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戏平生》勿从心

46、四十六 弯月攀

　　弯月攀上天幕，黑夜吞吐雾丝，王震球小心翼翼的游走，渺小身影于天穹一闪而过，雾丝察觉空气翻涌一瞬，追过去无果，旋即雾影疑惑摇曳。

　　他履行承诺悄悄探进屋里，房间置有两室，以六扇木雕屏风为界，内室设床榻供夜间休憩，外室有香案圈椅顶箱等杂物。

　　内室烛火熄了，丽娘扽开被褥躺下，不等一炷香，平缓的呼吸声传来。

　　窗纸不透月光，屋里漆黑，王震球轻车熟路的翻找，指尖触到落了灰的匣子，规律的心跳突然错半拍，仿佛第六感叫嚣着“就是它”，王震球指尖轻蜷，食指勾开匣锁……

　　果不其然！

　　熠熠眼眸匿在黑夜也满是得意，他抻开布袋挑一些往里装，一番忙碌之下，临走前，忽见他双唇轻启，喉咙压着音悄悄发出一丝气音。

　　“多谢。”

　　一敞一阖，门缝钻出去一道身影，飘进来一丝凉意。
　　丽娘拢了拢被褥，眉头深深蹙起，不知是梦魇了，还是察觉到不似屋里的温度袭来。

　　且说王震球携布袋跃上房顶，鞋尖踏过瓦片不留丁点声响，都说他身轻如燕，紧身的夜行衣勾勒出胜似猎豹翕张身躯一般，三番起跃五次疾驰，最终蝙蝠似的挂在书房檐下。

　　此事古怪，屋檐虽挂有红艳艳的灯笼，里面灯油却并未燃起，放眼望去整个薛府黑幽幽的都是如此，仅有书房一处光亮。

　　他不叩门，直接推门而入……

　　——

　　三更天，西厢客房一方古朴窄门缓缓推开，昏暗摇曳的灯笼先探了出来，紧接着迷迷糊糊的姑娘跟着走出来。

　　凉风一吹，她徒然惊醒。

　　夜半三更，架不住人有三急，姑娘顾不得夜幕之下的阴森诡谲，步伐匆匆间准备解手。

　　黑雾嗅到气息，雾丝垂落似涎水流淌，亦如饿狠的狼一窝蜂的涌去。

　　咔——咔——

　　一声短促的惊叫甚至不等喊出声，就闷在嗓子里消失了。

　　血肉连上骨头，都消失了。

　　徒留褴褛衣料与残骸猩红……

　　——

　　打更人敲响锣，已至四更天，西厢逐渐起了动静，管事的敲门吆喝，伶人闻声睡眼惺忪爬起来净面，等对付完一口早膳，杂役抬来戏服端上油彩，周围人影憧憧，就等收拾利索上工了。

　　而今戏班借宿的客房仅有三扇门紧闭，管事的敲开甲的屋门，见无人便摇头作罢。
　　他又往前走，进了乙的房间也无人，他欲转身离去，怎料屋里一丝不似熏香且馥郁的香拂过鼻腔，管事的嗅了嗅，那香飘的浓，散的也快，随木门大敞夜风一吹而逐渐淡去。

　　“我怎么记得这是乙的房间……怎么如此香？”
　　管事揣着疑惑走远，路过最后一扇紧闭的门，许是知道里面住着姑娘，他叩了叩门，见无人应又喊了一声。

　　时间不等人，更何况薛府择了吉时，断不能因为她一人误了事，管事心里一琢磨，不等犹豫直接推开门，门未闩，他前脚踏进去，后脚还未跨过门槛，就闻“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伴着杂役打颤的音，“不好了，不好了……”

　　“闭嘴！”
　　管事的扬手就是一巴掌，“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若是口无遮拦犯晦冲撞了喜事，我饶不了你！”

　　那一巴掌警告居多，没用三分劲，杂役仅仅懵了一下，旋即双手抬起，又落下，那手足无措的呆愣模样瞧得管事皱眉道：“有事说事，挑吉祥话说。”

　　“就……梅姐……梅姐她……”
　　杂役磕绊两声，牙齿上下打颤不慎咬到了舌头，他倒吸一口凉气，反而说话利索了，“是梅姐，梅姐不见了，我在岔路口看见梅姐的衣裳，还有……”

　　管事不耐烦道：“还有什么？”

　　杂役吞了吞口水，手指哆哆嗦嗦指向来时的岔路，眼含惊惧，声音发颤像劈了叉，“还有……血和骨头……”

　　闻言，管事一瞬间大脑发晕，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