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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轩风空中花园餐厅 车子驶离繁 ...

  •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区,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向上。
      两侧是茂密的林木,在渐浓的暮色中化作连绵的深色剪影。
      晚风穿过半开的车窗,带来山林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微凉空气,将城市的喧嚣与燥热远远抛在身后。远处隐约传来归鸟的啼鸣,更添几分幽静。
      盘山路上车辆稀少,只有他们的车灯划破渐深的蓝紫色天幕,向着山顶那片已然亮起的璀璨光点驶去。
      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抵达了位于北山山顶的“轩风空中花园餐厅”。
      餐厅主体建筑是现代主义风格,线条利落流畅,大量运用了玻璃与钢材,在精心设计的景观灯光映照下,宛如一颗悬浮在山巅的发光晶体。
      入口处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日式枯山水庭院,白沙、青石与姿态优雅的松柏在灯光下营造出静谧侘寂的氛围,与远处城市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停车场隐蔽在侧面的林间,铺着细碎的砾石。
      祝思珩将车平稳地停入车位。
      熄火后,山林特有的宁静瞬间包裹上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我们走吧。”她解安全带,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萧弘钧应了一声,两人同时下车。
      砾石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们并肩朝着那扇透出温暖光亮的巨大玻璃门走去。
      门童无声地为他们拉开沉重的玻璃门,室内温暖干燥、弥漫着淡淡香氛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山间的夜凉。
      餐厅内部空间高挑开阔,设计极具现代感。
      整体以暗色调的天然石材、深色木料和金属为主,线条简洁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的弧形落地玻璃窗,如同一个无比宽阔的画框,将山下整个A市的夜景毫无保留地收纳进来。
      天花板上是模拟星空的点状灯光,柔和而不喧宾夺主。桌与桌之间距离恰到好处,用半透明的纱幔或精致的绿植巧妙隔断,保证了私密性。
      空气中流淌着低徊的爵士乐,侍者身着剪裁合体的制服,步履轻盈,训练有素。
      祝思珩提前订了位子,侍者引领他们穿过用餐区,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里正是她想要的位置——一张靠窗的双人座,远离主要的交通流线,视野却绝佳。
      走到桌前,萧弘钧极其自然地、几乎是出于本能般,上前一步,为她轻轻拉开了面对窗户的椅子。
      这个动作他做来流畅而优雅,不带丝毫刻意,仿佛绅士风度已刻入骨髓。
      祝思珩微愣一下,随即脸颊有些发热,低声道:“不用这么客气,弘钧。今天我请你吃饭,该我招待你才对。”她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谢谢你昨天晚上的帮助,那些提醒真的帮了大忙,解决了我一个大麻烦。”
      萧弘钧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因些许不自在而微微低垂的睫毛上,镜片后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顿饭……算是你的谢礼?”
      他问得直接,目光似乎要望进她眼睛里。
      祝思珩心头一跳,以为他指的是昨晚自己那个“随便提”的承诺,立刻抬起头,急切地解释道:“嗯,是谢礼,但放心,不算在那个‘承诺’之内的!”她怕他误会自己用一顿饭就想打发那个“重量级”承诺,语气格外认真,“昨晚说的那个,我记着呢,等你想到随时可以提。这顿饭只是我觉得……不应该只停留在口头的感谢,你帮了我这么多,起码应该拿出一点实际行动来表示。”
      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像是怕他不满意。
      萧弘钧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将她脸上那抹急于撇清的认真和诚恳尽收眼底。
      心底那丝因“轩风”这个地点而升起的、隐约的期待,如同被细针轻轻戳了一下,无声地泄了气,转化为一种更复杂的、带着点自嘲的明晰。
      原来,真的只是一顿“答谢宴”。
      地点选择,或许真的只是出于“诚意”和“档次”的考虑,与他那些隐秘的猜测无关。
      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转向窗外那一片令人屏息的璀璨星河——那是山下A市夜晚的灯火,繁华,冰冷,又充满诱惑,如同他们此刻身处的关系,看似靠近,实则隔着巨大的认知鸿沟与无法言明的算计。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只轻轻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尾:“是嘛。”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祝思珩敏锐地觉察到,周遭的空气似乎随着他语调的平淡而凝滞了一瞬。
      他明明在笑,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掠过心头,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点探询:“你……怎么了?是不是这里……不合你口味?或者觉得太吵?”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明明环境安静优雅。
      萧弘钧的视线从窗外那片冰冷的璀璨星河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
      她眼中那份毫无心机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心头那点微妙的失落。
      他收敛了情绪,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只是更淡了些:“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氛围确实不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餐厅精心营造的浪漫环境,低回的爵士乐,朦胧的灯光,窗外无与伦比的夜景,每一处细节似乎都在印证着“恋爱圣地”的称号。
      祝思珩见他神色似乎缓和,立即来了精神,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很不错!我特地在网上做了攻略,这里评价超高,也算是A市恋爱打卡地Top前十呢!”她说着,眼睛微微弯起,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兴奋,“你看这视野,这灯光,这音乐……哈哈,是不是超适合约会,对吧!”
      她完全是出于一种“好东西要分享”的直率,甚至带点“看,我选的餐厅很棒吧”的小得意,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在对方听来可能产生的歧义。
      萧弘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和毫不设防的笑容,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叠,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抛出一个简单的问句:“所以?”
      所以?
      什么所以?
      祝思珩被他问得愣了一下,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萧弘钧耐心地等待,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仿佛在等她给出一个能解释“为什么带他来恋爱圣地吃答谢宴”的答案。
      几秒钟的茫然过后,祝思珩看着他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神,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他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以为她带他来这种地方是有什么特别的暗示?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头皮发麻,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
      她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澄清,语速都快了不少:“啊!不是不是!弘钧你别误会!”她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意识到失态又赶紧坐下,压低声音,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我的意思是,这里虽然是著名的恋爱打卡地,但它同时也是高端商务宴请的好地方啊!环境好,私密性强,东西好吃,请重要的人吃饭显得有诚意嘛!”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解释得还不够,又急忙补充,甚至带上了点“哥们儿”般的义气,试图将气氛拉回“务实”和“共赢”的轨道:“真的!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想约人家来个正式点的约会,你也可以把这里纳入考虑范围嘛!今天你跟我来,就算是……提前踩点考察了!多好!”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完美,甚至有点小得意于自己的“机智”,最后还不忘开个玩笑。
      “不过你别说是我带你来的就行,哈哈,不然显得我好像专门带人来‘预习’似的。你看,我这顿饭请的,一举两得,又答谢了你,又帮你省了一笔未来可能的‘考察费’,划算吧!”她说得眉飞色舞,逻辑自洽,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高效务实”框架里,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光芒。
      萧弘钧看着她急于撇清关系、努力将一切拉回“实用主义”和“朋友互助”层面的样子,刚才心头那点微妙的失落和自嘲,忽然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的认知——眼前这个女人,在某些方面,真是钝感得……让人啼笑皆非。
      他端起侍者刚刚斟上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冰凉微酸的液体滑过喉间,恰到好处地掩去了唇角那抹真正染上些温度的笑意。
      “嗯,”他放下水杯,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比刚才明显柔和了些许,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听起来,确实很‘划算’。”
      这时,训练有素的侍者适时地呈上精美的菜单,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祝思珩立刻将厚重的菜单推到萧弘钧面前,神态恢复了请客者的豪爽:“我请你,你点吧,别客气。”
      她努力想营造一种“兄弟伙吃饭”的轻松感。
      萧弘钧看了她一眼,也没推辞,接过菜单,目光快速扫过。
      他点菜的速度很快,几乎没什么犹豫,选择的几道菜都是餐厅的招牌,兼顾了口味与搭配,显然对这类场合的菜单并不陌生,且充分考虑了请客者的面子和用餐体验。
      “差不多了。”他将菜单递回给侍者。
      祝思珩接过,又兴致勃勃地翻到甜品页,加了一道招牌的熔岩巧克力和一份清爽的百香果挞。
      “吃饭怎么能没有甜品收尾!”她笑着说,眉眼弯弯,带着点孩子气的满足。
      侍者确认菜单后,安静离去。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稍显轻松的方向。祝思珩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们的‘学习小组’好像一直没有正式开展学习活动?那些书……你还看吗?”
      萧弘钧端起水杯,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看的。只是你最近……一直不在公寓。”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这话听在祝思珩耳中,却让她脸颊微微发热。
      是啊,她因为醉酒的尴尬和酒后的秘密,几乎是落荒而逃,搬回了老宅。
      现在想来,这种行为确实有点……没品,像是利用了人家的书房和知识,然后一声不吭就跑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桌上的餐巾角:“那个……我最近应该都不会回老宅住了。你想看书的话,随时欢迎过来。密码……还是原来那个。”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真诚。
      萧弘钧看着她略显窘迫又努力大方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追问她搬走的原因,只是顺着她的话,将话题引向更核心的问题:“因为……婚约的事?”
      “唉,别提了。”祝思珩顿时像被戳中了痛处,肩膀垮了下来,刚才的轻松神色被烦恼取代,“就是这事儿。今天下午宗寅又打电话约我吃饭。本来想约今晚的,被我以‘有约’推掉了,改成了明天中午。”她撇撇嘴,露出一副“我可聪明了”的表情,“中午比晚上安全多了,起码我下午还要上班,吃完饭就能借口工作赶紧溜。晚上时间太长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精打细算着如何“安全”应付相亲对象的模样,萧弘钧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真实的愉悦:“你真的很怕你的未婚夫宗先生。”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能不怕吗?”祝思珩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如果你家里突然给你安排一个你没见过几面、但所有人都说‘完美’、‘等了你二十多年’的未婚妻,相信我,你也会全身发毛的!当然,大前提是你自己根本不想履行这个婚约哈。”
      她试图用这种假设让他感同身受。
      萧弘钧微微挑眉,似乎在认真考虑她的假设,然后给出一个非常符合他理性人设的建议:“如果不想履行婚约,我认为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是和你父亲岳先生好好谈一谈,明确表达你的意愿。拖延和回避,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谈过啊!”祝思珩无奈地摊手,“我爸这次态度出奇地强硬,根本听不进去。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犹豫。
      “而且?”萧弘钧敏锐地捕捉到她未尽的话语,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等待下文。
      祝思珩抿了抿唇,心里那个真正的理由无法宣之于口,她需要找一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
      迟疑了几秒,她才用一种略带不确定和纠结的语气说道:“而且……万一以后我后悔了怎么办?”
      “以后后悔?”萧弘钧重复,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
      “对啊,”祝思珩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编,尽量让表情显得真实,“你看,我现在不是在追靳言嘛,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觉得非他不可。可是……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万一我追着追着,突然某一天……发现自己不喜欢他了,或者觉得他并不适合我,那时候再回头看,说不定会觉得宗寅其实更靠谱、更合适呢?毕竟知根知底,家世匹配,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能站住脚,甚至开始自我说服般地点了点头。
      萧弘钧静静地听着,看着她脸上那混合着“狡辩”和“试图说服自己”的复杂表情,心中了然。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缓缓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在‘脚踩两条船’?”
      他的用词直接,语气却并不带谴责,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剖析。
      “额……”祝思珩被他问得一噎,脸上瞬间闪过被戳破小心思的尴尬,连忙摆手,“哈哈,也不能这么说吧!这……这顶多算是……嗯……”她搜肠刮肚想找一个更中性、更合理的词,眼睛一亮,“对!应该叫‘有备无患’!给自己多留一个选择,总不是坏事嘛,对吧?”
      她说完,还试图用无辜的眼神看向萧弘钧,寻求认同,仿佛在说“你看,我这想法多务实、多稳妥”。
      萧弘钧看着她努力将“骑墙观望”粉饰成“理性规划”的模样,那副振振有词却又隐隐透出心虚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总能以一些奇特的角度,为自己看似矛盾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
      他靠回椅背,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笃声。
      最终,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拆穿她漏洞百出的“有备无患论”,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淡淡地、用一种近乎玩味的语气应了一声:“哦,‘有备无患’。”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让祝思珩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
      恰在此时,侍者开始优雅地上菜,精美的瓷盘逐一摆放在两人面前,氤氲的热气和香气暂时驱散了空气中那点微妙的尴尬。
      等侍者礼貌地退开后,祝思珩拿起筷子,仿佛为了加强自己之前的论点,又叹了口气,用一种“人生艰难”的口吻补充道:“哎,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未来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呢?感情会变,人心难测,说不定哪天任务……啊不是,是说不定哪天我自己就变了。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力而为了。”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用筷子夹了块菜塞进嘴里掩饰。
      萧弘钧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餐具,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抛出另一个问题:“听你这么说,看样子,你也并不是……那么喜欢靳先生?”
      他用了“那么”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咳咳!”祝思珩差点被他的话呛到,急忙咽下食物,有些激动地反驳,“我都为了他研究心理学,现在又创业了,整个人改头换面、奋发向上了,这还不算‘那么’喜欢啊?这喜欢得都快‘感天动地’了好不好!”
      她特意加重了“感天动地”四个字,试图用夸张来证明自己的“真心”。
      萧弘钧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动作从容,声音却依旧平稳:“你的‘喜欢’,就是一边卯足劲追他、为他改变,一边又给自己准备着一个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的未婚夫,美其名曰‘有备无患’?”
      他再次精准地戳中了她逻辑的核心矛盾点。
      祝思珩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有点恼羞成怒地压低声音,带着点耍赖和恳求的语气:“所以!这是一个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谁都不许说出去!尤其不能让我爸和靳言知道!”
      她边说边做了一个夸张的“封口”动作,眼神里充满了“你懂的”的暗示。
      为了增加说服力,或者说是为了“收买”这位可能看穿一切的“军师”,她灵机一动,抛出了一个诱饵:“你放心,等我搞定了靳言,相信我,我会送你一份超级大礼!绝对让你满意!”
      萧弘钧切割食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帘,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烁,带着一丝真实的讶异和更深的好奇:“大礼?”
      他确实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说。
      “嗯!”祝思珩用力点头,眼神真诚,“放心,你绝对不吃亏。是大好事!”
      她想起系统承诺的心愿和他身上的绝症,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这礼够大了吧?
      不过这话现在不能说。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当然,具体是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你,要保密。等到了那一天,你自然就知道了。所以,我的军师大人,记得要帮我保密到底哦!”
      她再次强调“保密”,并且给萧弘钧安上了一个新头衔。
      萧弘钧终于忍不住,低低地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悦耳,也让他周身那种疏离感消减了不少。
      “军师?” 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莞尔,“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军师了?”
      “现在啊!”祝思珩理直气壮,甚至开始了一套她自己的“历史典故”论证法,“我决定了,特聘你为我专门针对‘靳言攻略’与‘宗寅应对’此次联合行动的特别智囊团首席,简称‘军师’!诸葛亮你知道不?”
      她不确定这个小说的世界里是否有和她所在的原世界里有一样的历史。
      萧弘钧果然如她所料那样诚实地、带着点疑惑地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是哪方面的专家?”
      祝思珩解释道:“就是从前啊,有一个人,他想当皇帝,但是自己实力很菜,要兵没兵,要地盘没地盘。后来,他运气超好,遇到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军师,这个军师就叫诸葛亮。这个人,靠着诸葛亮的谋划,最后真的当上了皇帝!三分天下有其一呢!特别牛!”
      她讲得眉飞色舞,试图突出“军师”的重要性。
      “所以,”她总结道,用筷子虚点了点萧弘钧,眼睛亮晶晶的,“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军师大人?”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点戏谑,又充满了“就是你了,别想跑”的笃定。
      萧弘钧看着她努力用蹩脚的历史故事来类比、强行给他“授衔”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萧弘钧放下刀叉,拿起柔软的亚麻餐巾轻轻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从容。
      他终于不再逗她,迎着她那混合着期待、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那眼神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纵容与无奈,语气却像是终于向某个胡闹孩子妥协的大家长:“好吧,既然岳总如此‘盛情’邀请,又许以‘神秘大礼’……看来,这‘军师’之职,我是不接也不行了。”
      “这就对了嘛!”祝思珩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灿烂,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外交谈判,“你放心,等到那一天,你一定会谢谢我的。”
      她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我为你准备了一份超级惊喜”的自信。
      不过,那时候,她估计也听不到他的感谢了。任务完成,系统心愿兑现,她或许会拿着十个亿开始她真的生活了。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怅然,但很快就被“完成任务、拯救生命”的使命感覆盖。
      无所谓,她心想,他们这也算是互帮互助。她的“成功”绝对有萧弘钧的一半功劳。用系统奖励的心愿来治疗他身上的绝症,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等价交换,甚至可以说是他应得的“劳动所得”。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知恩图报、公平公正的好甲方。
      萧弘钧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其中翻涌的思虑。
      他状似随意地、用闲聊般的口吻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一天’……大概需要多久?”
      他指的是她搞定靳言、送上“大礼”的那天。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祝思珩正沉浸在对自己“完美报恩计划”的满意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快了快了,也没多久,最多还有七个月!”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七个月只是弹指一挥间。
      “七个月?” 萧弘钧抬起眼,目光精准地锁住她,重复了一遍这个精确得有些异常的时间点。不是“大概半年多”,不是“几个月”,而是非常具体的“七个月”。这不像是一个情感追求者对关系进展的模糊预估,更像是一个……有明确截止日期的项目计划。
      “嗯,七个月!” 祝思珩并未察觉自己泄露了关键信息,还用力点了点头,为了增加可信度,甚至信誓旦旦地补充道,“七个月后,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脚踩两条船’了!保证把这事儿处理得干干净净!”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七个月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她也会做出明确的选择。
      而在她心里,却默默地跟了一句:因为七个月后,真正的岳问筠就回来了。到时候,靳言这条“船”要不要,宗寅那条“船”上不上,那可就是她自己说了算了。毕竟,真正的岳问筠可是个玩咖,品味和选择……谁知道呢?
      这个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补充说明,让她看向萧弘钧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一丝混杂着歉意和“你以后就明白了”的复杂神色。
      萧弘钧将她脸上那瞬间的笃定、承诺,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尽收眼底。
      七个月。
      一个精确的时限。
      一个关于“处理干净”的承诺。
      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等到那一天,你会谢谢我的”。
      所有的线索,连同之前她无意中透露的“莫比乌斯环”、“系统任务”,以及她种种与“岳问筠”人设不符的异常行为,都在他精密的大脑中急速碰撞、拼接。
      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想,如同冰山般缓缓浮出冰冷的海面。
      他没有再追问关于“七个月”的任何细节,也没有去质疑她如何能保证七个月后一定会有结果。
      他只是微微颔首,重新拿起餐具,将一块鲜嫩的食物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可怕的语气,接上了她的话,目光却深邃得仿佛能穿透她竭力维持的轻松表象。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确认某个无声的约定,“看看七个月后,岳总准备怎么……‘处理干净’。”
      “以及,”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眸光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与锐利,“那份让我‘一定会谢谢你’的‘神秘大礼’,究竟是什么。”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冰冷,餐厅内的爵士乐依旧低回婉转。但此刻,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因这关于“七个月”的对话,而悄然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一个在憧憬着任务完成后的功成身退与报恩,浑然不觉自己已泄露天机。
      一个则在冷静地计算着时间,梳理着谜团,并将“七个月”这个关键节点,牢牢刻入了自己的战略图景之中。
      这顿各怀心思的晚餐,在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甜品很美味,熔岩巧克力在舌尖化开时带来浓郁的幸福感,稍稍冲淡了刚才关于“七个月”对话带来的微妙凝滞。
      结账时,祝思珩抢着付了款,动作干脆利落,充分展现了“答谢宴”东道主的风范。
      萧弘钧没有与她争,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掠过她专注扫码支付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开温暖的室内,山巅的夜风带着明显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餐厅外围连接着一圈宽阔的玻璃观景台,悬挑于山崖之上,以坚固通透的玻璃围栏保护,脚下便是陡峭的山体和远处模糊的森林轮廓,视觉效果极为震撼。
      “走,去逛逛!听说这里晚上看夜景绝了!”祝思珩兴致勃勃地提议,似乎完全没受刚才话题的影响,或者说,她已经迅速将“七个月”的约定归类为“未来事项”,眼下更享受这难得的山顶夜色。
      萧弘钧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观景台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情侣或游客凭栏远眺,低声交谈。
      远离了餐厅内的灯光和音乐,这里更显静谧,只有风声在耳畔呼啸,以及脚下城市传来的、被距离过滤成一片模糊白噪音的喧嚣。
      A市的夜景如同一幅铺陈在脚下的、由无数光点编织而成的巨大星图。主干道是流淌的光河,高楼大厦是发光的积木,远处的跨江大桥宛如镶满钻石的丝带。璀璨,繁华,却又因距离而显得有些不真实,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壮观。
      祝思珩走到观景台边缘,双手扶着冰凉的玻璃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发出满足的叹息:“真漂亮啊……”
      她的眼睛映照着下方的万家灯火,亮晶晶的。
      看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相机模式,开始对着脚下的城市星河调整角度,寻找最佳的拍摄点。
      她拍得很认真,时而蹲下放低机位,时而踮起脚寻找更高视角,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嗯,这个角度光影层次不错……哎呀,玻璃反光有点讨厌……”
      拍了几张后,她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抬起头,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愉悦笑容。
      目光一转,看到萧弘钧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侧脸在远处城市光芒和观景台幽暗灯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有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感。
      她眼珠一转,笑眯眯地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大功臣军师,需要给你也拍一张吗?纪念一下我们‘学习小组’首次山顶战略会议圆满成功!我的拍照技术可是很好的哦,保证把你拍得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在她颊边轻轻飞舞。
      她举着手机,笑容在璀璨的城市背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明亮,眼中闪烁着促狭和真诚混合的光芒,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想帮朋友留下纪念的普通女孩。
      萧弘钧闻声转过头,目光从遥远的夜景落到她脸上,落到那个对准他的手机镜头上,玻璃镜片后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寒风中被吹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那双映着星火、毫无阴霾的笑眼。
      几秒钟的静默,只有风声掠过。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唇角,没有拒绝,也没有摆出任何拍照的姿势,只是依旧维持着那个侧身望向远方的姿态,淡淡地开口:“好。”
      她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镜头里的他,身姿挺拔地立于璀璨的城市光影背景前,侧脸线条清晰,目光投向虚无的远方,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大衣衣角,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孤高。
      祝思珩很满意这张抓拍,迅速按下了快门。
      “咔嚓。”轻微的声响淹没在风里。
      她低头看了看成片,嘴角翘起,然后熟练地通过聊天软件将照片发送给他。
      “萧弘钧。”她收起手机,忽然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
      萧弘钧正低头查看手机上传来的照片,目光带着询问,闻言抬起头:“嗯?”
      祝思珩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玻璃栏杆,面向着他。
      山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向后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郑重的意味:“谢谢。”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谢谢他深夜的倾听,谢谢他理智的分析,谢谢他不动声色的帮助,谢谢他此刻的陪伴。
      萧弘钧看着她眼中那份清晰的感激和真诚,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
      他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淡、却很真实的笑容,没有说“不客气”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安静地接受了她这份郑重其事的谢意。
      然而,祝思珩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凝滞。
      “还有,”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更远处深紫色的夜空,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我不会忘记你的。”
      这句话来得突兀,甚至带着点……诀别的味道?
      萧弘钧唇边的笑意悄然敛去。
      他目光一凝,紧紧锁住她的脸,试图从她平静的表情下找出任何玩笑或随口一说的痕迹。
      他缓缓重复,声音比山风更沉:“忘记?”
      祝思珩被他问得一愣,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容易引起歧义。
      她连忙转回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带着点“你想多了”的俏皮,解释道:“对啊!等我追到了靳言,得偿所愿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忘记你这位‘军师’的大恩大德的!肯定要好好报答你呀!”
      她试图用轻快的语气和具体的“未来场景”来冲淡刚才那句话带来的莫名沉重感。
      萧弘钧镜片后的眼眸微微闪烁,深邃的眸光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没有被她轻巧的解释带偏,只是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短短两个字,却充满了不信任的探究。
      “嗯嗯!当然啦!”祝思珩用力点头,试图增加可信度,甚至还开了个玩笑,“不然呢?总不能是失忆吧?哈哈,那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情节啦!”
      她笑得没心没肺,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个遥远的、必然实现的未来计划。
      可是,她那句“我不会忘记你的”,以及此刻极力用玩笑掩饰的样子,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萧弘钧心里。联想到她之前无意泄露的“七个月”期限,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悄然升起。
      他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慢慢收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她明媚却似乎隔着一层玻璃的笑脸,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失控的烦躁和……不安。
      “你——”他下意识地开口,想要问些什么,质询些什么,或许是想问“你到底是谁”,或许是想问“七个月后你打算做什么”,又或许,只是想让她不要再用那种仿佛在交代后事般的语气说话。
      然而,他的话刚起头,就被祝思珩一声惊喜的轻呼打断了。
      “你看!有流星欸!”她猛地抬手指向夜空某处,眼睛瞬间睁大,闪烁着纯粹的兴奋光芒,“快点!快点许愿!”
      萧弘钧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深紫色的天幕上,一道极其迅疾明亮的银线倏然划过,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到身旁的她已经快速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嘴唇微动,无比虔诚地许下了愿望。
      夜风吹拂着她虔诚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那一刻的她,美好得如同一个不真实的幻影。
      几秒后,她睁开眼,眼眸亮如星辰,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明媚灿烂。
      她扭头看向还望着夜空出神的萧弘钧,有些奇怪地问:“咦?你怎么不许愿?是怕流星背负太多心愿,飞得太累,最后‘摔’得太惨吗?” 她用了玩笑的口吻。
      萧弘钧回过神,望向她:“嗯?”
      他一时没理解这个比喻。
      “就是有一首歌的歌词呀,”祝思珩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点分享小秘密的雀跃,“‘就是背负太多的心愿,流星才会跌得那么重’。你没听过吗?”
      她随口哼了一句曲调。
      萧弘钧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没听过。”
      他的音乐库同样不包含这类流行情歌。
      “哦,这样啊。”祝思珩一点也不惊讶,这是她原来世界的歌,他当然没听过。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兴致,反而让她有种跨越了某种界限的、微妙的亲近感。
      她看着他,忽然起了玩心,笑吟吟地说:“那我唱给你听呀?”
      不等他回答,她便清了清嗓子,微微侧身,倚靠着冰凉的玻璃栏杆,目光投向脚下那片璀璨却冰冷、仿佛永不停歇的城市灯火,轻声哼唱起来。
      她的声音在呼啸的山风中显得有些单薄,被风吹得有些断续,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带着一种与她平日“务实”、“坚韧”形象不符的温柔,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忧伤:“要说什么,杯子都已经空了,闭上眼睛心里下起大雪,天寒又地冻……他还不懂,还是不懂,离开时想要被挽留,如果开口那只是我要来的温柔……一个拥抱能够代替所有,
      爱绝对能够动摇我……都是背了太多的心愿,
      流星才会跌得那么重,爱太多,也会有坠毁的时候……”
      她的歌声并不专业,甚至有些地方音准飘忽,但那旋律中蕴含的感伤与决绝,却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悄然落入了听者的心田。
      歌词里的无奈、等待、失望,以及那份“背负太多心愿终将坠落”的宿命感,在这山顶清冷的夜色中,被无限放大。
      萧弘钧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捕捉到了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
      他的音乐素养告诉他,这旋律、这编曲感觉、乃至歌词的用词习惯,都与他所熟知的本世界流行音乐体系有着微妙的不同。
      这一定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歌曲。
      而歌词的内容……“他还不懂”、“离开时想要被挽留”、“背负太多心愿”、“爱太多也会有坠毁的时候”……这些词句,像一根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心中那些关于她的谜团。
      它们听起来,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倾诉,又像是对某种既定命运的无奈描绘,与他隐约猜测的“外来者”、“时限任务”不谋而合,甚至……像是对她与靳言关系,或者对她自身处境的一种隐喻。
      歌声在风声中渐渐止息。
      祝思珩似乎也沉浸在了歌曲的情绪里,半晌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侧脸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萧弘钧低沉的声音才在她身后响起,打破了沉默:“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祝思珩似乎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转过头,脸上重新挂上轻松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唱着忧伤歌曲的人不是她。
      “叫《他还不懂》,一首很老很老的歌了。怎么样,喜欢吗?”她的语气带着点分享宝藏后的期待。
      萧弘钧注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明亮的笑意下找到刚才忧伤的痕迹。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嗯。”
      不仅仅是喜欢旋律,更是这首歌本身,像一个来自她世界的、带着密码的信物。
      得到肯定的答复,祝思珩眼睛一亮,一个念头闪过:“咦,不如我把它完整地录下来送给你呀?就当是……嗯,预支一部分‘军师福利’?要吗?”
      萧弘钧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颔首:“好。”
      他想要这份“信物”,想要更清晰地捕捉那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旋律和情绪,想要……留下一点什么。
      “那行!”祝思珩一拍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我回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录音棚,或者用专业设备在家里录也行,保证音质比刚才清唱好!录好了送给你,就当是……”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出声,“哈哈哈,就当是你的圣诞节礼物好了!虽然还有段时间,但可以提前准备嘛!军师特供版哦,独一份的!”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在策划一件很有趣的礼物,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将另一个世界的碎片,作为礼物,郑重地交付给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
      萧弘钧听着她轻快的规划,看着她被夜风吹得泛红却洋溢着活力的脸颊,眼底深处的暗涌渐渐平息,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专注。
      “好,”他再次应道,声音融在风里,“我等着你的……军师特供版圣诞礼物。”
      一份来自异世的歌声,一份承载着未明心绪与命运暗示的礼物。
      这或许,也是她无意中留给他的,又一个关于她真实来历与内心世界的、珍贵而危险的线索。
      夜色愈深,山顶的风也愈发寒冷。
      该下山了。
      但这一夜,无论是山下冰冷的城市灯火,还是山顶转瞬即逝的流星与异世的歌声,都将在两人的记忆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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