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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针 ...

  •   针对“什么时候告诉蒋熹自己的新身份”这个问题,蒋拂晓进行了深度思考,得出的答案是——不知道,先瞒着。总归按照计划,在高考前他不会主动披露这件事,高考之后,他必须遵循父母安排出国,那个时候,也许就是告知蒋熹的最好时间。

      可人生在世,总是意外丛生。

      蒋熹提着大包小包回家,里面都是姐弟俩平时舍不得多买的昂贵食物,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因为她升职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蒋熹锲而不舍、艰苦卓绝的奋斗下,她过三关斩五将成功晋升为品牌经理。

      为表庆祝,她买了很多东西,她准备等蒋拂晓放学回来,带他出去好好吃一顿。

      把东西放在桌上,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放厨房的放厨房,收拾好,蒋熹坐在沙发上,畅享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升职后,她的工资也翻了一倍,这代表姐弟俩可以提升生活质量了。首先得换个更大的房子,拂晓也不小了,得给足他私人空间,等他上大学了,要给他添置很多新衣服,还得给家里的小狗买个新垫子,自己的电脑也得换了,前段时间处理工作都略显卡顿。

      蒋熹双手捧脸,幸福地摇摇头,又坐了一会儿,她寻思把卧室彻底打扫一下,前一阵太忙,姐弟俩的床单被套都得换一下。

      她哼着小曲走进卧室,把自己床上的床单被套都拆下来,一边拆一边惋惜,这间卧室,从她毕业就陪着她,也算是见证了她的成长历程,乍一换地方,想想还有点不舍呢。

      拆完自己的,蒋熹开始拆蒋拂晓的被套床单。

      平时这些都是蒋拂晓自己做,蒋熹想帮他,他就以“我是大人了,姐姐这样我会不好意思”为借口拒绝蒋熹的好意。

      不像大多数青春期男孩,蒋拂晓很爱干净,总会自觉清理自己,床铺没有异味,也很干净。

      蒋熹把被套拆下来放好,伸手去抓枕头,她忙着褪下枕头套,余光却突然瞥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点柔软的粉色闯入蒋熹的视野,她身体一颤,心跳骤然加快,她抖着手,指尖挑起那片布料。

      粉色,前面带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布料中央,有她使用过的痕迹,也有另一个人使用过的痕迹。

      刹那间,像是被雷电劈中,蒋熹浑身僵直,大脑一片空白,在原地缓了几分钟,她身体骤然瘫软,跌坐在地,一股无法克制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她控制不住地干呕,伏在地上,眼泪和鼻涕混杂一起。

      这代表什么,蒋熹很清楚。

      蒋拂晓长大了,他成年了,有生理方面的欲望,这是正常情况,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他的性幻想对象,是他的姐姐,亲手养大他的姐姐?

      蒋熹缓了几口气,直起身,凝望着还挂在指尖的布料,她在思考,这个东西要怎么处理。

      拿走,合理,毕竟本就是她的东西,可是会被发现。

      放下,不合理,但不放下,会被蒋拂晓发现。

      蒋熹大脑高速运转,摊牌还是继续隐瞒?摊牌,姐弟关系还能维持下去吗?隐瞒,还要纵容蒋拂晓继续错下去吗?

      她陷入两难境地,一面是万丈悬崖,一面是无底深渊,这是一个必错的选择题。

      蒋熹逐渐调整好呼吸,她缓缓起身,拿着那块布料,塞进垃圾桶,然后冷静地系好垃圾袋,下楼丢进垃圾桶。她作出了选择,她不能隐瞒,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弟弟,日日夜夜躺在她的身边,一边亲密地喊她姐姐,一边对着她舒缓寂寞。

      这太恶心了。

      这下,蒋熹也没了出去吃饭的心思,她从冰箱拿出一些剩下的蔬菜,清洗干净后,站在厨房,缓慢收拾着,心思却已经不知去哪了。

      这也导致她没有注意到蒋拂晓开门的声音。

      蒋拂晓一进门就瞧见蒋熹背对着他,站在厨房切菜,他放下书包,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准备像平时那样,从后面抱住蒋熹,给她一个惊喜。

      余光一瞥,他脚步立刻钉死在原地,阳台的洗衣机轰轰作响,滚筒缓慢转悠,里面布料的花色是那么眼熟。

      他的床单,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蒋拂晓的笑容僵住,嘴角一点一点往下坠落,一个不好的念头让他瞬间窒息。

      他同手同脚地走到卧室,看清之后,长久以来的私心和隐秘的得意瞬间崩塌,如同火山喷发、大地开裂、海啸滔天。

      但仅仅几秒钟,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迅速冷静下来。

      蒋熹手握着刀柄,刀刃却在切着虚空,手中的土豆还圆滚滚的,皮外伤都没受。

      两只手臂突然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如同两条阴冷黏腻的毒蛇,顺着她的脚踝、小腿、大腿、脊背缓缓爬上她的身体,死死缠绕住她的生息。

      一个温热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蒋熹的肩头,温热吐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她恍惚间觉得身侧有一只流着涎水饿虎,正舔舐着她的脖颈,测量哪处可以咬下去,一击毙命。

      “姐姐,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这话对于蒋熹来说,和阎王爷的诏书没什么区别。

      她浑身一抖,迅速朝一旁躲开,那两条胳膊就软软地贴着她的身体滑落,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眼前人:“拂、拂晓,这是个误会,是不是?”

      到现在为止,这个可怜的女人还心存侥幸,万一弟弟只是借用姐姐的东西、正常疏解需求呢?

      “不是,姐姐,我喜欢你。”蒋拂晓站定,声音冷静,脸上更是毫无波澜,这口吻不像是戳破自己对姐姐的龌龊心思,更像是说“姐,今晚我要吃土豆丝”。

      蒋熹眼泪前仆后继地从红眼眶滚落,砸在地板上,盛开朵朵血泪之花。

      “是我不好,是姐姐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没有顾及到你,临近高三出现心理问题很正常……”蒋熹语无伦次地为自己狡辩,事实就摆在她面前,她却视而不见。

      蒋拂晓打断她:“姐,我说了,我喜欢你,我也没有心理问题。”

      蒋熹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没有心理问题,你会喜欢上自己的姐姐?”

      蒋熹一把扯下围裙,拉着蒋拂晓就要往外走:“走,我们走,拂晓你生病了,姐姐带你去看医生!”

      蒋拂晓反握住蒋熹的手腕,截停她:“姐,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喜欢你,我爱你,是男女之间……”

      话音未落,蒋熹已经猛地挣开蒋拂晓的手,用尽浑身力气,抬手狠狠甩出一巴掌,清脆响亮的一声“啪”,在室内久久回荡。

      蒋拂晓的头偏向一边,牙齿磕在嘴唇上,嘴角溢出鲜红血色,他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转过头就要牵起蒋熹的手:“姐你手疼不……”

      蒋熹抬手又是一巴掌,蒋拂晓头偏向另外一个方向。

      他揉揉嘴角,也不恼,反而露出一个微笑,这幅样子,在蒋熹眼里,完全就是地狱走出的修罗,诡异又恐怖,她忍不住后退两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蒋拂晓。

      蒋拂晓上前两步,如今,他的身量早已不像17岁重逢时了,现在的他,高大健壮,线条流畅的肌肉无不彰显这个年轻男人身体所蕴含的巨大力量。

      眼前男人所散发的气场,让蒋熹心中生怯,熟悉的面孔逐渐变得陌生,她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蒋拂晓。

      男人步步逼近,直到蒋熹臀部紧紧挤在洗手台上,他站定,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蒋熹臀部两侧,面孔逐渐靠近她,那双本充盈着纯真顺从的蓝眸,现在全是试探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太近了,近到两人的鼻尖已经贴在一起了。

      蒋熹又想抬手扇他,但手腕刚动,就被男人摁住了。

      “你怕我。”语气笃定。

      蒋熹眼含热泪,语气凶狠,恨不得从男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我恨你,我厌恶你,你真恶心,真龌龊,是个十足的变态、疯子!”

      “为什么?”男人坚固的面具裂开一道缝,表现出孩童般的疑惑和伤心,“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条罪状还不够吗!”蒋熹怒喊。

      蒋拂晓渐渐垂下眼,浑身泄力般,像是个七老八十腿脚不便的老人,缓慢后退,转身,嘴里小声嘟囔着:“我不是,我没有……”

      解开钳制,蒋熹稳了稳心神,她试图擦掉流不尽的眼泪,单手叉腰,站在窗前,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抖着手打开手机:“我帮你联系心理医生。”

      “我没病!我们都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我们根本不是姐弟!”蒋拂晓红着眼,双拳紧握,绝望地嘶吼着。

      “不是姐弟?蒋拂晓,我问你,你是谁一手带大的!是谁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的!”蒋熹也不甘示弱地回击。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我欠你的,我可以还你!”

      “还我?”蒋熹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还我?我付出的时间、精力和感情,你拿什么还!”

      蒋拂晓眼中憋着一大泡眼泪,死死支撑着,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他也无法回答蒋熹这个问题,生育不是恩,养育才是恩,这些年来,蒋熹于蒋拂晓来说,亦母亦姐,亦师亦父,她充当了他成长中不可或缺的所有人的身份。

      蒋熹坐倒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头,客厅一时间死寂无声。

      “拂晓,我想,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你待在我身边,明天我就去帮你办寄宿,以后,你就住在学校吧。”蒋熹声音沉闷疲倦,有气无力。

      蒋拂晓也冷静下来了,他垂下头,无力地靠在墙上:“不用,我会搬出去,我的亲生父母已经找到我,我以后跟着他们生活。”

      蒋熹猛地抬头:“什么?你为什么之前没跟我提过?”

      蒋拂晓一言不发走到卧室,打开行李箱,往里面塞东西。

      蒋熹僵立门口,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阻止他,亲生父母什么底细她都不知道,怎么放心把蒋拂晓交付出去。

      但如果上前阻止他,后续的事情怎么处理?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一刀两断,再也不见。

      “你亲生父母是做什么的?我想见见他们。”一番天人交战,蒋熹终于鼓起勇气上前。

      “不用。”蒋拂晓已经收拾好东西,他直起身,垂眸盯着蒋熹,蒋熹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退后一步。

      蒋拂晓自嘲地笑笑:“我走了,蒋熹,再见。”

      说完他不容置喙地强硬单臂轻拢了蒋熹一下,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正如一年前,在蒋家老宅,他背着一腔孤勇和委屈走出家门。

      一年多的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他们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姐弟关系,一句道歉也无法再解开两人乱如麻的纠葛。

      暗夜,一辆眼熟的迈巴赫幽冥般滑停在蒋拂晓面前,司机下来,为蒋拂晓恭敬地拉开车门,然后自觉把蒋拂晓的行李箱搬进后备箱。

      Amy侧眸看眼蒋拂晓,微笑:“和姐姐闹翻了?”

      蒋拂晓懒得解释,木着脸不说话。

      但Amy是什么人,在社会上闯荡那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光从蒋拂晓那个半夜打来的电话和泛红的眼圈就明白是什么事了。

      她拍拍蒋拂晓搁在膝上的手:“以后就静下心来,好好配合妈妈的安排吧,你出国的日期,会提前,明天,你就去上预科班。”

      车内静悄悄,静到让人心里发毛,司机忍不住瞥眼后视镜,就这一眼让他瞬间麻了身子。

      后座上,一男一女,同样的蓝眸里闪烁着意味不同的光芒,冷峻幽深,摄人心魄。

      像是端坐天平两端、旗鼓相当的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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