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光正的情人》鹤九生

64、会炒菜吗？ 他还是觉得

　　甲二看向甲三，路安这样问明显就是知道青锋院不是风月场所，他们还没回答就听到路安继续说，“我只是好奇只是大哥的身份会让他们放心来消费吗？大哥和那位的关系真的是人尽皆知吗？”

　　路安从被王宥买下来到现在，他的确都没有接触到青锋院的核心事物，甲二看着路安，“二公子觉得呢？”

　　“大哥成立青锋院的初衷，应该是报仇，但其他人的目的肯定不是。我才青锋院大概有几种用功效，第一种单纯就是有需求所以有市场，毕竟男人、女人在钱权面前都是商品；第二种就是有些消息明面上不好流传，就来青锋院花钱帮忙转达了；第三种用来向幕后之人投诚。”

　　甲二和甲三的脸色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平静，路安知道自己猜的应该大差不差，甲三开口说道：“外界流传的不是行首和那位的关系，而是和端王。”

　　路安这会是真的惊掉下巴了，端王简直是皇帝的背锅侠啊！他看向甲二，“可是你和甲一是御前出来的人啊？”

　　甲二摇了摇头，“我们在御前犯了点小错，端王心善为我们求了情，所以我们便在青锋院服侍，而甲三出身于端王府。”

　　这是皇帝有意为之，而端王将计就计吗？“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路安直接问甲三，总不能是端王故意的吧？

　　“我一样犯了一点错误，所以过来青锋院受罚。”

　　皇帝安插了人手，端王自然要安插他的人，但这样双方势力不就是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吗？还是说他们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明晃晃，顶级的阴谋就是阳谋。

　　甲四和甲五真的是王宥的亲信吗？春花和秋水呢？青锋院里的这些人真的都是被逼无奈到这里讨生活的吗？

　　路安的头突突地痛了起来，这销金窟还真是龙潭虎穴，他应付不了。他的脸色变得沉重，甲二和甲□□了下去，春花去厨房熬参汤，秋水随侍左右。路安在院子上坐到了天黑，混沌感挥之不去，都说前途是光明的，怎么到他这里前途黑暗的令人发指。

　　秋水拿着一件披风出来，盖在路安身上，“谢谢秋水姐姐。”路安站了起来，双脚还有点痛，那就不能再走动了。

　　“路安，你真的要让青锋院关门大吉吗？”

　　路安没有转身看向秋水，“秋水姐姐，我倒是想这么做，但青锋院的主人不是我。”他就算把卖身契都还给那些人，新一批的人估计会马上被买进来。甲三去找端王问的肯定不是能不能官复原职，而是青锋院真的要交由他路安来管理吗？他不拆穿，不过也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他不想烂在青锋院里，变成别人的棋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就要与别人博弈、厮杀，路安一点都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喝完药的时候，甲一回来了，傅明仁明天休沐，让他明天午时前去家里找他。路安有点不满，为什么不约在外面，午时前去不会要给他留饭吧？他不想和傅明仁有太亲近的接触，但眼下有求于他，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天路安如约到了傅宅，他故意让甲一将马车停在大门口，他要从大门口进去，里面很快出来了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公子，里面请。”

　　路安朝他颔首，大步迈了进去，他一路观察着傅宅的装修，简朴中有点雅致，应该是读书人喜欢的清雅风格。他原以为傅明仁到了这样的位置，他的府邸会是奉命敕建的那种官邸，但显然这是他的私产。路安被领到的地方有点偏颇，从里面飘出的油烟，可以判断那是间厨房。

　　傅明仁是什么意思？路安跟着走了进去，他隔着热气看到了傅明仁在炒菜，路安脚趾抠地，这是亲自下厨宴请他吗？

　　管家禀告，“家主，路公子来了。”

　　傅明仁抬头，“你来了，会炒菜吗？”

　　“不会！”路安摇头。

　　“那总会烧火吧？”

　　路安还是摇头，他真的不会，原主似乎也不会。

　　“那你先学烧火。”

　　“我不能先出去等吗？我不喜欢油烟味。”路安不懂傅明仁的亲和到底有什么目的，而且他不想在这样奇怪的氛围里和傅明仁共处一室，傅明仁把菜盛好，“你要坐享其成？”

　　“我吃完可以刷碗。”路安立马回道，不煮饭的人洗碗这很公平。

　　傅明仁点了点头，路安又问，“需要我端菜吗？”

　　“不用，等静舒来了在一起上菜就好。”

　　“夫人也要来？”路安不自觉皱眉，傅明仁不知道他找他的目的吗？他只想安静地和他谈话啊？为什么要搞得这样麻烦。

　　“是，傅常，你带路安去花厅喝点水，我还有一个菜还没炒。”傅明仁吩咐道，熟练地加水刷锅，割裂感太强了，路安脑海里第一次见傅明仁他稳坐泰山，运筹帷幄的大佬形象还历历在目，现在他在厨房烟雾缭绕地炒菜，像个普通的中老年人。他不想客套，便退了出去。

　　“傅大人经常下厨？”路安问道，傅常摇了摇头，“家主年轻的时候读书读累了就会下厨，少爷小时候刚学会吃饭的时候他也会下厨，后面公务繁忙就不经常了。今天夫人要回来，路公子造访，家主昨晚就吩咐好今早厨房要备些什么菜了。”

　　听起来这个人是傅明仁从小的奴仆，王宥不是说傅明仁出身乡野吗？敢情是个小地主家的孩子，不是农民家的孩子。他今日应该是因为郑静舒回来，用“回来”这个词是不是也不准。路安刚坐下去，郑静舒就走了进来，“路安，你来啦！”

　　“夫人，您回来了。”傅常作揖问候，郑静舒笑着摇头，“傅常，我是来做客的，没有回来这一说法。”

　　路安立马站起来问候，“夫人中午好！”

　　郑静舒走近拉着路安的手坐了下来，“坐吧，当自己家一样！路安，你气色不是很好，我不是说不要忧思过度吗？”

　　路安有点不好意思，“夫人，我没事，您开的药我都有按时吃。”

　　郑静舒知道路安也难，她拍了拍他的手，“你今天来找傅明仁我挺开心的，很多事情，不是你能独自面对的，向外寻求帮助是对的。”

　　路安突然反应过来，他的确在向傅明仁寻求帮助，他是真的因为王宥，还是他下意识想要寻求傅明仁的帮助。

　　有女使端了两杯茶出来，路安还是呆愣着，郑静舒猜测路安有点惶恐，她又拍了拍路安的肩膀，“路安，灵徽欠你两条命，傅明仁给的那些钱根本不足以报答你恩情的万分之一，所以你要他帮忙是理所应当。”

　　路安抬眸看着郑静舒，脑海里忽然播放起那个耳熟能详的歌谣，“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他迅速侧过脸去，“路安失态，夫人见谅。”

　　“不用这么见外，路安。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要把自己的弦绷的太紧。”郑静舒安慰道，“你们都还是孩子呢，孩子怎么能这么疲累呢？”

　　“慈母多败儿！”傅明仁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少年不吃苦留着给中年、老年吃吗？”

　　路安不喜欢这种说法，吃苦就是吃苦，不要美化苦难，苦难并不必然会带来成功。郑静舒坐着不动，他也不想起身。

　　“所以灵徽吃了那么多苦之后没过上好日子，只会用失忆来逃避。傅明仁，你要承认，你的确没有照顾你儿子。”郑静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傅明仁，你就只喝绿茶，也只用绿茶待客吗？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学会因时因人上茶吗？”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是路安没有想到的，他评价不出是好是坏，但傅灵徽应该能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爱意才对。

　　傅明仁哼了一声，“我家我要用什么茶招待客人就用什么茶，现在过来吃饭。”傅常带着两个女使进来布置饭桌，郑静舒站了起来，路安同步行动。

　　三人入座的那一会，路安心里更加不得劲，他还是觉得这局面太奇怪了，他似乎抢了傅灵徽的位置。

　　“路安，先喝汤，老鸭汤滋补。”郑静舒把汤碗递给路安，路安没有客套接了过去，“谢谢夫人。”

　　郑静舒笑笑端起碗就喝，路安看了一眼傅明仁，他还在慢条斯理地擦手没动筷，但主随客便，他也不想看他脸色。

　　三人安静地吃完了饭，不得不说傅明仁的手艺还不错，家常的四菜一汤吃起来很有滋味。

　　“手艺没有退步，勉强还能入口。”郑静舒点评完站了起来，路安想自己也得表示一下，“多谢傅大人款待。”

　　傅明仁这才起身，“上次说要请你吃饭，你一口没吃，现在吃饱了就好。”

　　“那天是怎么一回事？”郑静舒问道，很多细节她义一无所知。

　　路安脸色讪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不想去回忆那些事情。

　　傅明仁看了一眼路安，面无表情地说道：“路安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道貌岸然、狐假虎威，说我对灵徽的生恩不及你，栽培之义不及灵徽自身努力，我不过占着灵徽父亲的名义，没有资格对灵徽的人生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路安还是尴尬笑笑，傅明仁言语里面没有怒意，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但他还是希望傅明仁不要再说下去了。

　　“灵徽在我面前一字一句说他心悦路安，对他用情至深，他不会娶妻生子，他要和路安共度一生，我一气之下朝他扔了个杯子，路安以身相挡。灵徽就拉着他离开了，然后就出事了。”

　　郑静舒朝傅明仁的右胳膊打了一巴掌。“傅明仁，路安说的没错，你就是没资格，竟然还敢打孩子。”她走近路安拉着他的手，“那会没砸疼你吧，你太傻了，灵徽比你皮糙肉厚多了，你干嘛替他挡啊！”

　　路安总不能说当时是为了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故意的吧。

　　“灵徽真的欠你太多了！你这个孩子真的吃了太多苦了！”郑静舒抱着路安，路安一动不敢动，他不是要来讨论这个，“夫人言重了，都过去了。我今天来拜访傅大人也不是因为这些事。”

　　郑静舒放开路安，知道他可能觉得不自在而且的确找傅明仁有事相商，“我去给你炖点药膳，你等会吃。”

　　“不用了，夫人，真的不用！”路安连忙出言阻止，但郑静舒自顾自走了出去，傅常带人收拾好饭桌又上了两杯茶，花厅里就剩他和傅明仁，路安不想再久待，“我今日来有两件事想请教傅大人。”

　　傅明仁看了路安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喝了一口茶，“饭后不宜立即饮茶。”路安提醒，傅明仁点点头，“我知道，但我喜欢。”

　　路安哑口无言，他是个叛逆的老登吗？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路安有些事实知道了之后就很难抽身，你确定要知道吗？”

　　傅明仁这口吻竟然是在为他考虑，但他早就身在局中了，“第一，王宥为什么会死 ？第二，我可以关掉青锋院？”

　　“有时候我挺欣赏你的魄力的，”傅明仁放下茶杯，“当然，你的确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