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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果然这些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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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通原以为那人会知难而退。
他在位这么些年,对寒栖峰的情况说不上了解,却也记得池亦清是明夷的弟子,地位不低。
池亦清常年在外行医,行踪不定,请的动他的只有亲近之人。前两日那人身形陌生,不似他所熟知的那几个,因而木通断定那人是寒栖峰不入流的外门弟子,绝不可能把池亦清带来。
待那人离去,木通也将此事抛之脑后,照例在忘忧峰当他的长老。
如此过了两日,隔日一早,弟子前来传话,说有外客求见。
那弟子说话时表情古怪,木通问他是何人,弟子嘴巴开开合合几轮,最终低头道:“长老,您亲自去看吧。”
弟子行为怪异,木通只当他课业繁重,没有在意,长腿一迈就去了迎客厅。
路上他也不是没想过先前那人寻不到池亦清,于是死皮赖脸返回来求他。
可真正见到他时,木通什么想法也没了。他停在门口,双脚像被浇筑了铁水一般死死焊在原地。
程越提着个足有一人高的麻袋候在屋子中央,见他姗姗来迟,程越嫌弃道:“你还真够慢的。”
光是一个程越不足为奇,但他带来的东西着实惹眼,他的视线全被那巨大麻袋吸引了。
他们这些人出门在外都靠储物袋放置随身用品,即使是炼气的修士也不屑用麻袋这种不便携带的储物工具。
程越手里那个明显装着东西,长长一条立在一边,这外形不像他见过的任何物品,倒像是个……人。
一股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他走近了些,紧盯着程越身旁的麻袋:“这是什么?”
程越不语,当着木通的面解开封口。
随着麻袋顶端的固定脱落,池亦清惊恐的面容也逐渐出现在木通眼前。
他手被捆着,嘴里也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又因为困于袋中时间过久,脸颊泛起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程越怕他不听话,进太虚宗时特意施了道定身咒,如今木通来了,池亦清身上的咒法就被他随手消去。
没有定身咒束缚,池亦清身体很快软了下来。上方透出些许微光,他挣扎着挤出逼仄麻袋,虚虚倚在程越肩头,脸上五官皱成一团。
池亦清还没来得及庆幸,就与木通对上了眼。
他猛然瞪大眼睛,一时忘了自己还在袋中,挣扎着向后退去。程越没看住,他竟直直摔向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木通眉心一跳,大步走至程越面前,伸手想要扶起地上那人,程越却抢先将池亦清护在身后:“先给血。”
程越不退,他便没法再近一步。看着池亦清在地上挣扎,木通只觉得火气直窜脑门。
他愤愤地剜了程越一眼,抢过对方手中的瓷瓶,灵力划开掌心皮肉,血珠稳稳落入瓶中。几秒后,他将瓶子丢给程越,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得了药人血,程越也不继续挡道了,往旁挪了一步,让出背后面色惊惧的师弟。
木通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搂住池亦清,抬头怒视程越:“你怎的如此粗鲁!”
程越握着瓷瓶,颇为疑惑:“不是你说要绑他吗?”
起初他也觉得绑架师弟这事不太好,但木通执意要绑,程越也没办法。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下还是将人塞进麻袋里给带了过来,结果换来的却是责骂。
果然这些当长老的心思就是深,他猜不透半点。
木通正欲驳斥,怀中那人忽然用头顶了顶他,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声响。
他强忍着心头怒火,连忙除去堵在池亦清嘴里的巾帕。
“师兄!我也是医修,有什么不能治!你为何要与他沆瀣一气将我绑到这处啊!”
池亦清重获新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声质问程越。
两人的交易他看在眼里,也知道药人血能解百毒,可他独独没想到师兄与木通勾结,叫他没有防备地成为人质。
池亦清那日在小树林被程越当场捆住,并以极快速度跑去太虚宗。这一路上程越给他洗脑,说裴师兄能不能活全看他了。
池亦清被捂着嘴,那些反驳之语全堵在口中,憋得他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出了麻袋,又看见木通这个老熟人,登时如鲠在喉。他躲木通那么多年,到头来竟被师兄出卖了!
池亦清不愿接受现实,他缩在木通怀里,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绝望。
面对池亦清的控诉,程越表现得极为敷衍。
他为药人血而来,现在血到手了,程越没理由留在太虚宗。
池亦清伏地痛心,他转过身,头也没回地挥挥手:“人家长老邀请你来做客呢,小池你在这儿住几天,我办完事再接你回去。”
那天与木通交谈时他就觉得不对,池亦清以前在峰里压根没提到过木通这号人物,系统不主动告知配角身世背景,他也无从得知两人相识。
毕竟一个在寒栖峰,一个在太虚宗,程越很难将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联系到一处。
他怕木通对师弟不利,所以走出太虚宗后特意问了程九木通与池亦清的关系,对面说他俩是幼时玩伴,没有一点负面感情。
当年各大世家眷养药人,曲家冲在最前面,为制成药人每月都会从黑市买几个孩子,这些孩子无依无靠,死了也不会有人惦记,是最好的耗材。
曲家几个医修隔三差五就给他们喂药试毒,日日都会派人监视他们的身体状况。
药人百里挑一,被曲家买来的很多孩子都因承受不住毒性而死去,抬出去的尸体一个接一个。
曲家先前还会将他们埋进土里做个坟茔,时间长了,尸体数量越来越多,能埋的地方急缺,曲家下人就干脆直接将尸体丢弃到附近一处荒山。
曲家肆意妄为三个月后,仙盟来了。
养药人本是歪门邪道,曲家如此明目张胆,很难不引起他人关注。
现任盟主沈道远得知此事后当即派人调查,最初曲家有意隐瞒,将私养药人的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仙盟之人苦于没有线索,就旁敲侧击与之交好的世家,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他们乔装打扮拜访各家,池家也是其中之一。
仙盟找上池家时池父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这些年池曲两家也有点交集,他对曲家那些不光彩的龌龊事也略有耳闻,只是不曾想竟到了这个地步。
池家见不得此等罔顾人伦之事,对仙盟的提议欣然接受。那次也正是多亏池父,他们才彻底把藏在偏宅的孩子全救了出来。
木通是曲家为数不多炼制成功的药人,且刚炼成不久,尚有些许神志。偏宅遭人闯入时他被关在某间房中,整个人木讷不堪。
池父可怜他,曲家覆灭后就将他带回池家悉心调养身体。过了一年,虽没有消解血中毒素,但木通意识逐渐清醒,成了一个思维正常的药人,能和普通修士一样吐纳灵息修行。
他才七岁,从小就在街边流浪,离开曲家后无处可去。他体质特殊,若被有心之人知晓,下场必然凄惨。池父于心不忍,问他是否愿意留在池家。
那孩子记得过去一年里发生的事,知道是池父救了他,就同意了。
于是池父给他取名木通,收他做了池家的药童,一养就是十年。
说是药童,但自进池府后木通就没做过什么粗活累活。
他与池亦清差不多大,池父将他与自家孩子安排到一处,两人平日起居都在一个院内。
木通对医术颇有天分,他跟池亦清一道听医师授课,进步飞快。池父见这孩子是可造之才,便有意培养他,教他如何打理池家旗下的医馆,这器重程度,说养子也不为过。
池家是晋州小有名气的医药世家,池亦清又是独子,按理说长大后该继承池父衣钵,成为池家家主才对。
可他十八岁时明夷途径此处,见池亦清颇有眼缘,就带回寒栖峰教学。木通则去太虚宗修行,百年后也混到了长老之位。
两人算是发小,池亦清又是救命恩人的孩子,木通再怎么也不会怠慢他。
程越也不懂池亦清为何如此大惊小怪,太虚宗又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当客人暂住几天能要了他的命不成?
程越懒得掰扯,揣着刚到手的药人血风似的跑出太虚宗,留厅内两人面面相觑。
木通进来时下令弟子不准靠近迎客厅,方才闹出这么大一场动静也无人问津。此时迎客厅空落落的,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你没事吧?”
池亦清爬起来,掸了掸灰。
木通刚才解了他手上的麻绳,这会儿池亦清恢复自由身,立马离木通远了些:“……没事。”
向来清冷孤傲的木通长老此时有些局促,他看着往外挪步的池亦清,面上无比自责:“若我知道他是你师兄,定不会……”
“好了好了。”池亦清连忙打断他。
此时再多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他人在太虚宗的事实。
池亦清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低声道:“我师兄就是那个性子,他……唉不聊这个了,误会解除,我也该走了。”
“去哪?”
“回医……”池亦清想起程越说的师兄病危,又改口道。“……寒栖峰。”
木通眉头微皱,堵到他身前。
“你没听见他说的?过几日他自会接你回去,这段时间……就留在忘忧峰吧。”
他伸手拽住对方衣角,低声喃喃,语气里充满了委屈:“清清,别再躲我了。”
木通与池亦清共同生活十年,早对池家这少爷萌生了别样的心思。
在知晓自己对他的感情并非手足情谊的当天,他就和池亦清道明了心思,被池亦清一句“我只把你当弟弟”堵了回去。
说这话时池亦清正半蹲着采草药,看都没看他,随意的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木通才不要永远当池亦清的弟弟。
他揪起地上那人,往池亦清嘴上狠狠咬了口。
池亦清惊得愣在原地,木通连亲好几下他才回过神。他慌忙甩开木通,捂着嘴一溜烟跑远,晚上连院子也没敢回。
那日之后木通连着三晚没逮到人,心情极差。期间木通有去找过池亦清,可他一来,池亦清就把老爹推出去当挡箭牌。
表白这事池亦清没个准话,木通也乐意陪他熬。他一日不回应,木通就一日粘着他。
他们两个相处多年,知根知底的。池亦清是真把木通当弟弟,烦心了好几天。
某次木通趁他不注意揽住他的手臂,池父看到了还夸他们兄弟情深。
池亦清哪敢告诉老爹真实情况,假笑着应了两声,任由那双手紧紧扒住胳膊。
等他走后池亦清推开木通,鼓起勇气回应:“你年纪小,哪懂什么情情爱爱?有这功夫做什么不好,非得、非得这样对我……”
“我不懂,你身为哥哥应该教我才是。”
池亦清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试探问:“那我现在拒绝你,咱们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木通认真道:“你不同意,我就磨到你同意为止。”
池亦清更愁了。
恰好那晚有一云游修士借宿,池父接待了他,还喊两人前去认个眼熟。
木通没当回事,见过后就回屋歇息。结果隔天一早他就从池父口中得知池亦清跟那修士跑了。
“亦清这孩子,拜师也不提前说一声。”
池父一边感叹儿大不中留,一边盘着手串慢悠悠走向账房。
木通当日就向池父提出想要外出历练。
池亦清专挑深更半夜离家,木通当然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这么着急走。
他孤身一人去了寒栖峰,池亦清不出来,寒栖峰他也进不去,在结界外站了一宿,最后黯然离去。
这些年他偶尔听到有关池亦清的传闻,后来听说池亦清开了医馆,但那时木通被太虚宗长老的头衔拘束无从离开。
他关注池亦清这么久都没再见过一面,这次程越把他带来,木通自然不愿他再从眼前溜走。
这话落到池亦清耳朵里无异于示弱。
木通以前性格强势,两人在一起时,即使他年长一岁,偶尔也会拿这个弟弟没办法。
眼前这个木通和他记忆中那个几乎没有区别。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木通除了对他有非分之想,好像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池亦清思索再三后迟疑地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他出门急,飞行法器都没拿。若是这样回去,路上怕是又要耽搁几天,不如暂时留在太虚宗,乖乖等师兄来。
木通眼睛一亮,顺势搭上池亦清的肩膀,柔声道:“清清,我带你去后院……”
池亦清像是想起什么,推开木通的手,警惕道:“木通,我睡觉时枕下常备毒针,你最好断了与我同床共枕的念头。”
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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