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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死因 师父是自尽 ...

  •   “那当然是不能去。”燕归帆打了个哈欠翻过身,从被子里露出脑袋道,“姚义康是国之栋梁,非同一般的重臣。如今人刚死,他就贸贸然跑去吊丧,不是主动将私下结交外臣的罪名往头上扣吗?”

      “确实不合适,看看父皇下不下旨让我去吊唁吧,怎么着也得过几天。”既然不去姚府,那么今日便没有其他需要这么早出门的事。晏归玉宽衣解带,把双手扒在床边说话的燕归帆往里一推,重新躺下:“只是虚延的线又断了。”

      看他们两人这样,八成还要靠在一起睡个回笼觉,项鹤知趣地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燕归帆故意顺着晏归玉的力道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被子全部卷走,行为上如此幼稚,说的却是正经事情:“未见吧。他死得估计有蹊跷,日后找个机会问问姚义康的孩子、学生,说不定会有收获。”

      晏归玉一想也是,从纷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往里侧了侧身,然后忽而发现燕归帆已经携被潜逃,抬手捏住被子最外面那个角,用力一拖,又将对方连人带被地拽回来,锢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本王看你挺有活力的。”他在燕归帆薄薄的眼皮上吻了下,出声询问道,“要传早膳吗?”

      “不要。”

      如今这日头,早晚是最凉的,燕归帆一点都不想出这么快被窝,回答完后扬起头,亲了亲晏归玉的喉结,闭上眼睛秒睡。

      ——

      过了几日,宫里有旨意下发,命原礼部侍郎、僧录司左善世宇云旗任礼部尚书一职,恢复日常事务,并着楚王晏归玉登门吊唁。

      姚义康历任三朝,姻亲故旧非常多,晏归玉从前被指派去几个去世的大臣家中吊唁,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而且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什么近百岁满头花白的、五六十岁还算康健的、三四十岁正值壮年的……乌泱泱站了快一院子。

      他是皇子,最先上前致礼,走完流程后礼貌地低头退到一边,视线在姚义康那几个孩子身上来回转,思忖着待会儿该找谁问话,耳边是五花八门的哭泣声。

      想到一半时,身边走过来一人。

      “殿下上了香还不离开,站在此处追忆姚老大人,这心意真是难能可贵。”徐伯山跟姚义康也有过一些来往,同样于今天赶了过来。只不过他恭维后,很快又压低声音:“殿下,咱们借一步说话?”

      “走吧。”

      盖因来者实在太多,且个个悲伤得真情实感,负责组织仪式的姚家人几乎要照管不过来,也分不出精力留意晏归玉的动向。

      他跟徐伯山走到一处假山后,环视一圈确认没什么别人,徐伯山便道:“殿下先前交给臣,让臣给一个孩子请先生的事情,臣现在已经有了头绪。正好今天殿下也在这里,臣就先把他说给您听,您先给掌一掌眼,看看合不合适。”

      给个小孩找师父,又是国子监祭酒亲自挑的,晏归玉自然不会信不过。但看徐伯山如此认真,他还是点了一下头,示意对方开口。

      谁知徐伯山看到他这动作,脸色变得有些精彩,既像是骄傲又像忐忑,低声报出了一个名字。

      晏归玉觉得有点耳熟,想了片刻后惊讶道:“徐杰,你儿子?”

      徐伯山年过六十只此一子,完全承袭了他父亲的才华,年轻的时候就中了进士,尤其作得一首好诗。虽然没进三甲,但在当时也是京城百姓津津乐道的人物。

      只可惜,徐杰入仕后第二年,被外放去扬州做知府,待了没多久就在一次出巡时‘巧遇’山崩,尽管侥幸留下一条命,但右手和右腿彻底坏死、截断了,卧床长达四五年,后面自然也没再做官。

      而在他之后的扬州知府,就是前不久刚调回京的董听寒。

      “犬子无福,没有董大人那么好的运气,能等到殿下前去,将他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徐伯山眼眶有些红,叹气说道,“当年的事给他带去的打击很大,多少年了连门都不愿意出。特别是臣还管着国子监,日日面对宋乘风……”

      “徐大人,还是看开些吧。”

      其实无论董听寒还是徐杰,下场都非常惨烈,董听寒也只是自己安然无恙,但一家老小全都赔在了扬州。晏归玉去过京城的董府,里面一片素净,连个下人都没有,安静得像是坟墓。据董听寒说,他并不打算再娶,聊此残生便罢了。

      晏归玉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徐伯山,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至少现如今,你和徐杰都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殿下说的是。”徐伯山闻言沉默半晌,冲他点了点头,再开口时语气终于松快了一些,“自董大人回京,宋家一案告破之后,小儿的精神就好了许多,总算愿意被推着出去走一走。前些日臣去他房间的时候,还发现了这个。”

      话到此处,徐伯山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晏归玉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写着诗句的黄纸,字迹歪歪扭扭,看着写得很费劲。

      可即便这手字很难看,晏归玉也不是很通诗句的那种人,也依然能清晰地察觉出写下这些的人心怀大志,胸襟极为宽广。

      晏归玉猜到了些:“这是……”

      “没错,这是小儿写的,用左手写的。”徐伯山笑了笑,不等晏归玉还,就很不恭敬地将纸从对方指间抽回来,宝贝一样重新揣好,解释道,“他怕写得不好,让臣看见伤心,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用包药材的纸去写,这一张是忘记扔了。殿下您看,还可以吧。”

      “很好。”晏归玉由衷地答了这一句,想起徐杰曾经的风光履历,以及方才徐伯山的提议,又忍不住有些担忧,“令郎惊世之才,又出身名门,去教一个还没中秀才的小孩子,会不会让他不舒服?”

      当年徐杰在一瞬之间,从皇帝倚重的新贵宠臣,跌落为一个缠绵病榻的残废,身心上的痛苦不言而喻。而今仇敌全族被屠,好不容易燃起了一点对生活的热情,又让他去干这么简单的活,晏归玉怕他觉得落差太大,一时想不开。

      徐伯山连连摇头:“殿下放心,臣已经跟小儿深谈过,他很高兴自己还……能对别人有用处。就是他很担心,那孩子年纪不怎么大,看见他的残肢可能会觉得恐惧,万一吓到别人的话就不好了。”

      晏归玉道:“放心,不会的。”

      若换了其他人家的孩子,没准真的不敢接近这样的师父。可霍潮是干什么的,他儿子从小到大也没少见识过,霍府里尚且专门开辟了个屋子,拷问和关押霍潮的敌人或怀疑对象,外头更不用提了。

      晏归玉简单解释宽慰了几句,徐伯山搓了搓手:“既然这样,就再好不过了。那殿下要是觉得没问题,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见晏归玉点头,徐伯山非常高兴,拉着他又商量了一些细则,最后还是徐府下人找到这里,跟徐伯山耳语几句,徐伯山才意犹未尽地表示家中有事,要先离开。

      两人刚刚聊得很热络,晏归玉感念他对儿子的一片慈爱之心,客气地送了几步。徐伯山走到院门口时,原本已经一只脚踏出去,思考一会儿之后,又收了回来。

      晏归玉意外道:“徐大人还有什么事情要同本王说吗?”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徐伯山挥挥手,让下人离远了些才道,“只是臣注意到殿下,方才一直在看姚老的几个孩子,是有关于姚老的事情,想问问他们吗?”

      “你还真是慧眼如炬。”

      徐伯山早就已经是他的人,再加上现在徐杰一事,只会对他更马首是瞻。晏归玉便没隐瞒,简单解释了几句:“本来是想拜见姚大人,当面跟他聊一聊的,没想到只晚了一点,就没这个机会了。”

      徐伯山若有所思地颔首,停了一阵子后提议道:“那臣觉得,殿下找他孩子们谈,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收获。实不相瞒,姚大人会教学生,当爹却有点儿……”

      说到这里,徐伯山摊开双手,表情纠结,一切尽在不言中了:“所以,他的几个孩子跟他都不是很亲。殿下若想知道关于姚老的事情,不如去问他的门生。”

      晏归玉迅速想到一个人:“新任礼部尚书,宇云旗?”

      “可以。”徐伯山思索了一番,点点头,“他是姚老的接班人,也是姚老最出色的徒弟。这些年姚老偶有病痛,都是他一直在榻前侍奉,殿下找他必会事半功倍。”

      “多谢大人提醒。”晏归玉道。

      徐伯山是聪明人,只是给晏归玉指了一条明路,并不追问他到底要问什么,讲完这番话就功成身退,带着下人径自离开。

      那边晏归玉一直无声地留心着宇云旗的动向,果然见对方始终守在灵前,一直到天暗了下来,大部分前来吊唁的人、甚至一些姚义康的孩子都在下人的搀扶下回了屋,他还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为他的恩师披麻戴孝,一动也不动。

      这会儿宇云旗身边围着的人不多,正是个好机会。晏归玉自称从前就十分敬重姚老大人,惋惜于对方生前跟他见得太少,要再给姚义康上一炷香,抬步走了过去。

      结果晏归玉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刚一靠近,宇云旗就麻木道:“臣知道殿下找臣是想知道什么,师父是自尽,不是病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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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代背景,相爱相杀题材完结文《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 预收文《诱骗宿敌的一百零八招》 黏黏糊糊谈恋爱的小甜饼可点击《完啦,我快死啦》 《失业暗卫再上岗指南》 《伴侣的秘密》 《二婚》 这里还有一个狗血文《棋逢对手EA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