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西幻]》枚玖夜

10、试图逃离（三） 新穿上

　　新穿上的衣服再次被撕破，弗兰克轻柔地拂开他的手掌，然后将短刀用力插下。

　　威尔格已经无法抑制喉咙中的呻|吟，他的双手被钉在床头，上半身鲜血淋漓，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你简直是艺术品，亲爱的。”弗兰克欣赏着威尔格痛苦的表情，低声呢喃。

　　他将手指从威尔格口中抽出，抚上威尔格的眉眼，像是在摸一件珍宝。

　　带着血液的手指抽离，威尔格的理智回归了一些，他感到身体不住地发抖，因为那双手和那个恶心的商人一样，也顺着他的腰身一路向下，摸到了他的大腿根。

　　只是，此刻他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贪恋那双手滑过的触感。

　　羞愤从心底蔓延。

　　如果只是被人羞辱，他可以忍受，但是他无法接受自己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的胃在抽搐，呼吸越来越急促。

　　身体却无比渴望，想要贴近弗兰克的双手。

　　“你的身体竟然意外地诚实，好吧，就让我来尝一尝血族的滋味。”

　　威尔格痛苦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又睁开眼，看向眼前。

　　然而在看清眼前的人时，威尔格觉得，此刻或许眼睛瞎了会更好。

　　弗兰克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已经没了呼吸，鲜血从他的喉咙里涓涓流出，而他身后，一身红裙的塔利娅静静看着威尔格，她的手正插在弗兰克的喉咙中。

　　“威尔格，你逃走了一个星期，就是为了成为这家伙的……玩物？”

　　“唔……”

　　塔利娅将手上的人随意扔到一边，取出手帕仔细擦着手，将满手的血迹一点一点擦掉。

　　“塔利娅……”救我！

　　威尔格只觉此时浑身难受，努力克制依然不断低低喘气，连说话都费力。

　　塔利娅慢条斯理地擦完手，将手帕也扔掉，这才再次抬眼看向威尔格。

　　“想让我解开你？”塔利娅凑近他，看着青年急切的眼神，却嘲弄地摇头，“不要。”

　　“……”

　　那种药的药效似乎在现在达到了巅峰，对血液的渴望，以及身体中莫名的燥热，都像蛆虫疯狂啃噬他的神经。

　　塔利娅静静注视他一会，终于在他呜呜咽咽的声音中，轻轻抬手。

　　短刀被拔出，丝绸解开，威尔格的双手得到释放，便挣扎着想起身。

　　一件长披风兜头罩下，将几近走光的威尔格包裹住，一双手揽住了他的身体。

　　威尔格本能地想要挣脱。

　　“乖，听话。”塔利娅按住他，“他给你喂了黑血兰的汁液，你应该听说过这种植物直接榨成汁的作用。”

　　黑血兰可以制成仿血制剂，但是如果不辅佐其他药材，那么它本身的作用，是放大欲望。
　　——放大任何的欲望，不管是心中的欲望，还是身体本能的欲望。

　　威尔格从前只是听说过，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体验到这种效果。

　　此刻，塔利娅拥着他，他能闻到塔利娅身上那独特的气味，本已经不会跳动的心脏似乎都在颤抖。

　　洁白的手腕伸到眼前。

　　“来吧。”塔利娅的声音响在耳边，如恶魔低语。

　　威尔格再忍不住，对着那白皙的肌肤咬了下去。

　　塔利娅的血是冰凉的。

　　血族亲王的血液流入体内，带着强大的力量，与他自身的血液交汇融合，游走于周身血管中，慢慢抚平了身体的燥热。

　　只是，塔利娅的血液并非任何人都可以承受。

　　威尔格很快就感受到新的异样。

　　疼痛感从身体的每一截血管处爆发，威尔格面色惨白，抬头看向塔利娅，后者只是面带微笑，用力按住他。

　　他想说什么，痛到颤抖的嘴唇根本无法发出完整的音符。

　　破碎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眼前的景象忽明忽暗，色彩在眼中模糊成斑块状，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威尔格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虚空。而后，他的手臂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仿佛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口鼻无法呼吸，浑身被泥浆包裹，只一动便向下越陷越深，越深越陷。

　　不知过了多久，威尔格的意识才重新慢慢回笼，眼前不再是混乱的色彩，逐渐能看清物体的边缘。

　　“清醒了？”

　　塔利娅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威尔格用力眨眨眼，再仔细看，塔利娅正俯身凝视着他，暗红色的眸子像凝固的血液。

　　威尔格喘着气，声音虚弱。

　　“我刚才……是怎么了？”

　　“你喝了我的血。”塔利娅伸手轻拂上威尔格的面容，“你是杰斯里的血裔，接受我的血，必然要经受一番折磨。现在恭喜你，你成功活下来了。”

　　威尔格不解，碧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然而塔利娅却没有继续给他解答。

　　她没有为人师的义务。

　　“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塔利娅起身走了两步，又淡淡地警告：“若是再想逃，可就不止是这种惩罚了。”

　　威尔格这才发现，他们还是在刚才的房间里。

　　看来他失去意识并没有过很长时间。

　　他慢慢起身，抓紧了身上的披风。

　　他的逃离，彻底失败了。

　　不仅没能成功逃走，反而使自己陷入危险的境遇，还依靠塔利娅才获救。

　　如果塔利娅刚才没有及时出现，那么……

　　威尔格看向地上的弗兰克，拥有这座城市最大权力的领主，此时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的脖颈处血液已经凝固，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像是咧开的嘴嘲笑无知的人。

　　寒意从心底升起。

　　威尔格不是没见过死人，作为骑士，他也曾亲手处刑过罪犯。

　　然而如弗兰克这般死状，却是第一次见。

　　塔利娅连一点声响也没发出，便一击致命，她仅仅以手为武器就贯穿了弗兰克的喉咙。

　　那需要多块的速度才能做到？

　　血族的力量远在人类之上，他们不仅可以学会人类的魔法，甚至有只有血族才能做到的借助血液施展的秘术。

　　拥有如此强大实力的血族，又是为何，在几百年前同意了与人类联手？

　　威尔格擦掉身上的血迹，慢慢穿好衣服。

　　他的伤在塔利娅的血液的力量下已经愈合，对于普通血族而言，亲王的血液既是毒药也是补药，若没能抗过这番痛苦，便会化作尘埃。

　　﹎﹎

　　塔利娅靠在墙壁上，望向远处。

　　威尔格的行踪一直在掌控中，若不是弗兰克做得太过分，她原本不想这么早露面。

　　让威尔格尝点苦头，也是她乐意看见的。

　　塔利娅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感到心底似有一团火在跳动，烦躁得想要毁掉什么东西。

　　在看见威尔格被那几个粗鲁的商人侮辱时，她便想出手，只是在她的脚步已经踏出去时，威尔格靠自己逃走了。

　　塔利娅自己都没发现，她在心底松了口气。

　　然而威尔格转头又扎进另一个陷阱，毫无防备之心被弗兰克再次下药。

　　塔利娅站在院墙的阴影中，远远看着威尔格软倒在弗兰克臂弯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该说他运气不好。

　　她眼看着弗兰克将人抱回房间，肆意戏弄无法反抗的青年，心底的火焰越发炽沸。

　　所以，她杀了弗兰克，哪怕之后会惹来很多麻烦，她还是这样做了。

　　在弗兰克没有反应过来前，她的手已经穿过了人类柔弱的脖颈，鲜血从血管中涌出时，弗兰克只来得及做出惊恐的表情。

　　鲜血的味道十分诱人，对血族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她看见威尔格的眼瞳中不受控制地泛着红色的光芒。

　　塔利娅却觉得更烦躁了。

　　她甩开弗兰克，只觉得脏了手。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人类的鲜血是血族的美酒，明明以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也毫无感觉。

　　可是此时此刻她毫无吸血的欲望，只有暴躁和厌烦，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暗红色的眸子没有变化，塔利娅表面依旧是冷静自持的亲王。

　　塔利娅想了半天，认为是自己的掌控欲在作崇。

　　身为血族亲王，她习惯性一切在掌控中的感觉，把事情走向交给别人来决定，这种失控感，她很不喜欢。

　　身后传来脚步声。

　　塔利娅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去。

　　身后之人顿了一下，跟上了她的步伐。

　　“谢谢。”

　　她听到青年低沉的声音。

　　塔利娅停住脚步，回头。

　　“谢什么？”她冷冷嘲讽。

　　“……”威尔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塔利娅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者说，塔利娅一开始就在，否则怎么会那么及时将他救下。

　　那些令人羞愤的事情，威尔格一点也不想回忆。

　　“威尔格·莱斯特！”塔利娅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很冷，“如果你不愿意待在我身边，我不介意把你送回给杰斯里，或者——”

　　她顿了顿，道：“把你送给痴迷于年轻肉|体的家伙，弗兰克死了，但还有许多弗兰克还活着。”

　　威尔格咬着唇，像是在努力做足心理建设。

　　他单膝跪下，垂着头，手放在胸口。

　　塔利娅低头俯视他，那是很常见的骑士对君主的行礼。

　　“我不会再逃了。”威尔格闷闷的声音传来，“请您不要将我送走。”

　　塔利娅半晌没有出声。

　　青年跪在面前，低垂着脑袋，褐色头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脖颈露出来，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凝固的血迹。

　　如此……诱人！

　　塔利娅倏忽笑了。

　　她轻轻抚上那脖颈，皮肤下血管中血液流动，似乎在散发着腥甜的香气。

　　“我怎么会把你送走呢？”塔利娅的语调轻快，像是发现了什么令她愉悦的事物。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谁都不行！”

　　尖利的獠牙刺破皮肤，威尔格一阵恍惚，身子摇晃了一下，被一双纤细而有力的手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