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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上次见面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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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众人都以为上方凝聚的黑云是先前程越口中那个天谴。
参横能分离肉身与魂魄,“尉迟越”带着天谴烙印,一旦神魂离体,天道就会立即注意到他,从而降下天罚。
程越一剑带出对方神魂,有天道插手也不足为奇。
因此听到上方的闷雷声时,众人只当是参横起了作用。
只是他们还未来得及细想为何那寒栖峰弟子手上会有裴长老的本命剑,就被接踵而至的几道紫雷打断了思绪。
天雷来势汹汹,擂台早消失在一片刺眼的电光中,谁也无法看清台上发生了什么。
这骇人雷光不仅声势浩大,范围还极广,好几次都险些击中人群前方地面。
直到有人不慎被雷烧了衣角,那人手动灭了火,却从未消散的天雷里察觉到某种令人发怵的威慑。
他来仙门大比前刚进阶化神,尝过雷劫的滋味,很快就辨认出此雷绝非天罚那么简单。
那人拽起衣角细细感受,忽然目光一凛,连忙跳至远处:“大乘期劫雷!”
天雷威力巨大,他们之中多的是金丹元婴,被大乘期劫雷劈中不死也残。仙门大比中途冒出来个尉迟越已是意外,若要因此失了性命,得不偿失。
这下围观修士是彻底跑远了,纷纷躲去稍远的地方寻求庇护。
雷劫一共持续了三日,前两日劫云盘踞,时不时就有雷落下,震得人耳朵生疼。
第三日雷声渐小,总算有了偃旗息鼓的意思。只是天雷终究危险,谁也不敢靠近那处。等云开雾散,本该是擂台的地方成了残垣断壁,场面惨不忍睹。
远处,隐约可见一道人影。
此人身上衣物破破烂烂。外衣只留几片破布挂着,素色里衣上大大小小好几个焦黑缺口,露出里头被雷劈得黢黑的皮肉。
程越坐在废墟上,抱着参横,朝天叹了口气。
他身上的高阶法衣能抗住两道大乘期天雷,当初合体期的雷都没能把它劈开,如今算是完全毁于一旦了。
没了劫云,天空一片湛蓝,阳光倾斜而下,程越忍不住眯了眯眼。
但很快,这刺眼的阳光就被两道身影阻挡。
鹤知走近几步,关切之语还未出口,程越就别过脸,抬手挡住了那些话。
“区区天雷。”
鹤知:“……”
白担心他了。
裴云渡往他身上罩了件外袍,语气不平不淡:“如何?”
程越起身穿上外袍,感受着流淌在身体里的大乘期灵力,点头道:“没我想的那般糟糕。”
除了这雷打在身上疼以外,没什么坏处。
他把剑递给对方,裴云渡没接,视线停在程越脸上,表情晦暗不明地重复:“没你想的那般糟糕?”
他盯着程越,一步一步逼近。
“他给你玉坠是方便脱身,不是叫你……”
眼见裴云渡咄咄逼人,程越赶忙作出受伤的样子,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着,捂住脑袋就开始装可怜:“还疼着呢,你轻点骂。”
两日前他们宣瑾混入仙门大比后就去找了程九。
程九交给他一串玉坠,说这玩意能抗住渡劫期威压。程越只有合体期,绝不能与宣瑾硬来。有这玉坠,要是运气不好正面碰上了也能及时脱身止损。
程越收了。
临走时程九突然叫住他,又丢来一条细链。
“这链子能锁任何人,如果可以,最好留住他。”
回屋后裴云渡提出要与程越交换身份。
魔宫时他假扮程越被袭,深知宣瑾对程越的恨意有多重,若宣瑾暗起杀心,程越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这些天若由他扮演“程越”,就算意外遇上那人,即使无法全身而退,至少能保证性命无虞。
程越不同意,裴云渡退而求其次,将参横塞给程越。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程越用程九和他给的东西,闹出如此巨大的动静。
那团几乎要盖住整个山头的黑云围来时,裴云渡下意识想靠近擂台,还是鹤知出手阻拦才勉强劝住。
他等了三天,见到人安然无恙,放心的同时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怒火。
程越做事冒险是常态,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将性命也一并搭上去。
裴云渡原本还在气头上,听到程越这么说,语气霎时软了下来。
他抚摸着程越脸上几道伤口,轻声道:“真的?还疼么?”
当然是假的。
但程越为了少挨骂,哼哼唧唧一通,看裴云渡没有要继续诘问的意思才作罢。
“现在好多了。”
他收了那副柔弱姿态,转头问程九:“人呢?”
与两人一起来的还有程九,此刻他正站在不远处的尉迟越身边。
尉迟越脸色灰败,躺在废墟里一动不动,已然没了生气。定魂镯和连接二人的锁链早被天雷劈了个稀烂,此刻他手腕上空无一物。
程九只看一眼就得出结论:“跑了。”
打不过就跑,宣瑾也就这点能耐。程越踢开脚下石子,不屑地想到。
他蹲在尉迟越身边,望着这具曾经使用过许多年的身体发呆了好一会儿,最终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程越往尸体上施了道清洁咒,尉迟越身上的脏污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青年双眼紧闭,若忽视没有起伏的胸膛,恐怕会被误以为是在小憩。
程越道:“他就……送去星罗城吧。”
好歹当了尉迟越那么多年,程越不想这壳子落到曝尸荒野的地步。
他姓尉迟,按理说应该送到便宜老爹手里,再由尉迟家处理这具身体。但程越对主家生不起好感,与其丢给那群人,不如去原主姐姐那儿入土为安。
鹤知适时搭了把手,和程越一左一右架着尉迟越走出废墟。
程越曾与他说起过夺舍一事,但自三百年前尉迟越死后,他就从未再见过那人的身影。如今两人同时出现,画面着实诡异。
这片地方受天雷影响剧烈,玉清宗紧急遣散了住在附近的修士。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刻意施法隐去了身形,又默默将尉迟越搬入宿房,一路上倒也无人发现。
此时四人挤在一间屋内,榻上躺着尉迟越的尸身。
程越换了身干净衣服,大大咧咧坐在桌前,任由裴云渡帮他检查灵脉。程九则靠近尉迟越,试图用残存的灵力追踪宣瑾。
鹤知看着榻上那人,问出了那个萦绕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那人是谁?”
程越报出一个名字。
见鹤知双眼微微瞪大,程越失笑:“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他这一生顺风顺水,放着好好的仙盟盟主不做,偏要跑来当邪修。”
宣瑾为救凡人死在昔日恩师剑下,他的名字对于多数人而言并不陌生,但由于此事影响重大,仙盟对有关前任盟主的流言格外关注,宣瑾死后几十年里,更是将关于这件事的密宗束之高阁。
世人皆知蓬莱陨落,却从未深挖过其中内情,真有议论的,最多也只有一句蓬莱仙人不念师徒旧情剑杀爱徒,程越一番话完完全全打破了宣长悯弑徒的传言。
“这么说,当时死的是蓬莱岛主?”
程越点点头:“不过他人现在好着,只要逮住宣瑾,剩下的事就容易解决了。”
鹤知看他言之凿凿,忍不住问:“他在何处?”
程越手撑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道:“寒栖峰啊,这会儿兴许在和师尊师伯喝茶吧。”
鹤知:“……?”
程越不着调惯了,鹤知只当他在胡言乱语。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无奈道:“你渡劫时有人通知了沈道远,尉迟越一事瞒不住。”
程越本来也没想瞒,听闻事情传到沈盟主耳朵里,当即想要动身前往。
他悄悄看了眼坐在对面那人。
裴云渡的指尖还搭在腕上,程越反握住对方的手,狡黠一笑:“一起?”
……
玉清宗上上下下忙活了三日,游走于宗门各处处理突发情况。
天雷声势浩大,玉清宗内部也受了点影响,几处山头都被天雷波及起了火,好在火势不大,很快被玉清宗弟子及时熄灭。
被突如其来的天雷影响,玉清宗一众长老商讨后决定,此次仙门大比中止,无妄要的灵晶也彻底没了着落。
雷停后不少玉清宗弟子跑去擂台附近打扫,却没发现先前在台上的两个人。
尉迟越体内有邪修,此时人不见了,就代表他或许侥幸逃脱雷罚。
尉迟越以前那些斑斑劣迹可都被写成话本广为流传,大恶人没死,众人又惊又怕,连忙将此事禀告给了沈盟主。
沈道远彼时正坐于屋内,听完描述,他点头遣退弟子。
房中,鎏金兽面香炉丝丝青烟流淌,又在半空中消散。沈道远敛目,眼底掠过几分复杂情愫。
不多时,又有一人来到大敞的门前。屋外阳光明媚,那人影子拉得老长,不偏不倚正落到茶几上。
那人微微欠身作揖:“盟主。”
沈道远认出来人,他放下茶杯,亲切道:“是云渡啊,你……”
裴云渡身后冒出一个脑袋。
沈道远一愣。
程越礼貌打招呼:“沈盟主,好久不见。”
他和裴云渡前后脚进了屋,毫不客气地在沈道远对面落座。
三人相顾无言,程越见他杯中空空,就贴心地给他斟了茶。
“上次见面有人替我做主,擅自在仙盟动了手,还请您见谅。”他将瓷杯往前推了推,言辞恳切。“正巧师兄是仙盟长老,我就想着跟他一起亲自登门致歉。”
沈道远自知程越意不在此,苦笑道:“小友无需试探,想问什么便问吧。”
得了沈道远这句话,程越也打消了旁敲侧击的念头,直切主题:“三百年前,宣瑾从仙盟宝库里抢走了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