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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东钟,繁生 五、东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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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东钟,繁生
(1)
许多地方的阳光,都是一样的。明媚,多姿多彩。
从萝丝布置的房间睡了一晚上,弗兰精神好好的走了出来。天知道在一群都用卡刷的爽快的旅人里,他一个人用钥匙有多么的凹凸。
而且想他刚刚进去的时候,竟然被那些粉色丝带给淹没了,接着是玫瑰的海洋。
天知道萝丝是什么的品位。
是的,即使是承认了,他也不能对着那么年轻的女人(看起来),叫出母亲。最多,也就是个‘妈’。
他并不能那么熟稔的说出口,应该是情有可原的吧……
弗兰心里混乱的想,走出了门。
“哥,东门怎么走。”他说,话语间的的确确有着生疏感。
格兰从忙碌中丢来一张地图,整个动作就是完全的无心,是习惯了一样。似乎很早以前,他们就认识,而且非常的熟悉。
这种熟悉感也是莫名的。弗兰接过,心想。却不知为何升上一层暖流来。
如果这是日常,那么就这样,幸福不好?
这是忙碌中的人突然得到闲暇的感慨。
他走出了旅馆的门,一切都是平凡的,繁生出命运一样的味道。更有的,是一层又一层的重复感。他照着所谓的地图走着,路程竟然不到10分钟。
虽然匆匆之间遇到了无数个行人,却都只是碌碌的擦肩而过。
顺便n个人也跟他打起了招呼。那些人的脸孔都分明有些熟悉,显然是这个城市的原住民。
出了城门,看着那一如的招牌,默然。这东门,哪有什么钟呢?
“弗兰少年,你要找的是东门之钟吧……”阿杨的脸有着温顺的笑容,他白白的头发卷在一起,让人不禁想触摸一下,看是不是真的像心想的那么柔软。
“嗯。”弗兰应声。
“这钟在这个城门的门牌的后面的一间小阁里,但是别人锁上了。”他笑了笑,有些羞涩的说,“不过我有钥匙。”
“本来是有考验才能去的,”他继续说,“不过弗兰少年你已经在时大爷那里完成了,所以我就直接给你吧……”
好简单……
弗兰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了钥匙。什么时候他完成了那什么所谓的‘考验’?
难道是那个因为生气而飞来的钟?
虽然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什么复杂的,都无所谓吧……
就这样,随波逐流算了。
他翻开门牌,果然看到一个钥匙孔。周围的藤蔓让其显得十分的古老,陈旧。黑色从洞口浅浅的透出,在枯死中却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这种奇妙的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弗兰大开了小阁的门,冰凉的气体立刻从里面溢出。里面依然很黑,光的照耀也不能使他看清出里面的具体内容。]
他眯着眼,看晨光勾勒出的朦胧轮廓。
似乎,真的有些不对的。
比如说,今天为什么,会在早上开门?想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还记得是太阳一升起,城门就关了……那个装慈祥的老头,就是怎么说。
回头看去,弯弯曲曲的小路,又是一如既往的蔓延开来。鲜少的人在其中漫步,双眼无神。阳光下的他们,就像个幽灵一样飘荡着。来去匆匆的人,没有一个看到他的存在。
都是一个个泡影,无视了对方的存在。
无关是否自大傲慢。
这个城市,确实是奇怪,却无端的让人觉得热闹起来。其实是分明没有的。
但不假,确实热闹了。
他踏进去,觉得里面的灰真是呛人。好像有非常多年的历史。但天知道灰尘是怎么进去的。明明几乎没有什么漏洞——在这一方小天地之中。
“里面是被灰淹了么?”他说,有些闷声。
朦胧的黑暗中,确实有着钟,只是比他想象中的小了很多。
“没想到会那么简单,亏那个怪老头和傻瓜哥哥还装的那么深不可测的——”他无聊的说,心想会不会是因为这种城门高度什么的诡异臆测,自己也知道不可能。
鬼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他强。
他分明有着,‘麻烦绝对不是现在’的预感。
(2)
碰触到钟的下一秒,果然如自己所想的,一片黑暗。
这种黑暗并不是晕眩,而是,可怕的,无感完全消失。就像当初师傅的训练一样,让人有着透彻的慌张。不……这是更完美的,丝毫没有破绽。他根本就不知道时间、状态,甚至是自己是否在行动。
这是可怕的,完全抓不住自己的感觉,似乎连思想……也渐渐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在呼吸,是否在运作,是否会死亡。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空洞下去么?他突然这样想。
“铛!……铛!!”听到了钟响的声音,离自己很近。是一种震耳欲聋的震撼。这种震撼,顺便加开了所有的束缚,他呼吸不稳的坐倒在地上,地面洁净的没有一丝灰尘。
总算完结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任务吧……他想。
但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
手上空无一物,而手上的干净触感,像是木制的——地板。
[这不是原来的地方!]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怪不得说是麻烦啊……弗兰望着黑暗的一片,默默无语着。
“啊……”弗兰轻叹出声,“就知道这个钟不是那么好拿的。”
起来,环视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完全的黑色。在身后,一束幽幽的灰暗色的微光透过。流通了淡淡的空气,让人不至于窒息而死。仔细看,在看出这并不是一个普通孔洞,而是一个古老的锁眼。从锁眼向外看,才明白,现在的他是被结结实实地锁在了这个房间内。
外面,是黑夜。有着数不清的密集的暗碧色树叶。
“凤梨头……要不是你,me估计是真的会被锁在这里吧……”他一边回忆自己童年时段的悲惨生活一边轻松的‘打开’了门,“这破东西,这破东西……”他喃喃。
停下手,手中的不知名物(在前一刻还是门)已经变成了粉末。
捏在手心里,怎么也抓不住。
是这样的飘散了。
“师傅,对不起;师傅,再见。”他默然的垂下头,吃力的飘出细微的几句话,“凤梨头,你要跟兔子过得快乐。”
看着眼前,看着脚下。
零落的被自己踩成扁平。
那种落叶,残败不缺。被蚕食了一块块灰暗的缺口。
他说不出什么虚伪但是华丽的词汇,即使说了也是表意的,没有意义的。
所以祝你幸福,师傅。
“me……me会好好的用花圈来祭奠你的——”
他心想,如果凤梨在这里估计又会恶趣味的戳他的头吧——拿那把诡异的叉子。
不,真是的,me在想什么啊……明明都不可能再见了。
他视线提起,却猛然提留在自己指上的戒指。
666戒指……虽然这是me自己夺取的,但你也帮了不少的忙……还用那种骗小孩的语气说什么青出于蓝什么的,事实上还是师傅你最强吧……
师傅,me心甘情愿叫你师傅。
那就这样吧……六道骸。
他抬起头,本想象征性的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容,但是僵硬冰冷的脸是再也扯不出来了。便是不在勉强自己,走出了黑暗处。
他踏了几步,湿溺的叶片有着软性,一层一层堆叠以后的感觉就像是自然铺成的地毯。走起来有几分感觉。……按照这湿度来看,现在应该快到天亮了吧……
那么,这个地方又是哪里?他的心是这么想的,但事实上,并不在乎这些。
猛地心一颤,这里有着略微的熟悉感,虽然这种感觉微不可微。
钟……一切关键的地方都在这。似乎那个怪老头摔过来一个钟之后,那个莫名其妙的旅程中,就是在这个地方。
还以为那只是一个怪诞的梦……
弗兰心想,回头一看,那个走出的门就此消失,只剩下黑暗一片。
“谁?”树林外划破一个声音,有着略微的熟悉感。
又熟悉感却不记得声音的主人是谁,这不多见,尤其是在自己的记忆里。要不就是完全记不住的,要不就是绝对记得住的。虽然me的记性不是很好,但也绝对没有那么差。
但如果真的推理的话,这个声音的主人只有一个人。
有了一点心里准备的弗兰,淡然的看向他曾经附身的身体。
“麻烦请你回去……日之廖的学生不能到……”女孩靠近,人没有到声音已经到了。清朗甜美的女声透着坚定,远远看去,黑夜里被称得漆黑的棕色头发因月色而上了一层细茸的白光,有着耀眼的味道。
随即的,这种坚定换成了惊喜与疑惑。
“咦?!怎么是你!弗兰……”女孩叫出了他的名字,带着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态度。
弗兰当作没看到的步伐停了下来,他回头望了女孩一眼。
“听说你去法国留学了……没想到还是转回来了么?”女孩眼神还是明媚起来,还带着怀念一般的色彩。“我知道这里吸血鬼很多,而且很危险……但你回来我还是很高兴……”她小声的喃喃。
“啊——”弗兰当作是应了,“吸血鬼?”他对这种只出现在书上的东西很感兴趣,听起来好像是真的呐。
“嗯。”女孩四下看了看,“弗兰那么久没过来了……难怪会迷路呢。”
弗兰看女孩完全不在意吸血鬼的态度,轻微挑了下眉。
差点忘了,为什么女孩会认识他呢?
“me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里。”在意大利,对女士优雅,是基本的原则。即使心里有很多的疑问。弗兰无心去计较那些。
他突然对这种陌生的环境,有种抓不住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gang城中,分明是不存在的,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人,对陌生的环境有这种感觉是很正常的。所以总体来说,就是,被人控制住了思想一般。
控制思想,可比控制身体——难上不只一个的等级。
是让他对那个城市,放下防备么?
他的手小小的握紧,不明的感情从心里恍然浮出。连他的师傅也只能暂时控制他的身体,而且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究竟是谁,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操控人的思想,而且是在不知不觉中。
但若如果是对这个城市卸下防备的话,那么,目的又是什么?
让me相信那里的人么?让me信任那里的人么?
弗兰觉得有些心寒,却又被无所谓的态度给遮住了。
“跟我来,弗兰。”女孩说,“没想到你已经忘记我的名字了呢,真是过分呢。”
因为这一句话,弗兰才回过神,他觉得好像有些奇怪的地方。
“我叫黑主优姬,”女孩接着说,“真是拿你没办法……虽然知道你记性差。”
感觉到心里平静到死的状态,他拖着嗓音,“优姬小姐是怎么认识me的……”话未说完,就自己咽下去了。似乎真的,好像曾经认识。早在许多年前,他是和黑主优姬读一样的小学,而且在六年级时还转了出去——
但这段记忆分明的不合理。他心想。
毕竟他并没有女性朋友,无分大小——除了那几个因为师傅而不得不认识的人,呃……再除了库洛姆。
再一抬眼,却发现周围的场景完全不同。是在他失神的这段时间里改变了。
“优姬小姐……”他唤了一声前面停留的女孩,看她缓缓转身,觉得有点像鬼片里的女鬼——长发显得无比阴森。弗兰嘴角微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如果现在是白天的话估计会别人当成泡沫剧里的表白场景吧……
不过,为什么会……
刚刚那一分钟的记忆接踵而来,而同样时间的自己分明在发呆。但记忆里的事情,就是自己会做的事情,这毫无疑问。可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像是有两层一样,有两个同样的自己,做了不同的事情。me的记忆错乱了么?或者说,难道me的本质就是一个疯子?
“怎么了,弗兰君?”优姬回头,扬着温暖的笑脸,让人不禁同样微笑……但微笑这种是事情,弗兰是不会去做的。
觉得脑子空空荡荡的,他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弗兰,还是要转到我们班哦……”优姬扬起一点角度看弗兰。
那略微稚气的脸上,眼,平静如水。
果然还是依然没变啊……她心想。
(3)
透明的光溶上了玻璃,白天的教室,明亮无比。即使是一层一层的尘埃,也不会显得暗淡,也不能挡住青白的颜色。
安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像从小就是默默寡言的人,没有人说话。弗兰站在教室门口,平淡又冷漠的接受了那诡异又热烈的众人的目光。
像是命运一般的,弗兰的视线越过了昨天就见面而且貌似还比较熟悉的优姬,落到了太过惹眼的银发男子身上。而银发男子也冷漠的扫过他,目光飘远。
弗兰被男子冰冷的目光看的一抖,下意识的把‘冰块’二字安到他的头上去。
“弗兰同学……请你做自我介绍好么?”长着大众脸的老师向弗兰示意。弗兰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的颔首,说,“me 是弗兰。”
片刻平静过后,声音开始争高起来。
“呓,果然是弗兰的风格呐。”这个貌似是不知道为什么认识他的人。
“啊~好萌。”
“好可爱的自称~”这是女生。
“切,又来一个……”(之前那个是零)
“什么嘛,他以为他自己是少女漫画的男主角么?”这是男生。(原来你也看少女漫画么)
弗兰并没有里他们诡异的反映,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原因是一件事,总的来说,就是他在这里本就有一个身份。而那个身份,就是一个转学生。至于记忆,他判断了一个晚上,终于确定了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也许是的。
他就像一个被操纵的木偶,早早的安排了一个身份,在木偶无意识之间。什么所需要的证件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只等着他来上台表演。而他,只用扮演好一个角色就好。
[那么这比代替品,又如何呢?]
不,他不知道,也不愿意比较。因为他分明就是有意识的,明明可以自己作出决定,选择道路,而不是像一个物品一般。
“弗兰同学,请你去坐那里,可以么?”老师指了一个空的位置,而这个位置刚刚好在那个银发男子的旁边。
弗兰没做声,老师就自作主张的说了,“那么锥生同学,也请你好好的照顾新同学。”男子听到自己的名字而略微的抬起头来,冷漠的又扫了弗兰一眼。而老师,则看着弗兰淡淡的笑着。
似乎,操控者的目的是他吧……弗兰心想,虽然确实对这个男人感到好奇,但少年的心性让他不住的反抗起这个思想起来。于是他侧头对老师说,“me想坐到优姬小姐的旁边。”语气平淡中有这说不出的浅微倔强。
这句话立刻让许多的女生的暴动起来,“什么,怎么又是她啊……”之类的话络绎不绝。
“嗯?”老师的神情依然是微笑,“当然可以,那么黑主同学要好好照顾新来的同学哦~”弗兰看他的笑容,觉得有些焕然与不清晰。难道除了笑,就没有其他的表情吗?
“是!”优姬猛地被惊醒,高声应到,明显在发呆的脸上,有着被唤回神志的刹那苍白。她看向老师与弗兰的这个方向,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优姬。”弗兰拖着音,声音空空的没有什么味道。似乎是想起了那一天,一个人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念着同样的名字,似是红缨坠落是的温润。就像是已经融化在冰冷雪天里的冬日的太阳。冰冷的温柔着。而冰冷,确实是其的本质。
是透彻心扉的凉。
优姬抬头看向他,阳光似乎蒙住了他的眼。
那亮极了的黑色。
可为什么是黑色呢?
今天由于是开学,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周围的人都忙碌的做着清洁。而他,理所当然的懒散在一边,安静又沉默着。也许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和那个银发男子一样,不合群,冷漠。虽然事实也差不了多少。他只是在瞪着窗户发呆而已。
透过窗户,在透过尘埃,就是一朵又一朵的小个子白云,冷冷清清的聚在一起。日,从刺眼到习惯,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而已。
他默然的从喧嚷中,找到了自己的宁静。
这世间都是平静的,他忍不住这样想。是宁静的,宁静到黄昏后,就应该会变得寂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吵闹,也没有喧哗。就这样的安静着。
在黄昏之前,与他来说,四周的人们像完全的消失了一样,连老师的声音也被吞没了。
也许有许多人想找他说话,但又被他给忽略了。
因为在寂静中的一秒钟,他只能听到两道浅微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一道,来自于那个银发的冰块上。并且在自己瞥向他的一瞬间,还压迫来了四个大字,‘生人未近’。
黄昏的专属铃声一响,人坐好,又散去了。每一个人都带着自己的表情。
空寂的教室除了他还剩下两个人,其中一个,起身,越过他,走出了门。
“那……那个弗兰?你不出去么?”一个陌生的脸带着紧张的弧度,他接着说,“那个,我要锁门……”
发呆中的弗兰抬头,微的颔首,离开了教室。
“只有me一个人了么?很无聊呢。”弗兰说,听自己的声音在走廊上回响,孤独辽远。空洞的眼里升起了茫然。
他是个不甘寂寞的人,这点,他自己也知道。
也许,自己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才会起外号的吧……即使是生气,也是因为me 而生气的吧。而且如果是朋友,生气也没关系的吧……
眼微垂,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蜷缩在了一起。
他皱眉,支起身,站起来。
朋友,这个让心发麻的次,还是抛弃好了。
[可惜,是抛弃不下了……]
路是平整的、完整的。走在了脚下有完整实在的真实感,乎的小风路过此处,卷落几片叶。初秋的落叶四处飘荡,不知将要去何方。只留下斑驳的痕迹被云冲淡褪去。被丝牵着的叶在半空中旋转、颤动,却迟迟不肯落下……这是me么?挣扎着、彷徨着……
……真是的,me什么时候变得感性起来了。感性是老头子才有的东西吧,至少是女生……
不过,难道‘操纵’me的是一个女生么?唔……很有可能呢。
弗兰一直不停的走,突的被某处的吵闹声给吸引住了。抬眼一看,是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包围在一层层人中间。而这个人,如果没看错的话——就是那个所谓的枢吧……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转身向传说中的学生宿舍——日之廖,走去。
如果你快接近真实,神总是不自觉的把你推出去。
即使他是多么的想靠近你,依然如此。
我亲爱的孩子,希望你会认真起来。
即使无知也依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