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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反正在鹤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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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程越说得太过自然,鹤知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抬头看向对面,语气里是微不可查的迟疑:“……什么?”
程越坦然道:“神交啊。”
他们上次神交后程越就从合体中期突破至合体后期,此后他就认定神交是一种轻松的修行方式。
合体期是他被宣瑾夺舍前最近一个节点的修为,程九没法读档剧情,就将保留的修为等级同步到程越身上。因为是天道授意,程越跨境进阶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重生后没怎么吃过修炼的苦,一方面程越觉得这修为够用,另一方面被系统催着进步的回忆太痛苦,摆脱控制后他巴不得这辈子立即躺平再也不吐纳灵气。
而且修士一旦迈入合体期,所付出的精力会比元婴化神多得多,宣瑾棘手,就算他想修炼也得看时机。
那次他和裴云渡神交后神清气爽,丹田里的灵气翻了个倍,且那效力作用在神魂上,到底是要比寻常修炼效果好。
裴云渡现在病怏怏的,正是缺灵气疏导的时候。神交这事大有裨益,只是程越未真正实践过,也不知是否对他有用。
“池亦清开的药效果差劲,那伤拖着不是办法。”
鹤知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上下打量对面那人。
程越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一阵沉默后鹤知放下瓷杯。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程越觉得奇怪,问:“有何不妥?”
鹤知道:“他如今不宜双修,莫要去扰他。”
程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话题转移到双修上。鹤知修无情道,哪会与合欢宗一样满脑子那种事情。
他怀疑鹤知听错了,就出言纠正:“什么双修?我说的是神……”
“师兄。”
鹤知强硬打断了程越的话茬。
他起身,表情依旧冷淡,只是耳尖微红,眼神也不敢与之交汇:“以后此等私事就不用与我诉说了。”
“你发哪门子脾气?刚才不还好好的吗?”程越抓住即将擦肩而过的鹤知的手,疑惑道:“我说错话了?”
以前鹤知受不了程越说胡话就会摆出一张臭脸,要不就是主动走开。可刚才他没有插科打诨的心思,这又是哪句话戳中师弟了?还是鹤知理解有误,错把神交误解成了双修?
“……你当真不知?”
程越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这下程越清楚看到鹤知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他将手腕抽出程越掌心,眉心明显皱到一起:“裴云渡是如何与你说的?”
他们神交过后,裴云渡是怎么说的来着?
程越回忆起雷劫后他去另一个山洞找人的情景。
那天早晨他问起时裴云渡表情不太自然,只说神交是某种修炼方法,可哪种修行手段能感知到对方情绪的?
识海是修士最重要最私密的地方,程越那时放裴云渡进来完全是被躁意冲昏了头脑,一点没察觉出不妥之处。
尉迟越的剧情里没有双修二字,程九不会主动提及,程越理所当然地认为双修指的是身体上那些动作。
但他忘了修士除了肉身,还有神魂。神魂交融可是要比身体上的触碰亲密得多。
程越难得脑袋卡壳了。
裴云渡骗他?
不,也不能算骗,只是他当时没能理解话中的深意,裴云渡也没好意思点破。
……那他以前说的那些,岂不是在邀请裴云渡双修?!
意识到这点后,程越猛地涨红了脸。
鹤知见他脸上表情换了几轮,想来也是悟出了点实情。他默默站远了些:“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越语无伦次道:“我 、我先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师弟你听我……”
然而任凭他如何解释,鹤知始终一言不发往外走。程越扑过去试图挽留,但鹤知走得极快,仿佛要快速逃离这个尴尬之地一般,几息功夫就没了踪影,他连对方衣角都不曾沾到。
看着鹤知远去的背影,程越颓然低下头,彻底接受了自己语出惊人吓跑师弟的事实。
他活了两辈子,自认为脸皮挺厚,刚才那下着实叫他尝到了窘迫的滋味。
原主性格拧巴,他当尉迟越时还能顾忌系统收敛一点,没了系统管束,程越做事更加肆无忌惮,光是破坏机缘就惹了不少人,外头骂声不断也阻止不了他闯祸。
程越本身不在意这个,甚至还颇为享受,寻常人犯错后的羞愧与难堪他是半点没有。左右没人认识他,程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偏偏鹤知是熟人,说的那档子事还是关于他和裴云渡的。
他知道鹤知脸皮薄,受不了这些。而程越话已出口,无论如何辩驳也无济于事。
看鹤知那慌不择路的身影,程越心里那点跑人家面前解释的想法通通烟消云散。
反正在鹤知眼里,他已经是一个不顾道侣重伤还要双修的淫.魔了。
程越捂着脑袋,伏在案上发出一声长叹。
要怪就怪他对双修之事不甚了解,把好好的闲谈变成如此别扭的局面,这几日师弟兴许……不,是肯定不会再搭理他了。
程越暗自为自己逝去的形象颓然了片刻,随后起身回了清心居。
以往这时候清心居内只有程九一人,程越推门进去后果不其然看到他一动不动地杵在桌前。
桌上摆着一块碎镜,像是某个器物碎裂脱落下来的。程九手附在碎片上,似乎正在检测什么。
程越不知道这玩意是个什么东西,也没好意思打扰他,蹲在旁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程九放下手转头看向他时,程越才终于道出目的:“我有事找你帮忙。”
……
折柳那魔种不似普通蛊毒那般好解,程九虽配出解药,裴云渡服药后也醒了,但后遗症也随之而来。
裴云渡醒后元气大伤,一阵风都能把他刮倒。
因为这事,程越问过楼飞影,后者也十分配合地去幽影殿找上折柳。
起初折柳没把他放在眼里,后来楼飞影仗着魔宫一把手的身份对其各种逼问,才不情不愿道出实情。
他说那魔种专为大能设计,伤者修为越高伤害越大。裴云渡是大乘期,所要承受的病痛会比旁人多些。
程越握着玉简咬牙切齿,后悔出魔宫前没狠狠收拾一顿折柳,直言往后回去要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楼飞影大义凛然道:“不用等那么久,我这就帮你教训他。”
玉简闪烁两下,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几道折柳的怒骂。几秒后通讯中断,玉简恢复死寂。
程越没避着裴云渡,两人的交谈被裴云渡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他对此也没表示什么,只安慰程越说有池亦清在,养伤要容易得多。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池亦清不着调,医术却是世间少有的精妙,每日喝药后裴云渡能感觉到身体正在逐渐恢复,丹田也不再像刚醒时那样死气沉沉。
今日他未服药,估摸时间池亦清也该来了。
果然,不到一刻钟,院内响起脚步声。
池亦清前几日都在这个时间送药,裴云渡下意识以为是他,刚要伸手取药,结果看到的却是程越。
“阿越?”
程越手里捏着一张纸,进屋后直直站到裴云渡对面。
以往裴云渡叫他,程越总会不厌其烦的应声。
这次程越一改常态,对他的呼喊置之不理,进屋后对着他看了好半天,最后将手中的纸张拍在他身上,像是下定决心似地开口:“多说无益,你签吧。”
裴云渡揭开那张薄薄的纸,篆有“道侣”二字的契约赫然展现在眼前。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你……”
程越眼神坚定,义正言辞道:“我要对你负责。”
得知两人双修后的半个时辰,程越回清心居找程九要了道侣契的标准模板。在程九疑惑的眼神里,他走出清心居,火速赶到裴云渡住处。
道侣契在他手里重如千金,也不管裴云渡拿到道侣契后是何反应,不由分说将它塞到对方怀里。
道侣契被指尖捏出一道皱痕,裴云渡问:“为何如此突然?”
程越不想隐瞒,将心中所想托盘而出。
“虚鸿秘境那次,我们是不是神交了?你清白被我毁了,倘若我不负责,不就成渣男了?不光是我,你也会颜面扫地,你说这结果严不严重!”
裴云渡目光微怔:“你……知道了?”
程越“嗯”了一声,催促:“所以我才要对你负责,快签。”
可裴云渡摇摇头,拒绝了程越的结契邀请。
程越愣了几秒,讶然道:“你不愿?”
裴云渡对他有意思程越是知道的,桃花镇时程越还愁如何面对他,怎么到头来逼问心意的是裴云渡,不愿结为道侣还是裴云渡?
程越有些手足无措:”是因为我最近惹你心烦了?还是……”
“阿越。”裴云渡拦住话头,及时阻止了程越接下去的自我反思。
“你没错,是时机不对。”
“等事情解决,我们择个良辰吉日办合籍大典,那时再结契也不迟。”他拉过程越的手,放在脸颊处摩挲。“你知道的,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再说那时只是意外,阿越不必自责。”
裴云渡说得真切,程越听完无比感动。感动之余又不免想起时瑜,想起时瑜给的秘药,那份感动又化为心虚。
“有件事我还未告诉你。”
他不自在地干笑一声。
“有个合欢宗弟子送给我一枚锦囊,我收了。若不是那时我一时手欠,我们也不至于在那地方双修……”
嘎吱——
程越侧过脸,望向声音源头。
门外,池亦清端着热腾腾的汤药呆若木鸡。
与程越对视的瞬间,池亦清猛打了个激灵,身体比脑子抢先有了动作。
他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院子,药撒了满手都来不及呼烫,眨眼间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程越反应过来时,耳边只回荡着池亦清大到整座寒栖峰都能听到的尖叫:“我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