠跟在沈梧身后，整理没拉好的书包和校服。
　　“路上注意安全，餐盒里是两份早餐”温婉打开手机录像功能，朝着楼梯道一前一后的背影摁下了录制键。
　　“知道了，妈”
　　许眠摆手。
　　温婉关上门，发送给了俞惠，伴随着3秒语音。
　　“惠惠，你快看俩孩子一起上学了”
　　对面很快打来了视频电话。
　　到楼下的两人，丝毫不知。
　　许眠从沈梧手里接过保温杯。
　　沈梧边走边打开餐盒，餐盒里面装满了温热的小笼包。
　　沈梧将餐盒往右伸在左边的许眠小跑到右边。
　　许眠走在了马路内侧。
　　许眠拿了一个小笼包：“你不吃吗？”
　　沈梧步子迈小：“暂时不饿”
　　许眠边吃边点头。
　　两人并肩走着，许眠一手拿着打开的杯子一手拿着咬了一口的小笼包。
　　旁边是一直拿着餐盒的沈梧。
　　6点的天微微亮，路灯照着两人的步伐，整齐而又重合。
　　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味道，路上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学生经过，会带来一阵凉风。
　　许眠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沈梧余光敏锐捕捉到。
　　待再次有车时，不经意的挡在了许眠身侧，挡住了一些凉风。
　　6点25分，许眠和沈梧到了教室。
　　早读开始不久，许眠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许眠回头望去，对上了姜夏锐利的目光。
　　“下课，如实招来，你跟沈梧怎么回事”
　　许眠缓缓转回头。
　　内心os：完了，忘记告诉夏夏了。
　　7点20分，早读一下课。
　　姜夏就拉着许眠到了走道。
　　姜夏叉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就是惠姨的儿子”
　　“！！！”
　　“娃娃亲的那个！！”
　　许眠点头。
　　“那现在……”
　　“我们现在...住一起”
　　“！！！”
　　姜夏瞳孔微震，往后仰：“你们同居了！”
　　许眠一把捂住姜夏的嘴，慌忙开口：“不是不是，暂住！是暂住！他家还在装修”
　　许眠快速环顾四周，被捂着的姜夏还在激动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千万别想多，他就暂住在我家，住我隔壁房间，平时在家也不怎么说话”
　　姜夏呼吸急促点着头，比了个“OK”。
　　随后许眠松开手。
　　“不早告诉我，要不是昨天江树说，我还不知道”
　　“我错了，错了”
　　“好了，原谅你了”
　　“那你对他啥印象啊”
　　“挺好的，没他见笑过，他有时浑身散发着清冷疏离，有时又温润谦和”
　　许眠想起刚刚在路上，沈梧侧挡在自己身旁的画面。
　　此时，早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教学楼走道上，为每层走道上正值青春的少年少女渡上了一层柔和金光。
　　许眠侧脸在阳光下，萦绕着金灿灿的辉光，格外耀眼明亮。
　　教室内，沈梧的眼睛被一双手遮挡住，同时挡住了阳光。
　　“别看了，梧哥”
　　“暗恋第一准则就是不打扰到她”
　　“你再看迟早被发现，挡一挡你炙热的目光吧”
　　沈梧皱眉拍开江树的手。
　　“那你在看什么？”
　　江树正满眼笑意、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的姜夏。
　　“看姜夏啊”
　　“谁让我是明恋呢！”
　　沈梧张了张嘴，沉默替沈梧闭了声。
　　谁让江树说的对呢。
　　上课铃响，许眠瞬间回神，拉着姜夏回了教室。
　　姜夏回到座位上，摸着下巴思索道：“唉，这形容不就是眠眠喜欢的类型嘛”。
　　姜夏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坐在右前方的两人。
　　江树侧头以为姜夏在看自己，一下子挺直了腰。
　　认真学习了起来。
　　江树认为认真学习的男人更有魅力。
　　陆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分析着阅读选择题，许眠眼皮打架，视线模糊，脑袋一定一点往下沉，又猛地惊醒，掐自己的肉，来回反复。
　　“《劝学》和《师说》，高考10次考9次，强调那么多遍，还有人写错！”
　　陆老师眉头拧成一团，将语文试卷猛拍在讲台桌上。
　　台下死寂般的安静，都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
　　有经验的学生已经偷摸在桌洞里翻高考古诗文复习讲义了。
　　“张轩，背《劝学》第二段”陆敏点名。
　　倒数第二排的张轩匆忙看了眼讲义，站了起来：“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
　　“君子什么”
　　“君子……”
　　张轩前桌上移讲义，指着“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并小声不断提醒。
　　由于讲义字太小，近视的张轩根本看不见。
　　张轩听着四面八方不同提醒的声音，一脸不确定，连字带猜断断续续道：“君子学…习而参..加什么己，则…明天…不过了”
　　话落，全班哄笑，交头接耳，连打瞌睡的都精神了。
　　陆敏也被气笑了。
　　许眠用试卷捂着嘴笑，只见眉眼弯弯，眸子微挑，早起带来的困意烟消云散。
　　陆敏环臂走下讲台：“明天不过了，咋地，你想上天”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张轩抿着嘴憋笑。
　　“还笑，抄100遍”
　　“其他同学错的，抄50遍”
　　陆敏转身走回讲台上，台下有人庆幸有人哀嚎，悲喜交织着。
　　许眠扫了一眼自己的试卷，又看向沈梧的试卷。
　　舒了一口气。
　　“叮铃铃—”下课铃响。
　　班内立即躁动起来，陆敏拍了拍讲台，示意安静。
　　“一共两条消息，第一条好消息我先说，第二条我下节课说”
　　陆敏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个东西，看向许眠，许眠愣了一下。
　　“祝贺许眠同学获得创新作文大赛高中组唯一的省级一等奖”
　　陆敏展开红色荣誉证书，许眠眼睛一亮，眉眼染上愉悦。
　　一道清脆有力的掌声从许眠旁边传出，随即是秒跟的掌声雷动，姜夏和江树欢呼雀跃的声音在掌声中尤其明显。
　　许眠嘴角扬起从容自信的笑容，坚定大方的走向讲台。
　　30多双视线跟随着许眠，其中也包括沈梧。
　　许眠笑着接过荣誉证书，对陆敏礼貌弯腰：“感谢老师指导”
　　陆敏欣慰的点了点头。
　　最近一直忙着艺考，许眠疏忽了前几个月去江省参加作文总决赛的事了。
　　许眠开心的向台下展示，眉眼弯弯，嘴角笑意止不住，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着明亮的星星，整个人散发着明媚自信的光芒。
　　此时沈梧被光吸引着，连周身都蕴起了柔和，双眸缱绻含笑，直勾勾的的看着一人，仿佛其他都人透明了，唇角更是情不自禁的上扬。
　　沈梧笑意丝毫不加掩饰。
　　他失控了。
　　许眠回座位的路上对上了沈梧的视线。
　　许眠心脏不自觉地一颤，他笑了。
　　他展起来的笑颜清澈风发，如乌云雾散，阳光晴朗。
　　整个人温柔夺目，意气风发。
　　笑容柔和，许眠突然觉得沈梧笑起来更好看。
　　比起清冷漠然，笑起来的沈梧更平易近人。
　　沈梧勾唇：“恭喜”
　　许眠：“谢谢”
　　“沈梧，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话落，许眠立即捂上了嘴。
　　一不小心许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回过神的沈梧呼吸微滞，压着声线镇定道：“我尽量”
　　教室吵闹，窗外的走道穿梭着不同的人，只能挡住着一时的太阳，热络的光芒照得许眠偏过头，发现身旁的沈梧不太自然。
　　因为他在本子上写错了自己的名字。
　　“梧”写成了“相”
　　许眠刚想要说，桌前便围了很多人，七嘴八舌的，姜夏都没挤进去。
　　“许眠，恭喜，太棒了”
　　“许眠，你好厉害，蹭一蹭作文之神”
　　“……”
　　直到上课铃响，才散去。
　　许眠轻呼一口，肩膀明显一松。
　　陆敏走进班级：“第二条消息是明天后天月考，补上个月推迟的考试”
　　“啊——”
　　“又要考试——”
　　班级响起阵阵唉声叹气，个个愁眉苦脸。
　　“安静，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布置考场”陆敏拍打着讲台。
　　随后打开试卷继续讲题。
　　许眠收拾好证书，余光瞥见沈梧已经将“相”改“梧”
　　便拿起红笔认真听起课，专心记起了知识点。
　　大课间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去跑操了，陆敏将许眠和沈梧叫去了办公室。
　　“这是一等奖奖品和学校给的祝贺奖品”
　　陆敏从柜子里拿出奖品礼盒和学校给的红包。
　　许眠微笑接过：“谢谢老师和学校，我会继续努力的”
　　陆敏陪感欣慰的拍了拍许眠的肩膀。
　　“前面王老师找沈梧，你带他去找一下”
　　“好的老师”
　　许眠点头，而后陆敏拿着电脑出了办公室。
　　（六）班物理老师王骏将一张报名表从文件夹里抽出。
　　“沈梧，老师看过你14岁参加物理竞赛的视频，完美的实验过程和将近满分的书面成绩，老师推荐你参加此次全国物理杯竞赛”
　　沈梧眼底一暗，眉头微微蹙起，极力控制着身体，却还是微颤着后退一步。
　　被围在厕所霸凌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脑海里。
　　沈梧收紧手掌，极力隐藏着自己的恐慌。
　　“沈梧同学——”
　　“沈梧—礼盒好重，能帮我拿一下吗”
　　沈梧抬眸，一个身影降临在脑海中，一下子聚焦，瞳孔映着满脸笑意的许眠。
　　“好”
　　沈梧压着情绪，神色勉强自然的接过礼盒。
　　此刻他如同迷路之人迎来了一束光，一束暖洋洋的光。
　　他被光吸引着，着迷着，跟随着。
　　王骏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竞赛事宜，丝毫没发觉沈梧神情不对劲。
　　许眠对着王骏礼貌弯腰，打断：“谢谢老师，我跟沈梧先回去上课了”
　　说完许眠就拉起沈梧的手臂，沉稳坚定的带着沈梧走出了办公室。
　　“这次物理杯第一还可以保送南清大学”
　　王骏还在两人身后说着物理杯的好处，许眠头也不回的拉着沈梧走了。
　　此时太阳向西转，走道落下一片阴影，而沈梧只觉得前面的许眠无比的闪耀，无比炽热，一种暖意流趟过沈梧全身，正慢慢扫落掉自己的阴霾。
　　许眠再次拯救了沈梧。
　　此时跑操结束，操场人群聚涌朝教学楼来，许眠听到楼梯吵闹声，反应过来松开了沈梧的手。
　　“重不重？”
　　许眠转身打量沈梧的状态。
　　“不重”
　　沈梧轻摇头。
　　许眠没问，只与沈梧并肩走着。
　　许眠想，如果沈梧开口，自己一定是个忠诚的听者。
　　许眠也想不到，沈梧这样的天才也会有挣扎压抑的时候。
　　回到班级，许眠无心上英语课，思索片刻翻找起了记事本。
　　最终在记事本里找到了一串号码。
　　第三节课后，许眠独自跑到了电话亭，打通了号码。
　　“喂，惠姨，我是眠眠”
　　“......”
　　电话断，许眠颤颤巍巍，只觉得喉咙发紧，肩膀不停抽动。
　　“沈梧，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错”
　　“这些年的荣耀，我要帮你拿回来”
　　许眠想起王骏的话，整理好状态，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走时折好一张报名表放进了口袋。
　　冷静后，许眠又犹豫了，沈梧会不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而且自己又以什么身份呢。
　　朋友？
　　同桌？
　　还是娃娃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