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光正的情人》鹤九生

72、照顾姜飞光 “因为这世

　　万绿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李毓秀看了一眼万绿的背影，“听说庄道收你为徒了？”

　　路安没有看到万绿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的思绪有点迟缓，但他并不觉得他与庄道之间建立起了师徒关系，“没有，不过是同行了一段路而已。”

　　李毓秀看着路安，笑了一声，“你竟然看不上他？”

　　“我何德何能能看不上太师。”庄道于他而言算个过路人，埋怨他都是在浪费感情，“只不过道不同而已。”

　　“那你的道会和谁同呢？”李毓秀盯着路安的双眼，“路安，你知道这三个月会发生什么事吗？”

　　路安忽然心领神会，他中毒需要解毒的事，姜飞光不可能预测到，并嘱咐李毓秀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李毓秀如此当机立断地救活他，是因为他不想把那颗丹药在皇帝身上。

　　皇帝知道这件事吗？他的处心积虑怎么就变成了阴差阳错呢？这是不是也算杀了皇帝一次，那皇帝又会怎样报复他呢？

　　路安摇了摇头，“我一介孤舟，同行者万千，同归者未知。”

　　李毓秀笑了一声，路安的眼神清明怎么会是未知，“未知？听说你那天原本约了人，路安，你觉得你的命有多值钱？”

　　路安在李毓秀的眼里察觉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谢璂那天不赴约有没有可能真的病的很重，可是刚才姜飞光还说皇帝去迎接他了，大概又被救了过来。这三个月不会真的风雨飘摇吧？

　　路安比划了一下，“因为我的心比针眼还小，锱铢必较，所以我的命应该也是薄如纸，贱如土。”

　　李毓秀大笑，他站了起来，“你是个有趣的人，但是我不理解你这样的人怎会愚蠢地选择自杀？”

　　“哈哈！”路安皮笑肉不笑，“因为这世道不像我这么有趣，我不想被人吃掉，所以自己把自己吃掉会更好一点。”

　　“有君子之风，但还是太懦弱了些，不想被吃掉，就去把别人吃掉啊！”

　　路安摇头，“我才不要，那些又臭又腥的肉，我下不去口。”

　　“哈哈哈！”李毓秀摇头，“路安，你真不像和尚，一点不想着慈悲为怀渡天下苍生，只想着独善其身。这点，的确跟庄道那个腐儒也不像”

　　他这是在赞扬庄道是个心系天下的大儒？路安看着李毓秀，但他转身走了，“等会药煎好了记得喝，我要进宫去了。”

　　李毓秀是在告诉他皇帝的身体真的出现问题了，王宥的毒是什么毒呢？

　　“你为什么要救我？”

　　李毓秀没有回头，“因为我会解毒啊！”

　　路安确定他刚才的猜想没有错，李毓秀不想救皇帝。的皇帝若是太早死掉，对姜飞光而言，应该不是好事，李毓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只能静观其变了，路安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妆奁的盖子，那只戒指项链原封不动地待在那里，他拿起一旁的剪刀，剪掉了缠绕着的棉线，又找了方手帕认真擦了擦，是该完璧归赵了。

　　秋天天黑的快，路安喝完药本想练会字，但万绿带着人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焦急，“披上披风，跟我走。”

　　路安不明所以有点抗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跟在万绿后面出了这个院子，往西走了一小段路穿过一个小花园，到了一个更大的院子，他抬头看到了牌匾上写着主殿，这个名字言简意赅到一下子能看出主人的不在意，还是说这就是它的正名？等会那这不就是姜飞光的居所？

　　那些随从进了院子后立即散开巡逻，姜飞光怎么了？路安有点忐忑，进了大厅，万绿背着药箱带他走进里间。她转身吩咐道：“把脸盆和毛巾端过来。”路安立即照做，他走近就看到姜飞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满头大汗，他在发烧吗？

　　万绿接了过去，“把小光的衣服脱掉，然后把他的身体抱起来靠在你身上。”

　　姜飞光身上已经脱掉了那层铠甲，剩下一身玄服，他闻到了一点血腥味，姜飞光受伤了。

　　李毓秀应该是进宫了还没回来，但这些事情万绿和其他人不能做吗？他不懂医术本想拒绝，“我不……”不会照顾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万绿的眼神阻拦住，“你觉得这件事能找别的下人来做然后宣扬出去吗？”

　　路安沉默，他抱起姜飞光的上身，解开他的上衣后，发现绷带浸满了血液，时间估计很久了，血液有点乌黑，穿黑衣服真是看不出来血迹。路安小心翼翼剪开了绷带，他和万绿都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胸膛有一道斜长的伤口，有点化脓了，结痂、脓液和鲜血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这一刀如果砍在路安身上，他估计要完蛋了，他不安地问道：“应该没伤到骨头吧？”姜飞光真的太疯狂了，都伤成这样了，还抱着他躺在他身上折腾那么久，怪不得他不脱掉铠甲，估计脱掉就难以站立好身体了。

　　“应该没有，你抱住他，不要让他乱动，我要给他清理伤口，重新上药。”

　　先清创后上药这个方法没错，但这些器械似乎都没有消过毒，这样会不会交叉感染，“这个毛巾和水都干净吗？”

　　万绿看了一眼路安，他似乎懂一点医理，“西北军营规矩，处理见血伤口的水和毛巾都必须煮沸过，医者双手必须用烈酒冲洗过。”

　　这样的操作方法应该是现下的最优解了，往水里放点盐也不能当生理盐水用，亏姜飞光还是个医生，竟然把自己的伤口搞成这个样子。路安点头，“有消杀过就好。”

　　万绿已经弄湿毛巾擦拭伤口，姜飞光昏迷中感到疼痛开始挣扎，路安连忙抓住他的双手，出言安抚道：“飞光，飞光，你不要动，忍一忍！长史正在给你清理伤口，等会就好了！”根据他的死亡经验，昏迷中是会有点听觉的，他们说的话姜飞光应该能听到。

　　姜飞光似乎听到了路安的话，他的身体不再因为疼痛而挣扎。万绿看了一眼路安，他正低着头关注着姜飞光的表情，拿他的袖子仔细给他擦汗。

　　万绿将伤口上的杂质都清理好了后，倒上了一层药粉。路安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姜飞光给他用在后背上的金疮药味，他不解，“有这药，飞光的伤口怎么还发炎成这样子？”

　　姜飞光说过这个药药效好得很，万绿抬头看了一眼路安，“因为他把药用在了你身上，所以他没药可用。从知道你发生意外后到现在，他一心想着回京，劳心劳力，伤口怎么能好得了？”

　　路安从万绿的语气里听出克制和责怪，她估计是很想骂他的，但碍于在姜飞光面前不好发脾气。路安觉得有点委屈，但他又是受益者，思来想去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万绿拿着纱布从背后缠上去，路安顺势接过从肩膀上包扎下去，两人配合很快便将伤口包扎起来。路安将姜飞光的身体放回到床上，希望他赶紧痊愈吧。

　　“水桶里还有水，你等会给小光擦擦身体，再给他换条裤子。”万绿站了起来，“还有，晚上你就在床下将就一下，照顾好小光。我先去煎药，等会送过来。”

　　路安看向万绿，真把他当小厮使唤了，他也还是病号呢！但也只能点头，“好的，长史。”

　　万绿端着那盆血水出去了，路安刚站起身来，手就被抓住，他被吓了一跳，他慢慢转过身去，姜飞光还是双眼紧闭，估计是条件反射，他尝试掰开姜飞光的手，但他的力气非常大，眉头也皱在一起。

　　路安有点生气，“醒了就别装睡！”但姜飞光依旧没有睁眼，神情很痛苦又很抗拒，路安有点吃不准他到底醒没醒，但他都只能放低姿态了，“我要去拿干净的毛巾给你擦汗，你先放手。”

　　姜飞光还是紧紧攥着他的手，他的手腕都有点痛了，路安无语，“飞光，你先放开我的手，我不离开，真的，我就是要去拿条毛巾过来而已。”

　　路安手上的力度真的逐渐变轻，他将姜飞光的手放好在他的身侧，将水桶提了过来，路安看着姜飞光躺在床上忽然觉得他的身躯有点庞大，真的幸好有一身腱子肉，不然也扛不住这伤害。他打湿了毛巾从头开始擦擦拭，发现他身上的伤疤还挺多，皇子做成这样，也是吃苦耐劳的很。

　　但是真的要给他换裤子吗？路安犹豫了，这事是真的有点尴尬，他深呼吸了口气，做！有什么不能做的！此时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正在执行命令而已！他飞快脱掉姜飞光的鞋袜和长裤，然后面无表情地简单擦拭后套上干净的绸裤，又洗脑自己应该也帮他擦个脚。

　　出来混的果然都要还，他现在也是过上了伺候人的生活了。人的本质都是想当剥削者。等他都忙完竟然流了点汗，路安一点不想伺候姜飞光。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假寐。

　　“路安！路安！不要死！快游上来！快，不要！”姜飞光双眼紧闭伸着手大喊，路安连忙握住他的手，姜飞光还在大喊：“路安，不要！不要上去！路安！”

　　“飞光，飞光！”路安改为抱着他的双手，姜飞光的眼尾有泪水滑落，他出言安抚，“没事了，飞光，我没死！真的没事了！”

　　姜飞光渐渐平静下来，路安刚放下他的手，姜飞光又马上握住他的手，路安拉扯不开，只能怒骂：“你最好是真的还在昏迷！”

　　药劲上来，路安想睡觉了，不行，万一等会万绿端药过来发现他在睡觉，会不会又不悦了？路安一惊，他干嘛这么害怕万绿的想法！他就是要睡觉，他闭上眼，很快入睡。期间他觉得脸上痒痒的，似乎有人在小声说话，但他太困了，眼睛睁不开，他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路安挠了挠脸颊，眼睛迅速睁开，姜飞光的笑脸在他面前闪烁着，天色大亮，他竟然睡到了现在，还是在姜飞光的床上，而且他还睡在内侧！他的手还被姜飞光握着，都出了一层手汗，黏黏的。他立即收回自己的手，弹射起身坐了起来，他怎么睡得那么死被搬进去的时候竟然都没察觉！

　　路安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他掀开被子打算从床位越过姜飞光的双腿下床，但听到了万绿的声音，“世子，这边请！”

　　“大哥未起身我就先在外间等着就好，我并不着急。”谢淮看着万绿，目不斜视，万绿笑了一声，“是下官冲突了，世子请入座，稍等片刻。”

　　竟然是谢淮，他来找他了，路安马上下床，但他的手又被姜飞光拉住，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一双眼睛愤怒而哀愁，路安掰开他的手，“我有话要和谢淮说，你先放手！”

　　“路安，不要去！”

　　路安看了一眼姜飞光，“飞光，我要去，我必须要见谢淮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