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觑自身[石纪元 烟叉]》Xavier26

27、扭曲了制图学的历史10 不可绘制之

　　不可绘制之物最终被绘制出来，扭曲了制图学的历史10

　　赛诺这一路并不是只顾着走，或着只顾着和身后的青梅竹马聊天，他一直在观察溪沟里头的砂石。
　　——若溪沟沙中含矿颗粒持续稳定出现，且愈往上游愈粗糙、愈丰富，就可以判断是矿脉露头的地点。

　　“就在这里。”现在已经走超过一个小时，赛诺停下脚步，“先移除表土，在测绘以前我要先辨别这是什么矿，还有校正岩层缝隙的方向。”

　　当表土被移除后，两位同学可以看见很多条线。赛诺蹲在地上研究这块像被烤焦的泥土说：“不管是哪种矿，只要是矿条彼此交叉、汇合的地方，都代表挖出的矿会比单一矿条本身更丰富。”
　　“然后锡矿矿条比较特别吧，它会夹杂核桃大小的黑色石块……虽然比较少见，但是在河流、溪水附近，或是沼泽地带，有时候能够发现只含金的细小矿条哦。”

　　同样蹲在地上的斯坦利，摸着土问：“你是说金矿？”
　　“对啊。”赛诺反问，“金和矿组在一起，不是金矿还能是什么？”

　　“我和你说，如果矿条单独出现时就别妄想了，不太可能会有金矿，但如果是好几条汇聚在一起，就有相当机会挖到金。”赛诺指了指线条的交汇处，“我们先把这里凿开，我要沿着长度和宽度找矿脉。”

　　斯坦利：“然后呢，你接下来要怎么分辨这是什么矿？”
　　“先看颜色再看质地。”赛诺回答，“各金属原矿有特征色。举例来说，金有黄绿、黄、紫、黑，或外红内金黄。银有铅灰、红、白、肝色、灰、黑，紫。铁有绣红色。”

　　“不是。”斯坦利说，“你读书就读书，为什么要记这些东西，你还能预知自己未来会当矿工来挖矿是不是。”
　　赛诺意味深长地瞥了斯坦利一眼，“避免书到用时方恨少，你的小刀给我一下。”

　　“你要做什么。”
　　“银灰矿与方铅矿颜色相同，肉眼会误判，我要用刀切开，你不借我，我要用牙咬了。”

　　斯坦利把小刀借给了赛诺。
　　接着，两位同学一起看见矿在赛诺的掌心碎裂成粉，赛诺判断，“这是方铅矿，非常脆。如果是银矿，就切不开、留下凹痕。你知道吧，银矿具有延展性。”
　　斯坦利：“现在知道了。”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辨别这是什么矿，就是看伴生。”赛诺道，“雌黄就是金。铋是辉锑矿，银是铜绿、黑矾、绿矾以及黄铁矾。铜是大块的纯黑石，锡，是绣色物质。”
　　“但这些都是我肉眼判断，有可能会出错，专业人士会靠试金炉确认。”

　　斯坦利：“试金？听起来不太像是现代人会讲的词，和炼金有什么关系吗？”
　　“哈哈，有孽缘的关系。我跟你分享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其实Georgius Agricola讨厌炼金术师，他觉得炼金术师那群人是应该处死刑等级的诈欺犯，他特别在书中将冶金术与炼金术分开了。”

　　“Georgius Agricola说——‘炼金术师声称能把贱金属拆解成基本成分，去除多余的部分、补上不足的部分，借此炼出金、银。’他对此的态度是——我无法断定他们是否真的做得到，但既然没有任何一位炼金术士因此真正致富，而全世界那么多国家都不断产生炼金术士。大家日夜苦干，结果谁都没有真的变出财富，这件事就相当可疑，以及‘炼金术是否算得上一门艺术，容我他日再谈’。”

　　“试金术的目的是要精确测定矿石、合金，或钱币中已经存在的金、银、铜，铅比例——用来判断这批矿值不值得花大成本开采冶炼，也用来检验铸币成色是否被掺假。整套流程配熔剂、秤重、炉内加热，灰吹法分离、精秤金银珠，都是诚实的定量分析。目的是查明已存在多少，而不是创造出原本不存在的贵金属。这在Georgius Agricola的体系里，称作冶金学(metallurgy)的一部分，是他整部书认真教授、毫无保留的正经技艺。”

　　“当然，有足够的实力，我对于Georgius Agricola，也就是不同立场的声音非常包容。并且事实是冶金和炼金共用类似的工具词汇，但用途南辕北辙。冶金家会称试金炉(probierofen)，但炼金术师会称作风炉(windt ofen)，两者都是共用炉具、坩埚、助熔剂，加热技术的。”
　　“为什么会说Georgius Agricola是不同立场的声音，因为近代化学其实就是由炼金术、医学、冶金学三条源流汇聚而成的。试金术不是炼金术，但两者有重叠的关系，不必过于偏颇地去否定彼此。”

　　“炼金术很多实际的例子是来自僧侣或是修道士。比如说Theophilus，因为教会器物制作，会用到冶金炉、灰吹法，用盐胶结分离金银等的技术，主打实用。Geber，首次描述了硝酸、王水等矿物酸的制法，书中记载了汞齐化、灰吹法、用盐分离金银等真正实用的冶金技术。”

　　“Atalanta Fugiens(逃跑的阿塔兰塔)是结合版画、音乐与文字的著名炼金术寓言集。Paracelsus是16世纪将炼金术转向医药化学(iatrochemistry)的关键人物。”
　　“哦，但我们在这里只会用到冶金的技术。还有，我确定好矿脉性质了，我们先架三脚架安装罗盘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