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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是剑仙还是 ...

  •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不要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为了以后还能顶着自己精心捏了好久好久的脸出门闲逛,在魔界逐渐打出名气后,决明就机智地戴上了鬼面具,也不再使用自己的本名。因为母核存在于地下深渊之中,他又是由母核纯粹的魔息孕育而成的,于是经常有人称他为“那个深渊魔息化成的魔”,决明顺势认下渊息这个名号。

      从此,他摘下面具时是决明,戴上面具时是令人魔两界忌惮不已的渊息魔尊。

      决明对前一个身份可宝贝了,绝不会轻易让人把自己和渊息魔尊联系到一处。他把骚扰北域的外地魔和外地人打出去的时候戴着鬼面具,教育北域自家的大傻子魔族时也不会摘下鬼面具,同谢危尘约架时,自然而然也不会使用真容。

      在决明眼中,谢危尘这人实在烦得很,脑子里装得好像只有打架,但确实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他不会像其他修真者一样对决明喊打喊杀,在他眼中,似乎没有人魔之别,决明只是决明。

      不知不觉间,决明也不再将他当作寻常修真者看待。

      一人一魔切磋不下死手,但也从不留手,精疲力竭后,总要找地方调息。决明起初还对谢危尘抱着几分警惕,会刻意离得远一点,但渐渐地,他自觉已然深刻了解谢危尘的人品,不再故意跑远。

      哪怕面对面打坐调息,他们也不担心对方会趁自己不备偷袭。

      可决明怎么也没想到,谢危尘没有偷袭他这个人,却偷袭了他的鬼面具!

      鬼面具猝不及防被人摘下的瞬间,决明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他一时间甚至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看着对面拿着他鬼面具的罪魁祸首。

      谢危尘的目光也变化了。

      为何而变?决明不懂,他只在谢危尘的眼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面容。

      “……你、你怎么这样?”决明声音发抖。

      “呃,我就是一时兴起想看看……”谢危尘有点结巴地试图解释。

      决明根本听不下去。

      他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

      他捂住自己不知为何发烫的脸颊,颤声控诉:“登徒子!”

      “这怎么就登徒子了,你知道登徒子是什么意思吗?”谢危尘反驳,“我只是突然想看一下你长什么样……”

      决明根本不听他的狡辩,大声重复:“登徒子!”

      他人族的东西学得不多,确实不太懂一些词的意思,可他以前曾见公子哥摘下同行小姐的面纱,小姐当时便气得这般骂他。谢危尘没经过他的同意摘掉他的面具,和那公子哥的做法有何区别,他不是登徒子是什么?

      谢危尘还试图和决明讲道理:“你我皆是男子,何来登徒子一说?”

      决明声音更大了一些:“你就是,登徒子!”

      决明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盯着谢危尘。

      谢危尘和他僵持了片刻,最终败下阵来。

      “行行行。”有苦说不出,只能怪自己手贱的人族剑仙认下了登徒子的指控,“我的错我的错。”

      “你根本没有诚心认错!”决明只觉得谢危尘的回应轻佻,虽不似他曾见过的那个公子哥那般嬉皮笑脸,可也好不了多少。

      谢危尘闭了闭眼。

      他觉得冤得很,他和决明都是男人,一个男人摘掉另一个男人的面具看看脸,怎么能叫登徒子呢?可与决明相处一段时间,约架十几回,他大抵能看出这位渊息魔尊是什么样的魔。听说北域蛮荒之地,其中诞生的魔族都没有神智,如决明这般的千年不遇。他出身那样的地方,性情只怕有些天真懵懂,许多词汇不够了解,一时半会儿也是掰扯不清的。

      “对不起。”谢危尘调整语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心诚一点,“我给你赔罪吧?”

      “怎么赔罪?”决明对谢危尘的诚意抱有怀疑。

      谢危尘还真没想好。

      他思来想去,眼见自己快从一个登徒子变成一个谎话连篇的登徒子,连忙说出一条:“不远处有座镇子,我来时路过,还挺热闹的。要不,我请你去吃东西?”

      谢危尘也不晓得这能不能安抚得住渊息魔尊。

      照理来说,以渊息魔尊的身份,自然看不上人间的小小吃食。可今日出乎谢危尘意料的事情已然太多了,面具下的面容,登徒子的指控……让谢危尘觉得什么灵丹妙药珍宝法器,在决明那可能都比不上好吃的。

      决明很矜持地没有立刻答应。

      他等了一小下才迫不及待地答应。

      这刻意的停顿被谢危尘看穿,为了不又被骂一句登徒子,努力忍下笑意。他伸手将鬼面具递回给决明,看着决明将面具抱在怀中。

      狰狞可怖的鬼面具。

      清丽无双的美人面。

      两者形成极大的反差,又有谁能想到渊息魔尊竟然生着这样一副面容呢?谢危尘过去也没想到,他倒也没像许多人猜测的那样,觉得鬼面具底下肯定是一张奇形怪状的脸,但因为决明实力与他旗鼓相当,他总觉得决明长得应该与他差不多吧?

      实际上差太多了。

      如果是其他人敢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他登徒子,谢危尘早把人揍上一遍,用武力教会人好好读书少说胡话。可面对那样一张生得显小,格外好看的面容,谢危尘只能苦哈哈地辩驳,他怎么可能是登徒子呢?

      决明低头看着物归原主的鬼面具。

      “你要带着过去?”谢危尘问。

      决明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他作为渊息魔尊时的打扮辨识度太高了,如果戴着面具去,店家都要跑光了吧?

      谢危尘也觉得不戴挺好的,明明长得那么好看,总戴着一张可怕的鬼面具干什么?谢危尘忍不住盯着宿敌的脸看,发现决明眼尾泛着浅浅的红色,可是方才气的?看着可怜得紧,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感觉到谢危尘的视线,决明生气地用眼睛瞪他。

      谢危尘轻咳一声,勉强移开视线。他实在是有点好奇,可不是什么登徒子。

      ***

      那时候的决明,还没有染上科研,荷包也没有以后那么空。

      但谢危尘说了他要赔罪,于是决明一个铜板也不掏,一下子要吃这个一下子要吃那个,恨不得吃穷宿敌。

      谢危尘任劳任怨地跑前跑后,把决明手指到的小吃都买回来。但他心里还是不太服气,于是在一家糖水铺子喝糖水时,他试图给魔尊补补课:“登徒子是女人骂男人的话,我们两个之间,是不能用这个词的。”

      决明嘴里嚼着糯米圆子,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为什么不能用?你对我做的事,跟坏男人对人家姑娘做的一模一样,既然做的事一样,怎么不能骂一样的词?”

      “这怎能一概而论?”谢危尘觉得决明简直在胡来,“坏男人那样做,是贪图姑娘家美色,我只是好奇你面具下长什么样,没有坏心思。”

      决明嚼吧嚼吧,一概而论是什么意思,他听不懂哦。

      他还是觉得:“我以前见到的那个男人,想看人家姑娘的脸,就擅自摘了她的面纱,而你想看我的脸,擅自摘了我的面具。”

      决明总结:“就是一样的。”

      谢危尘觉得跟决明这魔说不通:“男人对男人做的事,怎么会和男人对女人做的事一样呢?”

      决明也觉得跟谢危尘这人说不通:“就是一样的!”

      无法达成共识的宿敌生气地喝着自己那份糖水。

      因为吃到了好吃的东西,那点情绪决明早就忘掉了,谢危尘则像是认命了。他们喝完糖水后又逛起街来,这条长街卖吃食的小摊小贩格外多。

      “那个应该不错。”谢危尘看见有人在卖红糖甜糕,就买了一份回来,和决明分着吃了。

      甜糕被荷叶包着,荷叶的清香中和了糕点的甜腻。决明没想到谢危尘也吃得起劲,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你也在吃?”

      甜糕要吃,糖水要喝,之前决明指的小吃,谢危尘也会多买一点给自己。

      谢危尘沉默。不是吧,难道只能看着宿敌吃也是赔罪的一环吗?

      “我以为你不会吃这些的。”决明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嗯……因为所有人都说,你脑子里只装了剑嘛。”

      “传言不可尽信。”谢危尘道,“很多人还说你茹毛饮血呢。”

      决明不解:“茹毛饮血?”

      “就是喜欢喝人血吃人肉。”谢危尘没忍住,手贱地摸了摸决明头顶,“我回去后看看现在小孩子都在学堂读什么书,下次带几本给你。”

      决明的发丝很软,摸着手感很好。

      谢危尘只爽了一下,就被决明拍掉了手。他还踩了谢危尘鞋面一脚,用力瞪他:“登徒子!”

      谢危尘又挨骂了。

      被骂多了他也习惯了,立刻往决明嘴里递了一块甜糕,很快便安抚好生气的宿敌。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决明哪怕抬高了声音,嗓音也有些软,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凶嘛,跟撒娇似的。

      不对不对。

      谢危尘自己反驳了自己。

      渊息和他一样都是男人,怎么能用撒娇这个词呢。

      两人走一路吃一路,从亮堂的白昼走到华灯初上。其实以他们的身体条件,食物入腹会很快转化为微量的灵力,不管吃多少都不会撑到。

      但心理上已经觉得饱了,他们最后停留在卖糖葫芦的小贩前。

      “喏。”谢危尘把最大一串糖葫芦递给决明,好心提醒,“小心酸到牙。”

      “你不吃吗?”决明看向两手空空的谢危尘。

      谢危尘直白道:“小时候吃到过一串特别酸的,有阴影,就再也不吃了。”

      听见他说的话,决明也担心起来,感觉牙根发酸。

      好在他吃下一颗后,确认了这是一串善良的糖葫芦。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谢危尘说道:“你在这等一下我,我很快就回来!”

      谢危尘茫然地看着决明跑走。

      决明确实很快便回来,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串糖。

      包裹在糖葫芦外层的糖。

      “给你。”决明把糖递给谢危尘,“这个里面没有山楂,不会酸的。”

      “谢、谢了啊。”谢危尘接过这意料之外的礼物,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他们逆着人流,慢慢走到小镇的出口,走到时,手里的糖葫芦串和糖串也要吃完了。

      决明准备回北域了。

      他以前和谢危尘约架,两人都是切磋完后休息一会儿便离开,今日意外地多待了会儿,但也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

      决明判断了一下北域的位置,正欲离去,却被谢危尘叫住。

      “渊息。”谢危尘叫着他的名号,“这个,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

      决明点了下头。

      “你的真名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谢危尘突然警惕了一下,“这回不能算是登徒子吧?”

      决明轻哼一声。

      谢危尘这次的语气倒是很郑重,确实跟那些轻浮的地痞流氓不一样。

      “决明。”他说道,“草药的那个决明。私底下,你可以这么叫我。”

      谢危尘是天底下唯一一个,既知道他是决明,又知道他是渊息魔尊的人。

      可实际上谢危尘没能用这个名字叫他几回,因为决明回去后没多久,就不幸地染上了种田,从此谢危尘想找他约架,就几乎约不出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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