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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魂归初世,白纸入樊 白光吞噬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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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吞噬意识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虚无与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失重感,像被卷入一场绵长而温暖的梦境。
白洛再次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干净的檀香,没有第二世长乐宫的冷寂,也没有现世医院的消毒水味,纯粹得如同初春的风,拂过心尖,不带一丝尘埃。
她茫然地坐起身,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顶,悬着的素色纱帐被风轻轻吹动,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不是长乐宫,也不是现代的卧室。
这是镇国侯府,她的闺房。
白洛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肌肤细腻莹白,骨节纤细,掌心没有握过毒羹的冰凉,也没有为生活奔波留下的薄茧,是一双属于十七岁少女的、未经世事的手。
她动了动手指,温热的触感真实得让她心慌。
脑海里一片空白。
现代为母亲奔波的日夜、第二世深宫的步步为营、亲手递出毒羹的决绝、樊起韵饮毒时温柔的遗言、现世郁郁而终的绝望……所有的记忆,都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雾霭笼罩,模糊不清,只剩下零星的碎片,抓不住,也想不起。
她只记得,自己是镇国侯府嫡女白洛,今日,是入宫选秀的日子。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诛杀帝王”的指令,也没有“归乡见母”的执念。
她像一张被重新铺平的白纸,被命运之手,轻轻放回了第一世的起点。
“小姐,您可算醒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青禾端着水盆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又欣喜的神色,梳着双丫髻的脑袋凑到床边,“老夫人都派人催了三回了,选秀的吉时快到了,您再不起身梳妆,可要误了时辰了!”
看着眼前鲜活明媚、毫无愁绪的青禾,白洛的心头微微一涩。
这是第一世的青禾。
没有经历过后世的风雨,没有见过帝王的“暴戾”,也没有陪她熬过那些孤寂的日夜,依旧是那个忠心耿耿、眼里只有自家小姐的小丫鬟。
白洛张了张嘴,声音清甜,带着初醒的沙哑:“我知道了。”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本能一般,顺从地起身,任由青禾为她梳洗打扮。
铜镜里映出一张青涩而干净的脸。
眉眼清冽,鼻梁小巧,唇色淡粉,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番灵动的气韵。没有第二世眼底的冷硬与决绝,只有纯粹的懵懂与茫然,像一只误入凡尘的小鹿,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未知的好奇。
青禾为她换上一身浅碧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细碎的莲纹,简单素雅,恰好贴合侯府嫡女的身份,也不显得张扬。
“小姐今日真好看,”青禾一边为她整理裙摆,一边由衷赞叹,“待会儿殿选,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白洛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欢喜,也没有期待。
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那位九五之尊是何模样。
她只是,奉命行事。
马车缓缓驶出侯府,碾过青石长街,朝着巍峨的皇宫而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人声鼎沸,市井喧嚣,一切都鲜活而真实。白洛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上的莲纹,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这座宫城,她似乎来过,又似乎从未踏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像一根无形的线,将她与那朱红宫墙之内的世界,紧紧相连。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秀女们依次下车,按照品级列队,鱼贯而入。
朱红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长长的御道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洛混在人群中,垂眸敛神,刻意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安静地站在队列末端,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不与旁人争艳,也不引人注目。
她能感觉到周遭或好奇、或嫉妒、或轻蔑的目光,却全然不在意。
此刻的她,没有目的,没有执念,只是一个奉命入宫参选的侯府嫡女。
选秀大殿内,香烟缭绕,肃穆庄严。
秀女们按序站立,屏息凝神,等待着帝王的驾临。
白洛低着头,目光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心思放空,脑海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温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却又不显压迫,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温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洛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没有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入殿中,停在了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之前。
内侍总管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山呼海啸般的行礼声响起,白洛随着众人一同屈膝,垂首,动作标准而恭顺。
“平身。”
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响起。
没有第二世的冷硬与刻薄,没有刻意伪装的暴戾,这声音清润如玉,像山间清泉,缓缓流淌,入耳便觉舒心。
白洛缓缓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直视龙颜。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自上方落下,淡淡地扫过下方的一众秀女。
那目光平静、温和,没有审视,没有挑剔,更没有半分轻慢。
直到,那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白洛的指尖,微微蜷缩。
那目光与旁人不同,没有惊艳,没有贪婪,只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春日的暖阳,轻轻落在她的身上,不灼热,却足够温暖。
内侍开始依次唱名,秀女们轮番上前,各展所长,抚琴、作画、吟诗,用尽浑身解数,只为博帝王一瞥。
可龙椅上的人,始终神色温和,不曾有过半分动容。
直到,轮到白洛。
“镇国侯白擎山之女,白洛。”
内侍的声音落下,白洛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出队列。
她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也没有故作姿态,只是按照平日里所学的规矩,屈膝行礼,动作利落而温婉,带着武将之女的飒爽,又不失闺阁女子的端庄。
“臣女白洛,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清甜,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上方的人听清。
良久,没有回应。
白洛微微垂眸,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能感觉到,那道温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
终于,龙椅上的人,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旁人未曾察觉的缱绻:“抬起头来。”
白洛依言,缓缓抬头。
目光撞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那是樊起韵。
第一世的樊起韵。
他未着繁复的龙袍,只穿了一身月白常服,墨发玉冠,面容俊朗清隽,眉眼温润,眼底盛着星河万里,也藏着温柔缱绻。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压迫,只有少年天子的清隽与仁厚。
那是她两世都未曾真正看清过的,属于他原本的模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眼底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杀机,只有纯粹的、初见的惊艳与心动。
樊起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清晰地落在白洛的耳中,也落在寂静的大殿里。
“留牌子。”
简单三个字,没有波澜,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白洛的心底炸开。
内侍高声应下:“遵旨!白氏洛,留牌子,赐居长乐宫!”
白洛垂首,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恭敬行礼:“臣女,谢陛下恩典。”
她不知道,这一场毫无记忆的初见,是她两世宿命的开端。
她更不知道,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天子,会为她,倾尽两世深情,甘愿背负万世骂名,甘愿赴死成全。
此刻的她,只是一张白纸,被命运之手,轻轻放入了他的世界。
从此,一世情深,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